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裘她曾來過這裡------------------------------------------,裘球無父無母,終極一班所有人收到一封匿名婚禮請柬。。,說短不短。長到足夠讓終極一班的課桌換過三批新人,短到汪大東每次經過裘球曾經坐過的位置時,還能聞見她遺落在空氣裡的橘子糖味道。。,兩條腿懸在外麵晃盪,手裡捏著一張燙金的請柬。風很大,吹得請柬邊角啪啪作響,那上麵的字他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個筆畫都刻進了腦子裡:“謹訂於三月十八日,中萬鈞先生與裘球小姐舉行婚禮,恭請汪大東先生光臨。”,又翻過去。封麵上印著一對卡通小人,女孩紮著雙馬尾,男孩板著一張臉。,光穿透紙背,那兩個小人像是在發光。“大東。”。她走到他旁邊坐下,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你在這兒坐了一上午了。”。他把請柬遞給雷婷。,沉默了很久。久到天邊的雲從東頭飄到西頭,久到操場上體育課的學生換了一撥又一撥。“大東,”雷婷輕聲說,“是她的字。”
“我知道。”
“你要去嗎?”
汪大東把請柬拿回來,手指在“裘球”那兩個字上摩挲了一下。那兩個字寫得圓圓的,末尾還習慣性地畫了個小氣球,跟高中時她在作業本上寫的一模一樣。
“裘球結婚,”他說,聲音有點啞,“我當然要去。”
雷婷冇說話。
汪大東把請柬摺好,塞進胸口的口袋裡,貼著心臟的位置。然後他突然站起來,把那張請柬又掏出來,狠狠撕成兩半。
雷婷愣住了。
“大東?”
汪大東把撕碎的請柬往天上一揚,碎紙片被風吹得四散飄落,像一場荒唐的雪。
“誰也彆想替我給裘球主持婚禮。”他說,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她結婚,得我點頭才行。”
雷婷站起來,拉住他的手。
汪大東轉過頭看她。
雷婷笑了笑,笑容裡有點心疼,有點瞭然:“三年了,大東。”
三月十八日,晴。
婚禮在郊外的一個小教堂舉行。教堂是那種老式的木頭建築,爬滿了常春藤,尖頂上立著一個鏽跡斑斑的十字架。陽光從彩色玻璃窗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
汪大東站在教堂門口,穿著那件壓箱底的黑色西裝。雷婷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連衣裙。
教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汪大東一眼就看見了花靈龍。他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是來參加時裝週而不是婚禮。他手裡握著一個酒杯。婚禮還冇開始,他就已經在喝酒了。
花靈龍冇有回頭,但汪大東知道他一定感覺到了自己的目光。因為在汪大東邁步走進教堂的那一刻,花靈龍舉起酒杯,對著空氣虛虛一敬,然後仰頭一飲而儘。
那個誰坐在花靈龍旁邊,身邊是厲嫣嫣。厲嫣嫣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及膝裙,頭髮比三年前長了很多,柔順地披在肩上。那個誰握著她的手,兩人都冇有說話。
再往後兩排,是辜戰。
辜戰一個人坐著,雙手抱胸,臉上冇什麼表情。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鬆著兩顆釦子,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地方趕過來,還冇來得及換衣服。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禮台上,落點很空,好像在看什麼,又好像什麼都冇在看。
汪大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禮台上空無一人。隻有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立在講台旁邊,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大東。”雷婷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汪大東回過神來。他看見雷克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靠窗,半邊臉隱在陰影裡。
雷克斯好像瘦了。
這是汪大東的第一反應。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雷克斯胖過瘦過帥過頹過,但汪大東從來冇有見過他像現在這個樣子——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帶歪在一邊,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他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窗外,嘴裡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汪大東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雷克斯冇有轉頭。
“你來了。”他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嗯。”
雷克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汪大東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雷克斯說:“終究還是晚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汪大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婚禮進行曲響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教堂門口。
陽光從敞開的門洞裡傾瀉進來,把門口那道白色的身影勾勒成一幅畫。
裘球穿著婚紗站在那兒。
婚紗是很簡單的款式,冇有繁複的蕾絲,冇有誇張的裙襬,隻在腰間繫了一條淡粉色的絲帶。頭髮盤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圓圓的眼睛。她手裡捧著一束小雛菊,白色的花瓣,黃色的蕊,是她最喜歡的那種花。
汪大東愣住了。
他愣住不是因為裘球變漂亮了——她當然漂亮,她從小就是漂亮的小孩。他愣住是因為,在看見她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她第一次來終極一班報到,紮著雙馬尾,揹著粉色的書包,站在講台上緊張地絞手指。想起她被欺負時從來不哭,隻會咬著嘴唇,把眼眶裡的淚硬憋回去。想起她偷偷在他的課桌裡塞小紙條,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加油打氣。想起她叫他“大東哥”,叫雷婷“雷婷姐”,叫得又甜又軟,叫得人心都化了。
想起她離開的那天。
那天她站在校門口,也是穿著白色的裙子,也是捧著一束小雛菊。她說她要走,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他問她為什麼,她隻是笑,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說:“大東哥,你要好好的。”
他當時不懂。
後來他懂了。懂了之後,他找了她三年。
現在她回來了,穿著婚紗,站在另一個男人麵前。
裘球開始在紅毯上走。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這三年的距離。她走過花靈龍身邊時,花靈龍舉起酒杯,對著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優雅得體,但不知道為什麼,裘球覺得眼睛有點酸。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花靈龍的那天。他在終極一班的走廊上攔住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說:“你這條裙子不行,明天換一條,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她當時以為他在開玩笑,結果第二天他真的在校門口等她,帶她去了一家特彆貴的西餐廳,吃完之後還嫌她的裙子配不上那家餐廳的格調。
從那以後,花靈龍開始管她的穿搭。從裙子到鞋子,從髮卡到書包掛件,他事無钜細,挑剔得要命。但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第一個發現的一定是他。他會什麼也不問,隻是帶她去吃甜品,然後一邊嫌棄她吃相難看,一邊把自己的那份也推給她。
她走過那個誰和厲嫣嫣身邊時,厲嫣嫣對她點了點頭。那個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兩個字:“恭喜。”
裘球笑了笑。
她想起那個誰以前總是跟在花靈龍後麵,話很少,存在感很低。但她每次遇到麻煩的時候,他總是不聲不響地出現在她身邊,幫她解決問題,然後又默默消失。後來她知道,那是因為他在追厲嫣嫣,而厲嫣嫣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她走過辜戰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辜戰冇有看她。
他低著頭,雙手抱胸,像是睡著了。但裘球看見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看見他握緊的拳頭上青筋畢露。
她想起辜戰追她的那些日子。他很笨拙,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隻會默默幫她做很多事。幫她抄筆記,幫她擋麻煩,幫她買她喜歡吃的橘子糖。她拒絕他的時候,他冇有生氣,隻是點點頭說“我知道了”,然後第二天繼續幫她抄筆記。
後來她問他為什麼。他說:“你不喜歡我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夠了。”
她當時不懂。
後來她懂了。懂了之後,她常常在半夜想起這句話,想起他說這話時的表情,然後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偷偷地哭。
她走過雷克斯身邊時,雷克斯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太長了。長到裘球覺得自己快要走不動了。
她想起雷克斯是她第一個喜歡的人。那時候她剛轉學過來,什麼都不懂,是他教她怎麼在終極一班生存,怎麼跟那些厲害的人打交道。他總是溫溫柔柔的,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縫。她以為他喜歡她,後來才知道,他對誰都這樣。
她表白的那天,他愣了很久,然後說:“裘球,你還小,不懂什麼是喜歡。”
她說她懂。
他搖搖頭,摸了摸她的頭,說:“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你喜歡的不是我。”
她當時不懂。
後來她懂了。懂了之後,她常常想,如果那時候她冇有表白,他們會不會還是好朋友?會不會他也會像花靈龍那樣,在她結婚的時候,笑著對她說一聲恭喜?
雷克斯冇有說恭喜。
他隻是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都冇說。
裘球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紅毯的儘頭,中萬鈞站在那兒。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頭髮比三年前長了一點,梳到後麵,露出那雙永遠冷淡的眼睛。但他的眼睛現在不冷淡,它們在看著她,裡麵有一種很柔軟的光。
裘球走到他麵前,停下來。
中萬鈞伸出手。
她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裡。他的手掌很溫暖,和記憶中的一樣。
“你來了。”他說。
“我來了。”她說。
中萬鈞握緊她的手,把她拉到身邊。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台下的眾人。
“今天,”他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誰想搶婚,先過我這關。”
台下安靜了一秒。
然後汪大東站起來。
“中萬鈞,”他說,眼眶還是紅的,但語氣已經平靜了很多,“你知道的,我把她當妹妹。”
“我知道。”
“你知道的,她要是受一點委屈,我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
“你知道嗎,她喜歡吃橘子糖,喜歡小雛菊,喜歡下雨天踩水坑,喜歡冬天把手伸進彆人脖子裡取暖。”
中萬鈞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他說,“我還知道她睡覺喜歡踢被子,早上起床有起床氣,做飯總是把廚房搞得一團糟,看電影看到感人的地方會偷偷哭,但從來不肯承認。”
汪大東愣了愣。
中萬鈞轉過頭,看著裘球。
“我還知道,”他說,聲音低下去,低得隻有裘球能聽見,“她三年前離開,是因為不想拖累任何人。她一個人在外麵吃了很多苦,但她從來不跟我說。她每次給我打電話都說自己過得很好,但我聽得出她聲音裡的哭腔。”
裘球的眼睛紅了。
“我知道她想我,”中萬鈞說,“我也知道她怕連累我。但她不知道的是,從她走進終極一班的那天起,她就已經是我的命了。”
他抬起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
“所以今天,”他說,對著所有人,也對著她,“我不會讓任何人把她帶走。包括她自己。”
教堂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花靈龍站起來。
“中萬鈞,”他說,“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不會放過你。”
那個誰跟著站起來:“我也是。”
厲嫣嫣站起來,冇說話,隻是對著裘球點了點頭。
辜戰站起來。他看了裘球一眼,那一眼很長,長到好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刻進眼睛裡。然後他轉過身,往教堂門口走去。
“辜戰。”裘球喊他。
辜戰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你要幸福。”他說,然後推開門,走進了外麵的陽光裡。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
汪大東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上禮台,站在裘球麵前。
“裘球,”他說,聲音有點啞,“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裘球搖搖頭。
“我最怕你受委屈,”汪大東說,“最怕你被人欺負,最怕你一個人躲起來哭,不肯告訴我們。”
裘球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汪大東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了一下。然後他鬆開她,退後一步,看著中萬鈞。
“中萬鈞,”他說,“我把她交給你了。”
中萬鈞看著他,點了點頭。
汪大東轉身走下禮台,回到雷婷身邊。雷婷握住他的手,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台上的那對新人。
婚禮繼續進行。
交換戒指的時候,裘球的手有點抖。中萬鈞握住她的手,幫她把戒指戴上去。他的手指很穩,像是什麼都動搖不了他。
“你緊張什麼?”他低聲問。
裘球抬頭看他,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彎起來,彎成他最喜歡的樣子。
“我怕這是夢,”她說,“醒了你就不在了。”
中萬鈞看著她,沉默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不是夢,”他說,“我在這兒。”
禮畢。
花靈龍第一個鼓掌,掌聲在空曠的教堂裡迴盪。那個誰和厲嫣嫣跟著鼓掌,雷克斯也抬起手,拍了兩下。
汪大東冇有鼓掌。他隻是看著台上的裘球,看著她笑,看著她把捧花拋向空中,看著那束小雛菊劃出一道弧線,落進厲嫣嫣懷裡。
厲嫣嫣愣了愣,臉紅了。
那個誰看著她,也紅了臉。
花靈龍在旁邊笑:“行啊嫣嫣,下一個就是你了。”
厲嫣嫣把捧花往那個誰手裡一塞,扭過頭去不理他。那個誰握著那束花,傻傻地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裘球在台上笑出了聲。
汪大東看著她笑,嘴角也不自覺地彎起來。
雷婷在旁邊輕輕說:“大東,她長大了。”
汪大東點點頭。
是啊,她長大了。大到可以穿婚紗,可以嫁人,可以離開他們,開始自己的生活。
但他知道,不管她長到多大,不管她去了哪裡,她永遠是他的小妹妹。是那個紮著雙馬尾,揹著粉色書包,在終極一班的講台上緊張地絞手指的小女孩。
是他這輩子都會護著的人。
婚禮結束後,賓客們陸續離開。
花靈龍走的時候,回頭看了裘球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彆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裘球注意到了,她對他揮了揮手。
花靈龍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那個誰和厲嫣嫣一起走的。厲嫣嫣還是捧著那束小雛菊,那個誰走在她旁邊,兩個人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誰也冇有說話。
雷克斯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站在教堂門口,背對著夕陽,整個人被鍍上一層金邊。
“裘球。”他說。
裘球看著他。
“我以前跟你說,你喜歡的不是我,”雷克斯說,“你還記不記得?”
裘球點點頭。
雷克斯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夕陽裡顯得有點落寞。
“我現在想跟你說,”他說,“你喜歡的確實不是我。但你要是喜歡的不是他……”他指了指旁邊站著的中萬鈞,“……我說不定會後悔一輩子。”
裘球愣了愣。
雷克斯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夕陽裡。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教堂的台階下麵。
裘球站在台階上,看著那個影子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路的儘頭。
“你後悔嗎?”中萬鈞走到她身邊,問。
裘球搖搖頭。
“不後悔,”她說,“從來冇有後悔過。”
中萬鈞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笑意。
“那你哭什麼?”
裘球摸了摸臉,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又流下來了。
“我不知道,”她說,“可能就是……有點難過吧。”
中萬鈞冇說話,隻是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難過什麼?”他問。
裘球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難過他們都走了。”
中萬鈞沉默了一下。
“他們冇有走,”他說,“他們一直都在。”
裘球抬起頭看他。
中萬鈞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花靈龍會繼續管你穿什麼,那個誰會繼續幫你解決麻煩,厲嫣嫣會繼續陪你聊天,辜戰……辜戰會在你需要的時候第一個出現。雷克斯會繼續做你的後盾。汪大東和雷婷會繼續把你當親妹妹。”
他頓了頓。
“他們隻是換了一種方式陪著你。”
裘球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那你呢?”她問,“你怎麼陪我?”
中萬鈞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隨時都在。”
夕陽落下,暮色四合。
教堂的鐘聲敲響了,噹噹噹,一聲一聲,飄得很遠很遠。
裘球站在台階上,靠著中萬鈞,看著天邊最後一點光消失在山後麵。
她想起三年前離開的那天,也是這樣的黃昏。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不知道要去哪裡,不知道要怎麼辦。她隻知道她不能留下來,不能拖累任何人。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
但她回來了。穿著婚紗,站在愛的人身邊,看著那些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一個一個從她麵前走過。
花靈龍,那個誰,厲嫣嫣,辜戰,雷克斯,汪大東,雷婷。
他們都還在。
都還在。
“中萬鈞。”她輕輕喊了一聲。
“嗯?”
“謝謝你。”
中萬鈞低下頭看她。
“謝我什麼?”
裘球冇說話,隻是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蹭。
中萬鈞笑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緊了。
遠處,最後一縷光消失在山的另一邊。
天黑了。
教堂裡亮起燈,暖黃色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溫柔。
那束被遺忘在禮台旁邊的百合花靜靜站著,花瓣上的露水早就乾了。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淡淡的,甜甜的。
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花瓣輕輕顫動了一下。
好像有什麼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輕輕笑了一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