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言抱著念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嚇到孩子了。”
沈聿默默收回手,後退了一步,點了點頭,聲音低啞:“對不起。”
他轉身走出了書房,冇有再進來,怕自己的存在,會嚇到孩子,也怕看到方言言對孩子的溫柔,和對他的冰冷,那種巨大的落差,會讓他再次失控。
書房裡隻剩下方言言和念念,方言言哄著孩子玩了一會兒,把他哄得開心了,才輕聲問:“念念,媽媽以前在的時候,是不是經常在主臥的鋼琴那裡彈琴呀?”
念念點了點頭,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小嘴一癟:“媽媽彈琴最好聽了,可是媽媽好久冇給念念彈琴了,爸爸說媽媽去天上了。小姨,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
方言言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她緊緊抱著孩子,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媽媽在天上看著念念呢,看著念念乖乖的,就會很開心。”
她哄了好久,才把孩子的眼淚哄回去,把他交給門口的張媽,讓張媽帶他去花園裡玩。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方言言走到書桌前,看著電腦螢幕上,資料恢複已經完成了30%,她關掉了後台程式,把電腦恢覆成原樣,起身走出了書房。
她走到客廳的抽屜前,拿出了沈聿放在這裡的,姐姐主臥的鑰匙。冰涼的金屬鑰匙在她的掌心,沉甸甸的,像姐姐這三年來,所有的痛苦和絕望。
她拿著鑰匙,一步步走到走廊儘頭,那間常年上鎖的主臥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哢噠”一聲,鎖開了。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光線昏暗,帶著一股塵封的、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姐姐生前最喜歡的香水味。房間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巨大的落地窗,白色的鋼琴,柔軟的大床,衣帽間裡掛滿了姐姐的衣服,梳妝檯上的護膚品、口紅,都擺得整整齊齊,就像主人隻是暫時出門,很快就會回來。
可方言言知道,姐姐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她被這間房子裡的男人,困了三年,最後從二十樓的落地窗,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方言言的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指尖輕輕拂過梳妝檯上的口紅,那是姐姐最喜歡的色號,她生日的時候,自己送給她的。那時候姐姐笑著說“還是我妹妹最懂我”,眼裡的光,亮得像星星。
可後來,那束光,被沈聿親手掐滅了。
她擦乾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是來這裡傷心的,她是來找證據的。她太清楚了,最致命的證據,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先是開啟了衣帽間,一件一件地翻看著姐姐的衣服,口袋裡、內襯裡,都冇有放過。然後是梳妝檯,每一個化妝品盒子,每一個抽屜,都仔細地檢查過。最後,她走到了那架白色的三角鋼琴前。
姐姐從小就學鋼琴,最喜歡的就是這架琴,日記裡也多次提到,她難過的時候,就會彈琴,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琴鍵裡。
方言言蹲下身,開啟了鋼琴的琴凳,裡麵放著幾本琴譜,還有姐姐的樂譜手稿。她一本一本地翻著,翻到最後一本的時候,琴譜的夾層裡,掉出來一個小小的東西,落在了地毯上。
方言言的心臟猛地一跳,立刻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