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波士頓環球報》的頭版，赫然印著拉裡.伯德在場上叉腰喘息的孤影。
上方黑色的大標題寫著：
《拉裡幾乎拿下40分，幾乎贏得勝利。達拉斯人以為他們大贏，實則小輸——因被激怒的凱爾特人必將贏下最終的戰爭》。
這段冗長標題濃縮成一句人類的話語就是：大鳥贏麻了，喬安輸麻了。
《環球報》不愧是波士頓老牌媒體，贏學造詣相當深厚。
當然，《波士頓環球報》這麼奇葩的報道方式隻是個例。
全美大多數紙媒的頭版上，都是喬安飛躍伯德，或者在凱爾特人四名球員圍剿下扣籃這兩個註定載入史冊的畫麵。
《洛杉磯時報》稱喬安飛躍伯德的那一扣為“職業籃球史上最偉大的扣籃”。
《紐約時報》認為，NBA總部大門口的應該為喬安在包圍圈中的扣籃建一個雕塑。
連《芝加哥太陽報》都承認：“這記扣籃超越了邁克爾以往的所有扣籃表演。”
電視螢幕上，各大新聞台和體育頻道更是陷入了瘋狂的迴圈播放。
那兩記石破天驚的扣籃鏡頭，以各種角度、各種慢放，一遍遍沖刷著觀眾的視網膜。
用飛豬爵士的話來講：“老天！ESPN一早上就已經播放了那兩個扣籃一百萬遍！”
主流媒體根本無人關心拉裡.伯德的39分，無人關心他下半場那一記記不可思議的進球。
所有人討論的都是喬安。
記者們如同醫學院的高達組裝師一般，反覆解析他砍下的 36分，抓下的 8個籃板，送出的 6次助攻，狂熱地討論“時代更迭之扣”和“四人圍剿終結”，激烈地爭論他擊敗86凱爾特人贏下冠軍的概率。
整個籃球世界，都被喬安的名字完全統治。
這是自 80年代初黑白雙雄的格局奠定以來第一次，在最狂熱的賽季**時刻，拉裡.伯德和魔術師約翰遜的名字完全消失，被另一個名字取而代之。
無論喬安這個賽季是否能奪冠，黑白爭霸時代的根基都已經不再牢固，大鳥和魔術師的名字也不再淩駕於其他人之上。
喬安捧著報紙，和隊友們一起坐電梯去酒店自助餐廳吃早餐。
小牛隊球員堅持不使用客房服務，堅決不讓酒店服務生把早餐送上來。
天知道這群氣急敗壞的波士頓雜種會不會端來石楠花味的牛奶，或者夾著大海味奶油的吐司。
任何脫離視線的食物，小牛球員都拒絕進食。
電梯裡熱鬨非凡，巴克利指著報紙頭版上喬安飛躍伯德的畫麵，嗓門洪亮：
“拉裡這種人最精了，看似被Jo飛躍了腦袋，實則避免了吃滿嘴毛。”
電梯內迸發出劇烈的鬨笑聲，哈珀也摻和進來：“如果拉裡昨晚冇有歪頭，今天的報道可能就是：傳奇拉裡在場上被人用槍抵住了腦袋。Jo差點就成為了NBA曆史上第一個，把槍帶到球館裡來的人。”
喬安也跟著大笑，他並不介意隊友們拿這些事開玩笑。
隻要是文明的、高尚的、有建設性的、乳鳥的玩笑，喬安都不排斥。
“叮——”
電梯門滑開，球員們抵達餐廳，所有人都昂首闊步的走下電梯。
過去兩天，小牛球員們在波士頓簡直憋屈得要死。
那些不友好的目光，那些故意的刁難，那些該死的辱罵，讓小牛全隊都感覺自己像是被押著遊街的罪犯。
但今天，所有人的心態都徹底改變。
他們是征服了“綠色地獄”的勝利者！他們親手砸碎了波士頓人引以為傲的主場不敗金身！
他們不再是“罪犯”，而是昂然巡視領地的征服者！
該感到懼怕的，是這座城市裡的人！
餐廳服務員們帶著生硬的假笑和小牛球員打招呼。
他們的目光裡充滿了憎恨，以及從未有過的畏懼。
過去一年裡輕輕鬆鬆橫掃聯盟的經曆，讓波士頓球迷早已忘了什麼叫尊重。
現在，達拉斯小牛讓整個波士頓都找回了這個珍貴的品質。
他們告訴了全世界：波士頓這地方冇什麼了不起的！
未來，籃球曆史上最偉大的商人，411工程總負責人詹工頭說過一句深奧得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格言：
“你們必須尊重我。”
現在，小牛球員提前讓波士頓人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餐廳的電視上，ESPN又在播放喬安昨天的飛躍伯德完成扣籃的畫麵。
這記扣籃的影響力絕對超越了另一條時間線中，文斯.卡特的死亡之扣。
雖然被卡特飛躍的那位法國中鋒高度更加駭人，但畢竟隻是個不知名的小角色。
喬安不一樣，他跨過的是拉裡.伯德，是三連MVP！
這記扣籃不僅將在 1986年的此刻反覆震撼世人，即使跨越二三十載光陰，也必被視作永恒經典。
扣籃的重播結束後， ESPN開始播放拉裡.伯德昨晚在新聞釋出會上的采訪畫麵。
電視上，伯德的表情沮喪，甚至找不到一絲凝重。
即便記者問了一些令人尷尬的問題，他也輕鬆自若，維持著王者的體麵：
“拉裡，你會如何評價Jo從你頭頂飛躍過去的那記扣籃？”
“如果是扣籃大賽，那一球毫無疑問值50分。但在NBA總決賽，它的價值甚至比不上我在三分線外一次最基礎的空位投籃。”
拉裡.伯德絕不會在係列賽首戰失利後，就輕易地像個軟蛋般對對手大加讚賞。
第一輪，伯德之所以會將米奇比作上帝，不僅僅是因為伯德承認他強大，還因為他確定勝負早已失去懸念。
他可以在勝負塵埃落定後坦然承認對手的偉大，但他絕不可能提前向對手錶達友好。
就好像昨天，他再欣賞沃頓，也絕不會主動將他拉起來。
這個聯盟的靈魂與風骨，從來是由頂尖球星的態度所引領。
所以伯德這些老一代球星秉持的態度，是這個聯盟充滿競爭氛圍的原因。
你能想象嗎？倘若魔術師和伯德動輒與對手勾肩搭背，甚至私下謀劃聯手。那這個聯盟賴以生存的激烈對抗與純粹競爭的氛圍，將變成何等蒼白的灰燼？
那些讓人血脈賁張的宿敵對決，又將從何談起？
電視上，記者繼續問：
“凱爾特人已經丟掉了一個寶貴的主場，即使下一場你們成功複仇，也將帶著 1比 1的比分，遠赴達拉斯連續征戰三個客場。劣勢已經不可逆轉，這樣的局麵是否讓你感到巨大的壓力？”
伯德的表情依然波瀾不驚：
“在上一場比賽之前，我們在主場隻輸過一場球，常規賽40勝1負，季後賽主場從未失守。
結果，小牛搞定了我們，還他媽的贏了兩位數。
如果連這樣的主場都可以被攻破，那攻破重聚競技場又有什麼難的呢？
我知道達拉斯人很興奮，但我隻想提醒你們——”
他說著，右手緩慢而有力地抬起，重重地將拳頭放在采訪台上。
燈光下，兩枚象征著無上榮耀的總冠軍戒指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你們才1比0領先而已。”
電視上的伯德說完這句話，小牛諸將臉上的笑容也都逐漸消失。
伯德那平靜中蘊含的巨大壓迫感，以及總冠軍戒指所代表的深厚冠軍底蘊，讓小牛球員們的喜悅大打折扣。
是的，係列賽才1比0而已。
昨天那場比賽贏得漂亮，甚至贏了兩位數。
但勝利的過程並不像比分看上去那麼輕鬆。
那是一場耗儘心力的鏖戰，而非一場閒庭信步的表演。
它隻是漫長征程中一個美好的夜晚，一次值得銘記的突破，卻絕不意味著一個美好的賽季已經唾手可得。
總決賽的壓力似乎又在死灰複燃，比爾.沃頓此時拍了拍手，這位昨晚戰鬥到精疲力儘的紅色巨人笑著告訴大家：
“好了夥計們，我常給你們說，不要活在過去，因為人無法控製已經出手的投籃。
既然投出去的球已經飛向籃筐，結果如何非我們所能掌控，那同樣的道理，我們也無需去懼怕未來。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每一次出手的當下，在球離開指尖的那個瞬間，傾儘自己的全力，做到最好。其他時候，都不重要。
最關鍵的永遠在當下。
所以夥計們，現在我們要做的，是繼續為昨晚的勝利而歡呼！
G2？G3？去他媽的，等那些比賽變成‘當下’時，我們再去拚！”
比爾.沃頓的話吹散了籠罩在年輕球員心頭的那絲凝重，笑容重新在他們的臉上綻放。
巴克利高舉雙臂：“說得對！至少今天，我們還是贏家！”
喬安也舉裝滿牛奶的杯子：“為勝利乾杯夥計們。”
這就是為什麼沃頓想去一支充滿年輕朝氣的球隊，因為這樣的球隊永遠不會缺乏活力。
下午，喬安獨自出門去了趟機場。
波姬.小絲特意抽空從紐約飛抵波士頓，想要在波士頓花園親自為喬安鼓勁。
昨晚，當她在電視上聽見波士頓球迷居然用那麼不堪入耳的詞語辱罵喬安時，她震驚了。
這真是片惡之花綻放的土地。
她覺得，在波士頓花園，總得有人站出來支援喬安。
於是，她來了這裡。
由於球隊規定，嚴禁任何球員帶女伴進入下榻酒店房間。於是，恪守規矩的老實人喬安，隻能勉為其難地前往波姬預訂的酒店房間。
誰讓喬安是個如此遵紀守法的達拉斯文明之星呢？
兩人計劃放了行李後一起吃頓飯，然後在波士頓安全的地方四處逛逛。
當喬安跟隨波姬走進她下榻的酒店大堂，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便悄然爬上心頭。
他總感覺這地方不太對勁。
隨著電梯上升，走廊延伸，他心頭的異樣感越來越強烈。
最終，當波姬開啟房門，喬安踏入房間的瞬間，他感覺耶和華老哥簡直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這他媽不就是兩年前，自己讓麥當娜開閘放水的那間房嘛......
那張床，那張桌子，那張沙發還有那個可以俯瞰城市的窗台，喬安都他媽不忍直視。
一直以來，許多對手都罵喬安是畜生。
但說真的，如果非得有一個人用這個詞來形容喬安，那這個人隻能是麥當娜。
隻有她知道喬安畜生起來到底是什麼樣子。
“嘿，怎麼了嗎？”波姬.小絲伸手在喬安眼前晃了晃。
喬安回過神來，搖搖頭：“冇什麼。”
“彆撒謊了，你肯定在想激烈的對抗吧？”
“天呐，你看人真準，波姬。”
波姬走近，伸手輕撫他的手臂，聲音溫柔而堅定：
“彆擔心，我來就是想陪你放鬆放鬆。凱爾特人是一支強大的球隊，但你不能每時每刻都想著他們有多強，那樣會把你逼瘋的。”
見波姬.小絲想湊近自己又不太好意思，喬安乾脆大膽的摟住了“朋友”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柔軟的身軀拉得與自己嚴絲合縫：
“哦？那我該怎麼才能放鬆下來？”
波姬.小絲能從喬安的眼睛裡看到毫不掩飾的欣賞和**。
她心跳加速，滾燙的紅暈迅速從脖頸蔓延至耳尖。
她大概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理智的警報與本能的期待激烈纏鬥，而後者正以壓倒性的優勢占據上風。
她不想拒絕，絲毫不想。
波姬.小絲呼吸急促的踮起腳，吻住了他的嘴唇。
但很快，她從喬安懷中掙脫，眼神慌亂：
“抱歉Jo，我......我覺得我還冇準備好，我......你知道，我從來冇有......我不確定......”
下一秒，像是害怕失去這份溫暖，波姬.小絲很快又重新撲到喬安懷裡，緊緊抱住自己的“朋友”：
“Jo，給我些時間好嗎？”
“OK，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情。”
“也許......也許......總決賽之後？等總決賽結束的那一天，我......我可以為了你做任何事情。”
“噢，那看來我動作得快些，可不能讓如此美麗的女士久等。”
波姬.小絲的臉徹底埋進喬安胸膛：“彆說這麼討厭的話！”
喬安摟住害羞的少女，對總決賽的結局湧起了更加強烈的期待。
如果最終的勝利屬於自己，那麼榮譽、冠軍、拉裡.伯德的倒台、自己的巨大成功以及懷中這份等待兌現的甜蜜......
這一切，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獎勵！
喬安硬著三條腿，腦子裡閃過在電視上說“係列賽才1比0而已”的伯德，在心中默唸：
“很快就不再是了拉裡，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