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
汽車城已經開始破敗，但又還冇有爛到底。
壓抑的底特律市民們需要一些足夠血脈噴張的東西來為生活增添一些樂趣。
隨著底特律活塞這兩個月來出色的表現，看活塞在一場籃球比賽中用多種運動專案的方式狠狠收拾其他球隊，便是底特律人最大的樂趣來源。
原本，底特律人最想看的戲碼是活塞摁死那位芝加哥的超級天才。
這座城市的底色，讓這裡的球迷們酷愛看那些光鮮的、天才的、多金的傢夥，在活塞麵前狼狽不堪的樣子。
但很遺憾，MJ這個賽季早早下線。所以，喬安成了最好的代餐。
如大衛.斯特恩所願，底特律球迷瘋狂買票入場。
這場比賽的球票提前兩個星期就已經售罄，球票開售的那幾天，底特律犯罪率飆升。
不少劫匪在搶劫球票後，又遭到了另一夥劫匪的搶劫。
麻匪火併的事情發生了不少。
聯盟和媒體為這場比賽預熱已久，兩隊球員對彼此的不滿也已經憋了很久。
活塞覺得，冇有任何球隊能比他們更狠，哪怕是年輕氣盛的小牛也不可能。
小牛隊的年輕人們天不怕地不怕，外界越是渲染活塞隊很危險，他們就越興奮。
更何況，這其中還夾雜著喬安和刺客的私人恩怨。
今天，他們都是奔著清空彈匣來的。
當然，大衛.斯特恩呼籲雙方保持剋製。
他親自個兩隊教練打過電話，用近乎威脅的語氣告訴他們：
“你們最好能控製住自己的球員，我不希望比賽發生任何意外。如果發生了，這次的處罰力度會很大。”
斯特恩現在整頓聯盟的主要重心還是在禁毒上，暫時無暇顧及彆的方麵。
可這並不代表，斯特恩就會完全縱容球場暴力行為。
比賽開始前三個小時，查克.戴利穿著大短褲和運動鞋，正和球員們一起投籃。
他一邊投，一邊妙語連珠的和球員們開著玩笑。
場上笑聲一片，完全冇有一丁點大戰將至的緊張感。
這就是為何，查克.戴利能掌控這支漠視規則的球隊。
曾經做地理老師時，查克.戴利對自己的學生們非常嚴格。
但他發現自己的教學成果，完全不如另一位與學生們親密無間的老師。
自那以後，他在執教生涯中就一直是一個和球員走得非常近的教練。
他願意和隊員們交朋友，願意深入到隊員的生活中，和他們推心置腹。
他不喜歡擺出高球員一等的架勢，他的所作所為讓球員們知道，他不是那種穿上名貴西服，在場邊隨便後兩嗓子的教練。
他和他們所有人都是一條戰線上的。
戴利的所作所為，讓整支活塞都變成了一支強社交球隊。
他們不像凱爾特人，有伯德和麥克海爾這兩個幾乎不說話的人。
也不像小牛，喬安、飛豬和阿奎爾之間的關係相當複雜。
整支活塞的所有人都喜歡一起玩，一起喝酒，一起娛樂，一起比賽。
除了不一起傳道受液，他們乾什麼都在一起。
他們不僅僅隻是同事，更像是一家人。
這造就了他們的團結和默契。
教練和球員，球員與球員之間特殊的關係，讓壞孩子們對戴利有著盲目的信仰——隻要聽他的，我們就能贏球。
而戴利也時常會給球員們一些自由發揮的空間，不會管得那麼死板。
至於自由發揮的是籃球技術還是其他技術，那他就管不著了。
隊裡一個個全是複合型人才，多纔多藝的，他作為教練又能怎麼辦呢？
見球迷差不多該入場，查克.戴利準備回更衣室換上自己的西裝。
離開之前，他告訴所有人：
“我知道你們有多渴望今晚的勝利，放開手腳乾吧。”
“我們一定為你奉上完美的聖誕禮物，查克老爹。”刺客迴應。
戴利離開後，裡克.馬洪摩拳擦掌：“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伊塞亞，如果那群小犢子敢有動作，我能搞定一切。”
刺客臉上掛著非常和藹的微笑：“天呐，我又能做什麼呢？我和喬安就是籃球運動員而已，我能對他做什麼？”
刺客的微笑和語氣，不像裝的。
實話實說，有時候馬洪都會懷疑，刺客對自己的笑容和稱兄道弟，到底真不真。
你永遠不知道這個傢夥心裡的真實想法。
他可以一週之前還在誇讚喬丹：“邁克爾非常偉大，他簡直開創了一個籃球運動中的新位置。”
然後又在一週後的全明星賽上暗戳戳的召集大家不給喬丹傳球。
他可以賽前微笑著和你握手，問好。
比賽中又狠狠將你放倒。
這個傢夥和善笑容底下的真麵孔，永遠讓人捉摸不透。
如果不是和他一隊，馬洪估計自己也不會喜歡這種人。
此時，已經有記者提前入場。
一位CBS記者帶著攝影師走到刺客麵前，進行了采訪：
“伊塞亞，整個北美都在關注今晚的對決。底特律活塞這個賽季的比賽風格相當粗獷，麵對上賽季和你起了衝突的達拉斯小牛，你會讓這種粗獷進一步升級嗎？”
刺客笑得非常儒雅：
“噢天呐，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和Jo以及查爾斯冇有任何衝突，上賽季那些，隻是競技體育中常見的爭執。
我非常喜歡小牛隊，因為他們有Jo、查爾斯以及我的好兄弟馬克。能與這麼高水平的對手較量，我隻感到興奮。
粗獷升級？不不不，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記者有所懷疑：“真的嗎伊塞亞？你覺得這就隻是一場比賽？”
“我是個真實的人，”從托馬斯的表情中你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作為一個有擔當的運動員，我當然說到做到。是的，今晚我們就是打比賽而已。”
馬洪在一旁覺得後脊發涼。
他覺得，整個NBA曆史上，大概不會再有像刺客那麼能裝，那麼虛偽的球員了。
絕對不會再有了。
另一邊，小牛隊的球隊大巴上，巴克利正在聽車載廣播。
電台節目中，主持人正在複述這個賽季以來，活塞的一係列“輝煌戰績”，
看得出，底特律當地並不以活塞的行徑為恥，而是以此為榮。
電台主持人最後甚至向即將到訪的小牛發出了警告：
“我們擁有一支強硬而優秀的球隊，達拉斯人最好在這兒收斂收斂他們那套西部牛仔的輕狂做派！”
巴克利不自覺的做了做提肛運動，眨了眨惡魔之眼：“我他媽要是不收斂呢？”
一旁，喬安再次宣告：“如果今晚我和伊塞亞動手了，你不要插手，也不能插眼。”
“當然，當然，我不會搶你的小刺客，我幫你看住裡克.馬洪那個瘋子就好，我保證他不會打擾你倆。”
喬安笑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查爾斯？全聯盟的人都在絞儘腦汁避開裡克.馬洪這個煞星，你卻想主動和他對峙？聽著查爾斯，這是我和刺客的私人恩怨，我們在夏天發生了些不愉快，我不希望其他人因此而受傷。”
巴克利罕見地收起了嬉笑，身體前傾，湊到喬安麵前，表情異常認真：
“首先，我也不是個好惹的傢夥。裡克能做的，我也能做。
其次，私人恩怨？夥計，你是我的隊友，我們要一起拿冠軍的，你指望我眼睜睜看著你被彆人暴揍！
我是不在乎你的死活，但為了冠軍，你的私人恩怨，就是老子的私人恩怨，懂？”
喬安看著飛豬，有些意外他會說這些。
喬安和巴克利的關係一直很微妙，他們之間依然存在著競爭與不服氣，巴克利從未像日後MJ身邊的皮蓬那樣，老老實實把自己擺在一個“二等公民”的位置上。
但他和喬安越來越默契，在場上的合作越來越得心應手，對喬安早已冇有了當初的那種排斥和厭惡。
而自從巴克利減肥成功後，喬安也冇再懷疑過他的職業態度。這賽季至今，喬安還真就再也冇有大吼過“你協防再他媽快點”這句話。
這兩個人都相互不服氣，卻又心知肚明，彼此就是自己最好的搭檔。
隻是，兩人從未有誰對“我們是好搭檔”這件事有過任何直白的表達。
相互之間冇有，在冇有麵前就更冇有了。
巴克利這算是第一次。
喬安收回驚訝的目光，看向窗外。底特律冬日蕭瑟的街景在飛馳中向後掠過，遠處龐蒂亞克銀頂體育場的輪廓隱約可見。
“那就給這群他媽的壞孩子上上強度吧，查爾斯。”
“耶！來茨狗！”飛豬與喬安用力擊掌。
喬安和巴克利之間那層未曾言明的窗戶紙，正在底特律被徹底點燃、燒穿。
阿奎爾坐在後排，有點尷尬。
作為這支球隊無可爭議、眾所周知、全隊心知肚明的當家球星，他不好站出來說“嘿，給我個麵子，刺客是我兄弟，今晚我們彆惹是生非”這種話。
他不能忤逆全隊正熊熊燃燒的戰鬥意誌。
可他又確實不希望自己的發小和自己的球隊把今晚的比賽變成一場血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賽前提醒刺客，讓他不要節外生枝。
大家好好打完這場比賽，好好過一個聖誕節。
兩個小時後，當小牛隊球員們上場時，刺客笑著跨過半場。
他如同一位熱情的主人，與每一位小牛球員握手、擁抱，口中不斷送出“聖誕快樂”的祝福。
刺客也笑著靠近了喬安，伸出手：“聖誕快樂，Jo。”
喬安拒絕與他握手：
“你休賽期給了我最好的朋友一耳光，肆意侮辱他。然後不久前，還讓他血濺當場。
你上賽季揹著我讓魔術師彆給我傳球，就為了看我在全明星賽上出糗。
結果，你他媽的居然還指望我和你握手？
法克魷，碧池。”
刺客的笑容依然冇有消失：“Jo，當時我就是不小心打到了約翰，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在報複他吧？至於全明星那事兒，我隻是在和魔術師開玩笑。”
“滾開。”喬安甚至懶得和刺客多說話。
刺客聳聳肩，然後將手伸向巴克利。
那一瞬間，惡魔之眼好像又在瞪著他，讓他有點反胃。
但他還是強撐著讓自己保持微笑：“查爾斯，聖誕快樂。”
巴克利比喬安友好多了，他也對刺客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和我的屁股握手吧伊塞亞，想念它的味道了嗎？”
死去的味道突然開始攻擊刺客的口腔。
碰了一鼻子灰的刺客冇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此時，他的好朋友阿奎爾緊張兮兮的拉住了他：
“伊塞亞，今晚讓你和你的同夥都小心點！”
刺客微微皺起眉頭：“等等，你是在警告我嗎，馬克？”
“不，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處境有多危險！”阿奎爾說著，看了看四周，然後神秘兮兮的湊到刺客耳邊，“查爾斯開始穿類褲了！”
刺客：......
“這是什麼值得說道的事情嗎？是個正常人都穿啊，要不要給他頒個獎！？”
“你不明白，查爾斯以前從來不穿類褲。但這一次，他同一條類褲已經故意穿了兩個星期，我感覺他就是為你準備的！
法克，你絕對不會想嘗試的伊塞亞，味大無需多言！”
刺客大受震撼。
小牛隊球員怎麼這麼歹毒啊！
等等，什麼叫老子絕不會想嘗試？
“放心吧馬克，我不會給查爾斯那種機會。今晚，無論發生什麼，你都離裡克.馬洪遠遠的，好嗎？我不希望我最好的朋友受到任何傷害。”
說完，刺客迎向了記者的攝影機鏡頭，接受今晚的第二次采訪：
“伊塞亞，雖然外界都宣傳這會是一場血戰，但你賽前依然展現出了非常友好的姿態。不過，喬安和查爾斯好像不是太買賬。”
托馬斯立刻擺出一副無奈又寬容的表情：“你知道，我一直是個大度的人。我始終認為，上賽季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隻是一些令人遺憾的誤會，所以我今晚決定率先展示友好。但，好像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那麼大度。”
喬安和巴克利就站在不遠處，將托馬斯這番對著鏡頭的表演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他之前一係列的表演就是為了這一刻。
這個傢夥簡直令人作嘔。
終於，雙方球員在中圈聚攏。
活塞隊的首發陣容和上賽季差不多，但他們的陣容深度明顯改善了許多。
替補席上，還坐著喬.杜馬斯和裡克.馬洪呢。
比賽開始，活塞球權。
喬安和上賽季一樣，負責盯防全明星得分手特裡普卡，這個賽季他場均依然可以貢獻20分。
微笑刺客麵對德裡克.哈珀，突得卻和上賽季一樣輕鬆。
刺客作為80年代最好的後衛之一，可以在不藉助任何擋拆的情況下，完成大量一對一突破。
他的控球水平和爆發力都是聯盟最頂尖的水準，哈珀判斷對了刺客的突破方向，但還是被一個極快的變向甩開。
直入禁區後，刺客拋投出手。
但剛把球丟擲去，身體還滯留在空中的刹那，一股巨力從側後方狠狠襲來，將刺客在空中撞得轉了半圈，重重跌落！
刺客跌落的瞬間，龐蒂亞克銀頂體育場噓聲四起。
雙方的第一次親密接觸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早。
底特律球迷咬牙切齒，這群達拉斯來的雜種，居然真的敢挑戰壞孩子軍團！
本賽季到現在，幾乎所有球隊都在儘力避免與壞孩子軍團爆發衝突。
有時候就算吃了虧也會選擇默默承受，因為如果你反擊，隻會遭到更猛烈的報複。
而喬安和小牛是第一個非但不害怕，甚至還敢先下手的！
此時此刻，就連喬安的一生之敵，正在養傷的MJ都在爽快的鼓掌：
“扛莽Jo，我就知道你夠有種，乾死那個狗孃養的！”
刺客躺在地上，裁判哨響，給了喬安一個犯規。
他們奉大衛.斯特恩的命令，今晚要控製好比賽尺度，嚴防事態失控。
但喬安對這個犯規並不後悔。
接下來他當然會控製好犯規數，總不能還冇搞定刺客自己就申請畢業了。
但他必須要讓刺客知道，我不會懼怕你們的凶名！
比爾.蘭比爾將刺客拉了起來，刺客強忍著疼痛，硬擠出微笑：
“就這？喬安，你那點本事大概也就隻夠衝撞一下麥當娜。”
“哦，那我來咯。”巴克利在一旁開口。
刺客不語，隻是默默後撤了幾步。
“小子，”刺客捂著自己痛得要死的後背，繼續強顏歡笑，“希望你接下來可以承受相同的痛楚！你知道我們的手段！你不該招惹壞孩子們！”
喬安心知肚明刺客是在強裝鎮定，剛剛那一下雖然隻是簡單的衝撞，但喬安完全冇有省力，冇有絲毫留手。
如果放在21世紀，喬安那一記凶狠的撞擊，足以讓他立刻被驅逐出場。
所以麵對刺客那明顯外強中乾的威脅，喬安並冇有懼怕。
他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平靜卻比咆哮更具威懾力的聲音迴應：
“而我，隻希望你在今晚的一切結束後，還能保持現在的微笑，伊塞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