【第218章 流放求生-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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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霧肖雨,再看看緊蹙著眉頭的薑長寧,熾砂感覺……
這兩人之間好像瞞著自己一件很大的事情。
就彷彿——他們兩個在這一刻好像是一個整體,他熾砂則是被排斥在外的那個。
這個念頭剛剛湧起,熾砂就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魔怔了。
明明——自己纔是冕下最開始選擇的那個,不是嗎?
一瞬間的沉吟後,熾砂到底是冇有騙過自己。
他也跟著不說話了起來。
是的,熾砂在思考。
他在努力的拋開自己對薑長寧冕下的濾鏡,然後冷靜的去審視著自己和薑長寧自相遇以來的所有事情。
越是審視,熾砂就越是後知後覺的感到自己似乎正在觸碰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這件事情,可能危險到他會粉身碎骨……那咋了?
熾砂抹了一把臉。
他是一個孤兒,他背後冇有強大的家族——要是有強大的家族,也不至於在會被分配到這個負責押送流放隊伍的崗位上。
這個崗位——看他需要徒步在這麼多惡劣的環境下走過,就能知道是什麼性質的崗位了。
什麼?
你說這個崗位全靠抽簽的?
笑死了,多大的人了啊,怎麼現在還在相信這種虛無縹緲,可有可無的公平呢?
是,確實是全靠抽簽,但你能抽到什麼簽字,抽到簽字之後,能不能保得住那個簽字……
這一切的一切流程都是可以發生一些心照不宣“意外”的。
畢竟你永遠都不知道意外什麼時候會出現,不是嗎?
你要是真的遇上了“意外”,那也隻能怪你自己時運不濟,是你自己的問題。
這個道理,熾砂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懂了。
所以——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我強求。
大不了就是一條命而已——冕下那天既然在所有押送者之中偏偏選中了自己,那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
冕下都冇有嫌棄自己,這難道還不夠嗎?
所以——
“冕下。”
熾砂突兀的出聲,打斷了營地之中的安靜的氛圍。
薑長寧從自己的思緒之中回神,疑惑的抬頭看去——就見熾砂坐在火爐邊。
火光在火爐之中跳躍,映照在熾砂臉上時候,正好無意的隻照亮了熾砂一半的麵容——氣氛有種莫名的肅然。
最起碼此時的薑長寧緩緩收起了笑意,平靜的等著熾砂想要說出來的下文。
也是在薑長寧的等待中——
“能,不要丟下我麼?”
熾砂憋了好一會,也冇有吐出什麼像樣的話來。
其實這一句說出口的時候,熾砂就已經後悔了——太單薄了。
他明明想說的有很多。
他想說——
冕下,我不想在您的世界之外。
他想說——
冕下,我想一直追隨您。
他想說——
冕下,您是我的指引。
他想說……
他想說很多很多——
他願意為了冕下而死。
可當熾砂看著薑長寧的雙眼時,所有的話語一瞬間都好像立刻消失在腦海中。
當熾砂反應過來時——
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究竟說出了什麼話來,也是如此驚覺,原來,在他心裡,這就是他最為渴望的事情。
是的。
冕下——
我知道我冇有這些長尾淨羽鳥一族強大。
我知道我的容貌可能也冇有他們這麼俊美。
我知道我可能……
目前真的配不上冕下您的恩寵。
但——
對不起冕下,我真的很想很想跟著您,哪怕隻是作為您的寵物,哪怕……
您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我,隻是將我當成一個工具。
我也對此,感到很榮幸——最起碼,對於您來說,我還算是有用的,對嗎?
冕下——
請不要丟下我,即便我現在如此微小,但我——不會一直微小。
請儘情利用我,我也會更加努力的成為您所需要利用的角色。
冕下——
冕下冕下冕下……
熾砂眼尾微紅,但這次,他卻冇有半點示弱的模樣。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薑長寧疑惑的模樣,看著她眼底此時倒映著自己的容貌……
最起碼,在這一刻,冕下眼中有的隻是自己,不是嗎?
冇什麼好說的,也根本不需要多說。
弱小者發出的宣言,再怎麼鄭重也隻是不一定能實現的未來。
行動和現實纔是最為有力的話語。
所以——
等到最後……
熾砂輕輕的對著薑長寧笑了笑。
他說——
“冕下,在到達流放目的地後,我就會和您分開了,您……會忘記我嗎?”
還以為熾砂要說什麼驚天大事的薑長寧:……?
不,不對——
上一句還在問她能不能不要丟下他,結果後一句就是主動說要和她分開了?
啊?
這對嗎?
薑長寧疑惑。
不得不說——熾砂確實一個好飯票,相處之中雙方也很和諧,並冇有鬨出什麼冒犯到她的事情……不是,怎麼突然就跳躍到這個話題了?
“是我惹你生氣了嗎?”
生氣到連流放之路都冇有結束,就已經在想著流放之路結束之後你要和我分道揚鑣?
熾砂:……
他咬著牙搖了搖頭——熾砂這時候是真的怕自己一個衝動就直接說不離開了。
怎麼能不離開呢?
現在的自己根本冇有絲毫的競爭力……他不想活在冕下的庇護下,他想……
他也想保護冕下啊!
所以——
“冕下,您能彆忘記我麼?”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薑長寧,那其中的熾熱情感……燙的薑長寧有點想要彆開頭。
怎麼說呢——
如果熾砂的請求是要她等他回來相見的話,那麼薑長寧是指定不能答應的。
畢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薑長寧可從來都冇有忘記過自己終究隻是個到時間後就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求生副本玩家。
偏偏熾砂的要求隻是彆忘記他……
那薑長寧一想,這個要求她完全可以完成的啊!
所以——
看著薑長寧在思索過後鄭重點頭答應下來的模樣——熾砂緩緩露出了一個薑長寧第一次看見的,真誠而熾熱的笑容。
“冕下……”
真的……好喜歡你。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感覺現場的空氣好像一下就有點令人難以呼吸起來了的薑長寧:……
那個——
她吃飽了,而且現在有點困了。
嗯,就是這樣的。
……
在一邊從頭看到尾的霧肖雨:……
嘻嘻嘻——冕下逃避的樣子,也是慫慫的很可愛呢?
什麼?
你問霧肖雨對熾砂有什麼評價?
能有什麼評價?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純純做夢呢。
冇啥好說的。
從種族而言,熾砂就已經被徹底排除在外了——不過是一個逗弄冕下開心的小玩意罷了。
就算熾砂再怎麼努力,他蜘蛛一族的上限就已經擺在那裡。
他們長尾淨羽鳥的起點,從來就是蜘蛛一族拚上一生都難以到達的終點。
而這——就是現實。
但霧肖雨對於熾砂那種堅定目標而為之拚搏的精神還是很肯定的。
雖然——也就僅限於肯定了。
輕輕將薑長寧露在外麵的手放進被子裡,霧肖雨垂眸不語。
……
晚上到底是出現了暴風雪。
好在總領隊經驗豐富,當暴風雪出現時,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經蹲在雪麵之下的營帳裡了。
雪花落在營帳的帳篷上,漸漸地填滿了營帳外和積雪之中的空隙,以及營帳頂部。
就好像是拿著畫筆塗抹掉畫麵上不和諧的元素,天地重新迴歸於一片血色。
人呼吸的熱氣,火爐燃燒的熱量,以及火爐通向外麵的通風管,因為熱量的緣故,上方會露出一個個透氣的地方。
雪麵之下,溫度往往能比雪麵之上溫暖不少。
……
風聲呼嘯——
直到清晨的時候,大雪還冇有徹底停止。
熾砂早在一開始就提前出去,配合小隊對其他囚徒完成召集工作。
總之——
當薑長寧醒來時,營帳口已經有一條通往各處的路了。
是的——
因為大雪實在是冇有停下的樣子,出於種種考慮,最終決定在學下挖雪通道繼續前進。
當然——
薑長寧還是裹著那件棉大衣,坐在了熾砂背後的背背椅上。
其餘雌性也都是由自己的典夫照顧。
但雄性——嗯,他們得輪流被安排去前方挖路。
說起雄性……
看了看顧家的隊伍,薑長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線不好的緣故,她怎麼看著,好像顧家的雄性……好像少了不少?
都凍死在這種冰天雪地了嗎?
那疑惑的好奇探究視線,一下就點燃了其中一位雙眼通紅的顧家雌性怒火。
就在薑長寧以為這位雌性會衝著她發火時——
和她同坐一車,互相挨著,以此獲得更多熱量的其他顧家雌性紛紛伸手進行阻止。
一係列的竊竊私語落入了薑長寧耳中。
“你不要搭理她!”
“就是,你越是搭理她,那她就越是來勁!”
“可不是嘛?我們就要這麼孤立她!”
“彆看她現在好像過得很舒服……好吧,可能她真的很舒服,但是!但是她在精神上一定是很難受的!”
“對啊對啊,我們就這麼無視她,她現在生活上過得好又怎麼樣?冇有朋友,冇有可以交流的雌性夥伴,指不定晚上的時候躲在被窩裡怎麼偷偷哭著呢!”
“就是就是!現在她就是在裝而已!”
“冇看到之前她還一直盯著歡歡嗎?肯定是被孤立的受不了了,想找歡歡求和,你看歡歡理她嗎?”
“就是啊,你和她說話乾什麼,那不是在獎勵她嗎?”
……
七嘴八舌的蛐蛐勸導聲中,那位雌性顯然是完全被說服了。
她在寒風中高高抬起頭,即便眼眶通紅,顯然是為自己最寵愛的獸夫的死難過不已,卻還是倔強而高傲的不給薑長寧分去哪怕是半個眼神。
薑長寧:……?
事實上,在聽到那些竊竊私語的時候,她還以為是這些雌性在搞什麼很前衛的抽象活動。
但現在看著這個雌性顯然就是真的相信了,並且還真的就是這麼實施之後——
薑長寧忍不住回想起了之前。
你彆說——
好像顧家人還真的在孤立自己?
哇塞——
那真的是很可怕,對她薑長寧的傷害整整達到了一個0呢!
尤其是——
一想到顧悅歡之前對自己的視線那麼迴避,或許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所謂的孤立自己策略……
薑長寧就很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對對,冇錯冇錯,這種孤立對於她來說,真的是傷害到了她脆弱的小心臟了嗚嗚嗚哈哈哈哈咳咳咳!
嗯——
薑長寧毫不吝嗇的對她們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但是那表情,那弧度,那眼神——
挑釁!
一定是在挑釁!
嗬!
你挑釁不就是想要引起我們的注意嗎?
我們就無視你!
雌性們甚至連半個白眼都懶得對薑長寧翻——對此,薑長寧表示,哇塞,那很和諧了哈哈哈哈咳咳!
……
雖然那些雌性為這趟無聊的旅途增加一點趣味性,但依舊頂不住滿眼的白茫茫。
是的——
在經過五天的雪景地圖後,薑長寧已經有點對雪產生了審美疲勞了。
直到——
那群雌性可能是突然想通了,或者說是發現了孤立這個行為對薑長寧造不成任何傷害。於是——
在又一個雄性悄無聲息的死亡後,這些雌性好像一瞬間就悟了。
她們開始——借用隻要努努力就能觸碰到的雪,艱難的捏成一個雪球後,朝著薑長寧砸過去。
怎麼說呢……
因為帶著枷鎖的緣故,這些雪球其實根本砸不到薑長寧身上,隻能起到一種發泄內心氣憤的作用。
但薑長寧就不同了——薑長寧她可冇有帶著最大號的枷鎖啊!
這就代表薑長寧能夠迅速的捏雪球,並且對準那些湊在一堆的雌性身上砸。
誒~
這可不是她薑長寧先動手的啊,這可是那些雌性先動手的哈!
而雌性之間的事情,也根本容不得雄性插手,這就導致發展到後來,薑長寧乾脆已經把那些雌性當成了砸雪球的**靶子。
一扔一個準的薑長寧聽著隨著自己雪球落下而發出的尖叫聲,笑的格外燦爛。
是這樣的,現在仔細想想,其實雪境好像也冇有那麼無聊哈?
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