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瑩不敢大張旗鼓地進去。
臨到花府門口的時候,她偷偷摸摸地靠近門房,想要打聽花鏡的蹤跡。
門房認識她,也知道她和府裡的公子小姐關係親密,便實話實說:“一早就回來了,聽說是找公子的,還問公子是否在府。
”
春瑩立刻追問:“那他在嗎?”
門店點頭,“自然是在的。
”
“那我……”
不等她說完,門房瞭然一笑,“小姐是想找公子吧?公子知道小姐過來,一定會很開心的。
小姐稍等片刻,小的這就進去稟報。
”
門房揮手,讓仆人把春瑩帶到廊下小坐,自己進府拐了彎,來到側院的亭子裡,對著裡麵坐著的女子道:“大小姐真是料事如神,韓小姐果然來了,還問起大小姐和公子。
”
花鏡放下手中的話本,得意片刻,問道:“你如何說的。
”
門房道:“按照大小姐的吩咐,說您回來之後去找了公子。
”
花鏡隱隱一笑,“瑩瑩如何?”
門房瞧出她此刻很是開心,也跟著笑道:“韓小姐略帶緊張。
”
“做得好,去,帶她去見微瀾吧。
”
門房接過花鏡身邊婢女遞來的賞銀,彎腰恭維:“大小姐為了公子和韓小姐真的操碎了心。
”
花鏡反駁:“我纔不是為他們,我就是想看樂子。
”
“是是是。
”
門房轉身退出了側院,直接帶著春瑩來到了花微瀾的院子。
花微瀾並不知道她過來,此時隻穿了寬鬆的裡衣,躺在院中搖椅上無聊地晃盪。
還是順子先發現了門口的春瑩,驚呆地說不出話:“啊?啊!啊~”
臉上受傷不能出門,心意又被順子送錯了,花微瀾正鬱悶發愁,聽始作俑者‘啊啊’個不停,乾脆高抬腿踢了一下順子的大腿,“叫什麼叫。
”
順子指著越走越近的春瑩,“韓,韓小姐來了。
”
花微瀾不信,“你找理由也找個有可能的,你見她何時來過這裡。
”
瑩瑩不喜歡他,已經有近五年不來他的院子了。
“真的,公子你快看啊!”順子急的假高音都出來了。
花微瀾向外瞥了一眼,正看到春瑩一臉緊張兮兮的表情,邁步靠近他。
他震驚地想站起來,一個失手間,上半身冇控製好力度用了力,整個人又失力地落在躺椅,險些要向後翻過去。
花微瀾無助地仰頭望天,胳膊保持著伸向半空的動作,身體隨著躺椅前後晃了兩下。
幸好順子眼疾手快,緊緊扶住躺椅的扶手,他靠近花微瀾耳邊,看著他慘白的臉,低聲嫌棄:“公子,有些丟臉了哦。
”
花微瀾推開順子,從搖椅上起身,低頭看到自己鬆鬆垮垮幾乎能看到胸口的裡衣,又想起臉上的傷口,頓時急的右手捂臉左手捂胸口,“瑩瑩,你怎麼過來了?你等,等我一下啊,很快就好。
”
他說完,也不等春瑩回答,連忙轉身向臥房跑。
春瑩的注意力都在尋找花鏡上,冇注意他的異常,還趁著他回屋的時候,把花微瀾的院子前前後後搜了一遍,並冇有看到花鏡的身影。
現在不在,莫非是已經離開了?
她扶好晃盪的躺椅,自己坐了下來,等了會纔看到花微瀾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碧圓領衣袍,臉上帶著素色絲帕,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他垂著頭,小碎步扭捏地挪到春瑩的麵前,“瑩瑩,你來找我啊?”
怕花鏡在花微瀾麵前亂說話,春瑩心裡正急呢,又看到花微瀾小媳婦似的模樣,冇好氣地道:“這都入秋了,你穿這般鮮亮的顏色,是覺得自己還不夠惹人注目嗎?再說,你真把自己當小姑娘了,羞於見人還是不想見我,帶個絲帕遮麵,你什麼意思。
”
“我,”花微瀾想解釋,又說不出來。
“算了,我不是問你這個,”春瑩小心地瞥了他一眼,“花姐姐今日來了嗎?”
花微瀾搖頭,迷茫地道:“我姐?冇有啊,她回來了嗎?”
“冇有?!”春瑩驚訝地站了起來,凶巴巴地道:“花微瀾,你莫不是在誆我?”
花微瀾就差舉手發誓了:“瑩瑩,我何時騙過你,絕對冇有!”
春瑩信他,如果知道自己做夢都想嫁給他,花微瀾絕對像夢中那般得意猖狂,哪會如此平靜。
可惡,又被花姐姐給耍了。
不過春瑩也算放了心。
邵府的吉時也快到了,她向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隨身的錦袋裡拿出順子送的白玉瓶,扔到花微瀾的懷裡,“還你!我還用不到這個,留著自己用吧,醜八怪!”
花微瀾接過白玉瓶,低頭看去,是順子昨日送錯的美顏膏。
再往前看,春瑩已經急匆匆地走遠了。
順子伸頭往花微瀾的掌心一瞧,忙心虛地轉移話題,“公子,你為何不把真相告訴韓小姐,她知道了一定會心疼公子的。
”
花微瀾摩挲著還帶著餘溫的美顏膏玉瓶,“什麼心疼,她不嫌棄我就算好的了。
”
“哪裡是嫌棄,公子的美顏膏韓小姐可是隨身帶著,今日還特意找理由送過來,這是擔心公子的傷勢呢,想讓公子早點康複出門見她。
”順子道。
花微瀾迷茫地眨眨眼。
順子繼續道:“公子想想,韓小姐若是想尋大小姐,怎地會來花府,還來公子的院子?她這明顯就是想借尋大小姐的名頭,來給公子送藥呢。
”
花微瀾雙眸微亮,“這樣嗎?”
順子被他看的心越來越慌,在他忍不住想要認錯的時候,隻見花微瀾醒悟地笑道:“就是這樣。
”
順子鬆口氣。
“那花間晨露,等晚些小的再給韓小姐送過去?”
花微瀾拒絕,“瑩瑩輕拿輕放,此事再在她麵前提起,就是我們不識好歹了,你自己拿去喝吧。
”
花間晨露除了清晨花瓣上的露珠之外,用的都是頂頂的蜜水混合熬製,尋常時候可得不到。
順子喜笑:“真的嗎?哎喲喂,謝謝公子。
”
花微瀾臉一冷,“下次再如此馬虎,可就不會如此輕易揭過。
”
順子也斂了笑意,認真地應聲,“是,小的明白。
”
花微瀾掂了掂手中的玉瓶,轉身的動作帶起他衣角上的粉色碎花飄帶,“走,回房抹藥,我可不能辜負了瑩瑩的好意。
”
春瑩絲毫不知他們的動靜,她氣呼呼地向外走,臨到府門口,就看到花鏡閒適地坐在門廊下,看到春瑩她還慢悠悠地揮揮手,“見過微瀾了?”
春瑩埋怨地看著她,“花姐姐,你又耍我?”
花鏡噗嗤一笑,用手中的玉蘭團扇擋了鼻尖,“這不是日子無聊嘛,就辛苦你跑一趟,為姐姐的生活增加一些樂子吧。
”
春瑩悶悶不樂地向外走。
花鏡和她並排,看她噘著嘴的模樣,明知故問,“生氣了?”
看到她手中的玉蘭團扇,春瑩就想到穿得花裡胡哨的花微瀾,鬱悶道:“即將深秋,姐姐還用著扇子呐?”
花鏡揚著衣袖讓春瑩仔細看:“配我這身衣衫,好看啊。
”
春瑩道:“姐姐和花微瀾真不愧是姐弟。
”
花鏡這才聽出好賴話,她跟著春瑩一起上了馬車,出發去邵家參加霍玉芳和邵野的婚禮,“姐姐這不是為了你和微瀾好嘛,你可知他為了給你做花間晨露,在郊外野山上睡了一夜,臉還被花枝刮傷了呢。
”
春瑩回想起方纔和花微瀾見麵的樣子,怪不得他臉上帶了個絲帕遮著,原來如此。
見春瑩眉間露出擔憂,花鏡笑嘻嘻地道:“如何,是不是很感動?”
最最重視相貌之人,為了收集花露,臉上被花枝刮傷,合該是感動的。
春瑩卻搖頭,“我都聽到了,順子的口袋裡全是瓷瓶。
他倒是會算計,受一次傷,也不知道能賣多少回慘。
”
花鏡疑惑,“他做了很多瓶?”
春瑩肯定地回道:“很多!我親耳聽到的!”
花鏡納悶道:“不應該啊。
”
花微瀾的心思,可都在臉上,她不應該看錯的。
“趕明兒我回去問問他。
”
“不,”春瑩轉身正對著花鏡,雙手還親切地握著她的手,“姐姐,好姐姐,親姐姐,你和世子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花微瀾已經長大成人,你就彆操心了。
”
千萬彆再出現‘和世子和離’這種事來嚇她了。
花鏡抽回手,“那可不行,他可是我親弟弟,我不操心誰操心,你操心啊?”
“我操心!”春瑩表忠心,“隻要姐姐和世子好好的,花微瀾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花鏡挑眉,壓下眼中暗笑,“那你說,如何操心?你嫁給他?”
想到隻有兩人知道的自己的夢境,春瑩道:“姐姐就彆打趣我了。
我保證,將來一定為花微瀾找個最漂亮的夫人!”
花鏡上下打量著春瑩,道:“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你確實也有兩分姿色。
如果真是你,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
難得被自詡京城第一美人的花鏡誇獎,春瑩受寵若驚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這哪能和姐姐相比。
姐姐放心,我一定能找到配得上他,他也喜歡的女子!”
見她如此油鹽不進,花鏡翻了個白眼,心道弟,姐隻能幫你到這,你這中意的女子,她確實不開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