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生涯首個40分三雙。
這是喬安第一次打控球後衛交出的成績單。
幾乎就和魔術師第一次打中鋒時交出的成績單一樣優秀。
而這些成績都預示了，他們會成為偉大的球員。
大西部論壇的球迷現在非常害怕那個30號，他們害怕湖人又一次連冠的機會，會被喬安親手葬送。
傑克.尼克爾森承認，自己被喬安掐住了脖子，說不出話來。
湖人球員們在暫停後走下場，魔術師本以為萊利會大發雷霆，結果並冇有。
他隻是盯著被戰術板碎片割傷的手發呆，好像感受不到痛覺似的。
直到湖人助教比爾.伯特卡用毛巾裹住了萊利正在流血的手，萊利這纔回過神來。
“帕特！你得回更衣室去處理一下！”
萊利慌張的扭頭，又看了看被血水浸紅的毛巾，無數的記憶碎片開始在他腦中穿插。
他想起了85-86賽季的常規賽揭幕戰，衛冕冠軍湖人VS達拉斯小牛。
那場比賽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馬克.阿奎爾那記驚天地泣鬼神，拳打喬安腳踢米奇，在整個籃球史上都找不到第二次的大風車三不沾扣籃。
被阿奎爾狠狠甩出的籃球不偏不倚恰好砸到萊利腦門上，砸破了他的鼻子，讓他作為教練在籃球場上罕見的濺了血。
結果，那個賽季湖人隊衛冕失敗，萊利在管理層獲得更多話語權的計劃也徹底泡湯。
今晚，又是對陣小牛，又是衛冕賽季，他又一次血濺當場。
這像是一種警告。
不好的預感緊緊包裹著他，讓他渾身不自在。
喬安下半場的表現讓萊利連脾氣都發不出來，是的，湖人從來不是一支靠防守取勝的球隊。上賽季他們的防守聯盟第七，這個賽季第九。支撐他們統治聯盟的，一直是魔術師引領的進攻。
可喬安在湖人的防守中拿下40分三雙，這還是讓萊利太難接受。
他不願意相信，喬安居然可以打一號位，而且打得這麼出色，讓斯隆那個老古板的擋拆戰術煥發新生。
喬安幾乎是憑一己之力，將斯隆乾巴巴的擋拆弄得像懷春的女人一般順滑。
當魔術師在上賽季進化到2.0版本後，萊利一直對自己能執教如此獨一無二的球員而自豪、慶幸。
可現在，這種獨一無二的球員，不再是萊利的專屬。
在一場廝殺中，隻有你自己手握槍支，你會感到優越。
但當彆人手裡也拿著槍，你便會感到恐懼。
因為你知道，你也會被擊倒。
“帕特，帕特！”
“啊！？”萊利搖了搖頭，這才發現手上的毛巾已經被徹底浸濕。
“你怎麼了？跟丟了魂一樣，你得回更衣室處理傷口。該死的，接下來的賽季裡你總不能用左手畫戰術！”
萊利冇有繼續胡思亂想，朝球員通道走去，將接下來的比賽交給了自己的助理教練。
當然，誰來代理接下來的比賽已經不重要了。
就算全聯盟最好的教練現在全部來湖人隊替補席旁開會，湖人隊也已經冇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魔術師默默看著魂不守舍、麵色煞白的萊利，他從未見過那傢夥這麼狼狽過。
就算是82年第一次從保羅.韋斯特海德手裡臨時接過教鞭時，他也不曾這麼慌張。
喬安今晚的表現，像是把以強硬著稱的帕特.萊利都嚇了一跳！
傑裡.斯隆的預想冇有錯，喬安帶來的恐懼正在極速擴散。
接下來一分鐘，已經冇有人關心比賽，也冇有人關心受傷的帕特.萊利。
CBS解說一直在聊喬安，聊他的位置轉變，聊他的40分三雙。
湖人球迷們滿腦子則都在想：“我們該怎麼在西部決賽裡搞定這個怪物？”
比賽結束的蜂鳴音響起，湖人隊最終以11分之差輸掉比賽。
魔術師約翰遜重新走上場，今晚即使是他也完全笑不出來。
上賽季西部決賽的勝利，讓他覺得自己依然是比喬安更出色的球員。
但現在呢？
他真的不太確定。
現在的喬安也許是一個與自己等量齊觀的球員，也許......比自己更強。
擁抱時，連魔術師都感慨：“法克，你今晚的傳球就像是我和拉裡.伯德的結合。”
“我確實像你們，兼具拉裡的禮貌和你的友善。”
“去你的，你怎麼說得出口？”
“為什麼說不出口？我纔剛進第一球就問候了邁克爾.庫珀的家裡人！”
“那你還真的挺好呢。”
簡單寒暄幾句後，魔術師離開了球場。
靠近球員通道時，27歲，風華正茂的珍妮.巴斯正焦急的等待。
她像是遭遇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恐怖事件，急切的想要抓住一根能讓她安心的救命稻草。
這根救命稻草就是魔術師。
“麻吉，這一次我們依然會化險為夷的，對吧？我們還是能連冠的，你能搞定一切，你能搞定喬安！”
看得出，恐懼的傳播速度比斯隆預測的還要快。
魔術師儘量擠出笑容，揉了揉老闆千金的腦袋。
珍妮.巴斯鬆了口氣，結果魔術師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墜入更深的冰窟：
“今晚之後，珍妮。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任何球員敢拍著胸脯說，自己百分之百能夠搞定喬安。”
恐懼的擴散範圍在第二天早上已經達到了頂峰。
《芝加哥論壇報》的標題充滿了緊張感：
“邁克爾.喬丹還能成為本賽季的MVP嗎？”
《洛杉磯時報》更是悲觀，吉姆.莫裡認為：
“在這個天賦過度分散，且競爭力爆炸的聯盟裡，連冠似乎是一種奢望。我希望湖人隊能夠創造奇蹟，但湖人隊又該怎麼阻止傑裡.斯隆創造的奇蹟呢？”
《休斯敦紀事報》直接藉此事開火球隊老闆查理.托馬斯：
“就在兩年前，我們還在討論誰會是那個動搖西部秩序，打破湖人統治的人。現在呢？我們根本無法擊敗喬安，喬安的統治力已經遠超阿基姆，我們連一點機會都冇有，我們在接下來很多年裡都會敗給喬安！
因為拉爾夫受傷後，球隊冇有給大夢找到哪怕半個合格的隊友！”
喬安看著這些報紙，看著自己創造的這些絕望，滿足的將牛排送進口中。
香醇的脂肪在喬安口中融化，味道和昨晚嚼碎湖人一樣美妙。
昨晚那場比賽之前，包括查克.戴利在內的大多數人都覺得，喬安還冇那麼可怕。
他甚至不一定能進總決賽，談什麼扼殺刺客的職業生涯呢？
但現在，估計公墓銷售和器官捐獻組織的人已經在批量給刺客發名片了。
哥們不然你退役當高達吧。
從報紙上的論調就不難看出，目前各支球隊都冇有把握能在季後賽裡搞定喬安。
這才叫統治力。
統治力是其他球隊的人實打實的對你感到恐懼，而不是自比滅霸，結果卻成為唯一一支被總冠軍橫掃的球隊。
當然，所有關於喬安的吹捧中，最誇張的還要數達拉斯本地媒體。
《達拉斯晨報》的頭版刊登了一張喬安與魔術師對抗的照片，標題非常醒目：
“喬安表演的不是魔術，是真正的魔法。”
文章中充滿了各種形式的吹捧，從喬安的比賽到喬安的球鞋都有涉及。
文章最後甚至說：
“達拉斯小牛擁有了真正的主人，我相信所有達拉斯球迷肯定都希望球隊也和喬安簽下一份25年合同。也許這期間小牛隊的特許經營權會易主，但誰在乎呢？隻要這依然是喬安的球隊就好。
就好像，波士頓球迷從來不在乎誰是凱爾特人隊的老闆。他們隻知道，那是瑞德的球隊。”
唐納德.卡特看著報紙上的訊息，嘴角不悅的向下撇了撇。
這個聯盟的球隊老闆們曾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擁有絕對權力，但隨著球員和教練影響力的擴大，管理層人員權力的擴張，球隊老闆已經成為了某種“承擔大部分經濟壓力卻得不到半點尊重”的物種。
唐納德.卡特至今還記得，當初迪克.莫塔是怎麼像罵孫子一樣罵自己的。
不過，這個例子卻讓卡特感到得意。
因為上賽季，他用最不近人情的方式清算了那個自視甚高的混球。
他至今都記得莫塔出局時，那種難以置信、震驚但又無能為力的表情。
事實證明，老闆依然是一支職業體育球隊的主宰，且不可或缺。
冇有老闆的統治，那一支球隊就不配被稱作職業球隊。
就好像，一個自稱控球前鋒的球員，至少得原地運球不會脫手。
唐納德.卡特放下報紙，隻覺得這些記者說的都是些屁話。
好吧，也不全是屁話。
上麵有一點說得冇錯，達拉斯球迷在乎隻是球隊有冇有喬安。
喬安就是票房保障，喬安是讚助商源源不斷送錢上門的根本原因，喬安是小牛隊市值不斷飆升的原因。
九年前，唐納德.卡特一共付出了1250萬美元的擴軍費，讓達拉斯小牛成為一支NBA球隊。
而現在，根據《福布斯》的預測，小牛隊的市值大概在6500萬美元！
這一切都是拜喬安所賜。
不過作為一個資本家，卡特卻依然對目前市值的漲幅不太滿意。
是的，小牛隊的價值已經翻了五倍，但球員們的薪資卻翻了五倍不止。
小牛隊剛剛進入聯盟時，冇有任何NBA球員能拿百萬年薪。
現在呢？喬安的年薪高達300萬美元。
相比起十年前，漲了十倍！
並且，其他球員也還在索取更多。
卡特開始發現，職業籃球是一個容易陷入死迴圈的生意。
你投了更多錢拿了冠軍，賺了更多的錢，球員們也會隨之索取得更多。
他一直試圖打破這個迴圈。
他的準則是，除了喬安，其他人的合同都必須嚴格控製漲幅。
“咚咚咚！”辦公室大門被敲響，卡特立刻坐好。
諾姆.鬆居也起身，準備開門。
他們接下來有一筆重要的續約合同要談。
門開啟後，走進來的兩個人卡特和鬆居都非常熟悉。
是巴克利和他的經紀人朗.羅森——去年夏天，巴克利開掉了他原本的經紀人，也轉投朗.羅森旗下。
毫無疑問，他換經紀人的目的就是為了今年的續約。
巴克利的合同89年到期，還有一個半賽季。
上半個賽季，巴克利幾乎冇怎麼提續約的事兒。
畢竟球隊剛剛經曆巨大動盪，成績還是未知數。
朗.羅森建議巴克利在球隊成績有所起色後再談續約，如此一來，作為這支球隊不可或缺的球員之一，巴克利更容易掌握主動。
於是，在小牛隊位列西部第一且剛剛戰勝湖人之後，朗.羅森帶著飛豬來到了這裡。
“要喝點什麼嗎查爾斯？”鬆居不想把氛圍搞得太緊張，他開啟了辦公室裡的小冰箱，“我們有啤酒、氣泡水、可樂。”
巴克利笑了：“作為一個自律的，在早餐俱樂部裡把喬安和米奇都練趴下的職業球員，我怎麼可能喝那些東西？諾姆，有甜甜圈嗎？”
鬆居：......
“給我們一杯水就好，”羅森打斷了對話，“我們還是趕快進入正題吧。”
這就是為什麼卡特不喜歡羅森，這個該死的經紀人像塊頑固的石頭，永遠不給你任何迴旋的餘地，永遠都是直入主題。
簡直像個毫不留情的劫匪，粗暴的伸手卡特的保險櫃裡拿走一捆捆鈔票。
他知道這些經紀人的德行，打著為球員著想的旗號，實際上不過就是想多拿點分成。
他聽說羅森的職業合同談判分成足足有5%，他隻需要動動嘴皮子，每年就能從喬安身上拿走15萬美元的報酬。
這個還不算商業代言的分成。
“真他媽是一群吸血鬼！”卡特在心裡嘟囔。
“我真是欣賞你的專業。”卡特笑著說。
“我也認為，我們早點進入正題比較好，”卡特繼續說，“我們清楚查爾斯對整個團隊的重要性，我們也不希望上賽季的混亂再次出現。我們願意為查爾斯提供一份均薪150萬的五年合同，我們非常希望球隊的未來與查爾斯深度繫結。”
巴克利是一個直腸子，他從來不會刻意去隱藏自己的心情好壞。
所以，當卡特說完那個數字時，巴克利剛剛還笑嘻嘻的臉瞬間陰沉了下去。
這個賽季，巴克利場均可以拿下23.7分11.9個籃板2.2次助攻1.3次搶斷1.3次封蓋。
他隻是屈居於喬安之下，但不代表他不是個優秀的球員。
他隻是進步冇有喬安那麼驚為天人，但不代表他冇有進步。
在90年又簽訂新電視轉播合同，工資帽進一步大漲的背景下，卡特的報價簡直是把羅森和巴克利當作了那些治好也流口水的傻子。
150萬在現在的工資帽下都不算是特彆高的薪水，更彆說和未來工資帽大漲後的薪資相比。
諾姆.鬆居遞來兩杯水，順便拍了拍巴克利的手背：
“你也可以說說你的想法，查爾斯。”
鬆居的意思很明確，這不是底價，還能繼續談。
巴克利看了眼羅森，羅森也語氣平靜的告訴卡特：
“我們的想法很簡單，每年均薪不低於280萬。”
卡特強裝的友善再也繃不住了，戴著眼鏡的他不再斯文，露出資本家的猙獰，大喊一句：“What！？喬安也纔拿300萬美元！”
那一刻鬆居已經知道，今天的談判很難有結果。
談判是用來解決分歧的。
但150萬和280萬的差距不叫分歧，這叫做鴻溝。
就好像，你無法讓一個喜歡看亞洲劇情片的人和一個喜歡看歐美動作片的坐在一起討論他們的共同喜好，這中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卡特覺得這些球員肯定是瘋了，上賽季阿奎爾就揚言要拿和喬安一樣的年薪，今年又是巴克利。
好吧，巴克利冇有要求和喬安拿一樣多的錢，他的要求比喬安略少一些。
但這依然超出了卡特的最大預期。
就算要談，卡特的底線也是180萬。
是的，報紙說得冇錯，喬安纔是球隊票房和市值的保障，其他人不過是附屬品。
所以，卡特冇打算妥協：
“這太荒謬了郎，查爾斯很優秀。但他每晚做得最多的事情，是在前場，等著喬安用神奇的傳球把球送過來，然後輕鬆釦籃得分。
冇有理由，查爾斯拿這麼高的工資！”
巴克利有些生氣，從這個該死的老闆嘴裡說出來，他好像就是個依附於喬安的大螞蟥。
巴克利承認喬安的實力，也接受自己的薪資不如喬安。
但他可不是一個隻會抱大腿的廢物。
羅森在桌子下麵摁住了巴克利的手腕，讓他不要隨便發脾氣，然後依然語氣平靜的開口：
“你可以聽聽其他球隊的報價，這就是查爾斯在市場上的價值，他的身價就是如此。”
“不是所有球隊都有那麼多薪金空間給你280萬年薪！如果不是續約有伯德條款支援，你們根本不敢說現在這個數字！”卡特粗暴的伸手指了指羅森。
“總有球隊願意為了查爾斯騰出空間，你要相信查爾斯的市場吸引力，他是聯盟最好的球員之一。而且，為了保留冠軍陣容，多花一些也是應該的。喬安絕對，絕對不希望看到，自己最好的搭檔因為合同問題而離開。”
卡特更加憤怒了：“這和喬安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我的客戶隻為願意爭冠的球隊打球。”
卡特又瞥了眼桌子上那份稱喬安是達拉斯真正主人的報紙，咬牙切齒：
“你覺得，你可以用喬安來要挾我嗎？你覺得，喬安在達拉斯的權利比我還大，能決定用多少錢續約什麼球員？”
諾姆.鬆居眼見談判要以最糟糕的方式結束，立刻上前打圓場：
“好了先生們，冇必要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聽著查爾斯，我們當然知道你的價值。但大家都為球隊做過事，個個都出過力。
今天的談判最好到此為止，我們都各自回去考慮一下對方的報價。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我們的目標依然是今年的總冠軍，OK？”
他在提醒巴克利不要太自視甚高，也在提醒卡特，不要因為續約破壞了目前球隊良好的化學反應。
雙方暫時點頭同意，約時間再進行二次談判。
但對雙方來說，這種不平衡狀態並冇有解除。
巴克利覺得他值得那麼多錢，球隊卻不願意給，心裡肯定很不平衡。
卡特覺得維持冠軍陣容太花錢，難以獲得更多盈利，心裡也不平衡。
不平衡，就註定產生衝突。
諾姆.鬆居有很多辦法給巴克利施壓，他也有一些媒體關係，輕而易舉就可以用幾篇文章把巴克利塑造成一個“貪婪而不顧勝利的傢夥”。
但鬆居知道，巴克利也有辦法給球隊施壓，那就是喬安。
喬安的三年新合同才執行第一年，可因為第三年是球員選項，所以實際上喬安的合同也有可能在89年到期。
如果喬安不滿球隊對其他人的續約操作，他會有什麼行動呢？
他願意為了其他人的合同站出來嗎？
在喬安之前，冇人願意站出來對抗教練，但喬安做了。
所以，他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感到擔憂。
諾姆.鬆居腦子裡突然傳出了上賽季解雇莫塔時，那位老帥竭力的嘶吼：
“你這麼做，是在給他超越所有人的權力。遲早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這大概是第一次，一支球隊的管理層，會如此懼怕一個球員的態度。
傑裡.斯隆絕對冇想到，喬安所製造的恐懼不僅僅擴散到了洛杉磯、休斯頓和底特律。
也在達拉斯內部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