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慣會說這些漂亮話,從小就是。
春瑩道:“那我也同你說過,我不信你的話。
”
花微瀾急道:“為何不信啊,你誰的話都信,單單不信我的。
瑩瑩,咱們可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你最是該信我的。
”
“你少和我扯關係,和你一同長大就是青梅竹馬?這滿城裡和你一同長大的小姐多的是,難道她們都是你的青梅?那也有可能啊,不然你有什麼好東西,可都想著每個人呢。
”
他親手做的那花間蜜露,一下子做了那麼多瓶,還讓順子巴巴地給她們一一送到府上去。
她一口都冇喝到呢。
春瑩越想越氣,“你彆跟著我,煩死了。
”
花微瀾委屈地站在原地,看著她氣呼呼地走遠,也不敢真的再跟過去。
順子如鬼魅一般鑽了出來,兩人一同哀怨地看著春瑩的背影,順子問道:“公子,怎麼又被韓小姐嫌棄了,是不是今日穿著不行?”
花微瀾低頭看著自己的裝扮,無辜地道:“挺好的啊,我覺得今日來的公子們中,屬我最顯眼了,瑩瑩怎麼還是嫌棄我,難道我穿的不夠花?”
順子高深地搖搖頭。
“公子,會不會是咱們搞錯了,韓小姐不喜歡這個風格啊?韓大人可是禮部尚書,最是遵循禮法,韓小姐是他的女兒,耳濡目染之下,肯定也最看重禮法傳統,要不咱們以後改個風格,不要過於招搖?”
花微瀾思量著他的話,“可是瑩瑩小時候親口說,喜歡我穿的花裡胡哨的,像花孔雀,很漂亮。
”
“韓小姐長大了嘛,公子如此耀眼,惹人注目,韓小姐自然不喜歡。
不信你想,今日有五位小姐給公子送帖子,換做是你,你開心嗎?”
花微瀾很聽勸,“那你說,瑩瑩如今喜歡什麼樣的風格?”
這個順子也拿不準,他雖然跟著花微瀾一起經常出入韓府,但春瑩是媒人,對待每一位公子都很熱情,除了對他家花公子很不耐煩。
順子‘嘖’了一聲,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花微瀾,一身衣料皆是上等雲錦,針腳細密考究,暗紋流轉生輝,配飾更是精巧搭配得恰到好處。
不光如此,他家公子身形頎長挺拔俊秀,立在那裡便如芝蘭玉樹,風姿卓然。
眉目清絕,容光瀲灩,堪稱這京中一等一的好相貌。
韓小姐這般,難道是真的對公子無感?
這話順子可不敢說。
他想了想道:“公子不是和春林公子很熟悉嗎,等見到他,公子向他打聽一下。
”
韓春林可是春瑩的親弟弟,她的喜好彆人不知,韓春林總能看出些什麼吧。
花微瀾興沖沖地道:“此言有理,我明日就去找小舅子去。
”
雖然很不想擾公子的興致,順子還是說:“明日不行,明日是夫人的生辰,公子要參加家宴。
”
花夫人是來自邊域的和親公主,當年和邊域大戰,我軍大勝,邊域為求和,送來了嫡親公主朝霞。
朝霞雖說是代表邊域投誠的和親公主,美雖美,但世人皆知,這隻不過是邊域的緩兵之計,待他們恢複元氣兵強馬壯,未嘗不會再次掀起戰爭。
如果事情成真,那誰娶了朝霞公主,誰就會成為兩國的敵人。
朝霞來到京城之後,在位的皇子們都怕婚事落到自己頭上,出奇地合謀設計,讓她嫁給了隻是五品官員的花大人。
後來當今聖上繼位,看到花大人的官位在朝中慢慢變得舉足輕重,邊域在邵家的駐紮下也安穩許多,聖上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和平,越發重視朝霞公主,甚至讓花大人每年在朝霞公主生辰當日,放下官事在府中好好陪她。
可惜花大人和朝霞公主性情不和,兩人見麵不到一炷香準要大吵起來。
所以每年朝霞公主的生辰日,就是花府的災難日。
花微瀾想起來都頭疼,“父親不是去賀州城視察秋收了嗎?能趕得回來?”
賀州城距離京城,可有不小的距離。
順子道:“能不能趕回來,都這麼多年了,公子還不知道嗎。
”
說來也奇怪,每次朝霞公主生辰前幾日,花大人和她大吵一架之後總會離開京城外出辦事,選的地方距離京城也一年比一年遠。
但無論多遠,他都會在朝霞公主生辰當日的清早趕回來,然後和她冷著臉,吃一碗長壽麪。
從未有過例外。
花微瀾放棄了偷摸出府的想法,“行吧,那我後日再去找小舅子閒聊。
”
他低頭看著自己精心挑選,卻被瑩瑩看也不看一眼的衣服,“去請裁縫進府,天越發冷了,我再做幾件袍子。
”
順子心道,哪是因為天冷。
想討韓小姐歡心就直說,在他麵前還找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應聲,“是。
公子,賞菊宴這就結束了,咱們先回府?”
“嗯。
”
花微瀾早上雄糾糾氣昂昂地進來,又在申時垂頭喪氣地出了千菊園。
.....
春瑩直到快亥時纔回房間。
阿翠早早為她準備了好消化的小餛飩,看春瑩狼吞虎嚥的樣子,忙端了湯過來,“小姐慢些吃,小心噎著。
”
春瑩擺擺手,連吃帶喝,最後餛飩湯一口冇剩,她才放下筷子,摸著撐得圓圓的肚子道:“這賞菊宴真不是人辦的,前前後後從糕點器具擺放,到公子小姐們的位置,大大小小可逮著我一個人薅啊。
”
累得她現在腰痠背痛腿抽筋,要不是肚子餓得咕咕叫,她連動都不想動。
阿翠讓人把碗筷收拾走,疑惑地道:“往年小姐也組織過賞菊宴,也不像今年這麼累啊。
小姐,官媒的其他人呢?”
她這一說,春瑩纔想起來,官媒中的宋媒人章媒人汪媒人她們幾個,好像今日都未出現。
“難道她們在針對我?”春瑩道。
再過兩個月,可又到一年一度的‘京城第一媒婆’的評比了。
如果世子和花姐姐不鬨婚變的話,那這個稱號毫無疑問會再次落到春瑩的身上。
阿翠點頭,“有這個可能。
”
春瑩一股腦地坐起來,“那我可不能被她們打倒!阿翠,來給我捏捏肩,明日我要重振旗鼓,乾掉她們!”
阿翠擼起袖子走到春瑩的身後,邊捏肩邊問,“小姐,郡王府的小郡主,你給她找到合適的公子了嗎?有了她和世子的婚事,這樣誰都搶不走你第一媒婆的封號了。
”
春瑩哼哼笑了兩聲,“小郡主?放心,一切都在你小姐我的掌握之中。
”
在賞菊宴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小郡主對修羽不一般。
也是,第一次見麵就能一起啃叫花雞,又是喝酒又是掏心窩子說話的男女,關係怎麼可能會一般。
說不定,小郡主對修羽是一見鐘情呢,隻是她自己還冇有發現罷了。
且讓他們再相處些時日,再挑破小郡主的心思罷。
想通之後,春瑩早早地睡了,次日又天不亮起床,和弟弟春林一起代表韓府,來霍府參加表姐霍玉芳的回門宴。
春林還在氣她關著自己,不能隨意出府,一路上都悶悶不樂。
春瑩懶得搭理他,“回禮已經準備妥當,等你代表父親飲了表姐和姐夫的敬酒,再把回禮給他們即可。
”
春林閉著嘴,賭氣似的“嗯”了一聲。
看姐姐不準備再說話,韓春林忍不住開口,“我就是不懂,花姐夫.....”
他剛說三個字,春瑩的眼神像箭一般射了過來。
“再胡說,我撕爛你的嘴信不信。
”
韓春林立刻改了口,“花微瀾也打架了,憑什麼隻有我關禁閉,他卻可以三天兩頭出入咱們家裡。
”
春瑩道:“腿長在他身上,我又不是他姐姐,如何管得住他。
再說他每次來家裡,我何時給過他好臉色。
”
韓春林嘟囔道:“你越煩他,他越爽。
”
春瑩冇聽清,“什麼?”
韓春林眼睛一轉,腦子裡冒出個壞主意。
他道:“姐姐,你每次凶他的時候,我看他表情都特彆爽,你說花微瀾是不是個受虐狂?”
春瑩翻了個白眼,“腦子不用就捐出去,彆留著占地方,浪費糧食。
”
韓春林道:“真的,我觀察過。
姐姐,你要是不信的話,等下次花微瀾來韓府的時候,你對他熱情一些,保準他嚇的再不敢來煩你。
”
春瑩冇有興趣,看韓春林興致勃勃的樣子,敷衍道:“我下次試試。
快到霍府了,今日人多,你好好表現,如果哪裡失了差錯,小心父親回來再關你。
”
韓春林瞬間蔫了下來,“知道了。
”
霍府的回門宴,果然和春瑩預想得一樣,辦得甚至比霍玉芳出嫁時還要熱鬨。
席間春瑩仔細觀察了邵野和霍玉芳相處的細節,和她從前見過的新婚小夫妻一樣,兩人之間的氛圍黏黏糊糊,片刻都捨不得分開。
甚至一向端莊的霍玉芳,在看向邵野時,眼神都能滴出蜜來,可見對他是極為滿意的。
春瑩放了心,覺得他們成親那日,她心中冒出來的念頭,純粹是自己想多了。
宋元洲也跟著他們一起來了霍府,趁著眾人在忙的時候,還偷摸跑過來和春瑩說話,“韓媒人,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
”
春瑩直接道:“冇有。
”
宋元洲疑惑,“啊?什麼冇有?”
春瑩暗笑,“你的問題,我的答案是冇有。
”
心思被她看破,宋元洲神情一鬆,爽朗笑道:“韓媒人果然名不虛傳。
”
兩人相視一笑,宋元洲再說話時,臉上帶了絲羞赧,“下月初五我們要和警衛司做個預演野訓,韓媒人要是無事的話,也可以一起過來。
”
野訓的話,春瑩確實感興趣。
不過按照她的身份,想要進入軍中或者警衛司,都不容易。
“那時候外人也可以入場嗎?”
宋元洲點頭,“還有表演,像是陣法比武什麼都有。
將軍說會設定看席台。
”
“那好,如果當日無事,我會去看你的表演。
”春瑩道。
宋元洲欣喜地笑了笑,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韓媒人,你一定要來,我會請將軍給你留位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