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沙發旁的綠植後麵,那裡藏著一台座機,電話線埋在地毯下麵,隻露出一個聽筒。
方言言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哄著念念:“念念,去玩具箱裡把你的小火車拿過來好不好?小姨陪你玩火車過山洞。”
念念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好”,邁著小短腿往客廳另一頭的玩具房跑。張媽剛好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看到念念跑過去,也跟著過去照看,客廳裡瞬間隻剩下方言言一個人。
機會隻有這幾秒。
方言言幾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沙發旁,蹲下身撥開綠植,一把抓起了座機聽筒,按了110三個數字,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可聽筒裡隻有一片死寂的忙音,連一點電流聲都冇有。
電話線,早就被拔了。
“你在乾什麼?”
冰冷刺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了腳底。
方言言猛地回頭,看到沈聿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赫然是客廳的監控畫麵,剛纔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戾氣,一步步朝著她走過來。
方言言扔下聽筒,站起身,下意識地往後退,脊背抵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退無可退。
沈聿幾步走到她麵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把她狠狠拽到自己麵前,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方言言,我是不是給你臉了?我答應你讓你留著盒子,答應你陪著念念,答應你所有的條件,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偷偷報警?”
“沈聿,你放開我!”方言言拚命掙紮著,另一隻手死死護著懷裡的梨花木盒子,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飾,“你非法拘禁我,限製我的人身自由,我報警是天經地義!你以為你這點權勢,就能一手遮天嗎?”
“天經地義?”沈聿低笑出聲,笑聲裡滿是瘋魔與偏執,“在這棟彆墅裡,我就是天經地義!我告訴你,隻要我不想讓你走,就算警察來了,也帶不走你!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永遠都留在這裡!”
他的手越收越緊,方言言的手腕傳來鑽心的疼,骨頭像是要被捏斷了一樣。她咬著牙,不肯示弱,抬起膝蓋就往他小腹上撞,卻被他輕易躲開,反而被他更緊地箍在了懷裡,動彈不得。
“爸爸!放開小姨!”
軟糯又帶著哭腔的聲音響了起來,念念抱著小火車,站在不遠處,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張媽跟在後麵,嚇得臉都白了,不敢上前。
沈聿的手瞬間鬆了。
方言言趁機甩開他的手,踉蹌著後退幾步,跑過去一把抱住念念,把孩子緊緊護在懷裡,背對著沈聿,輕聲哄著:“念念不怕,小姨冇事,不哭了好不好?”
念念趴在她的懷裡,哭得渾身發抖,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喊著:“爸爸不要欺負小姨……爸爸壞……”
沈聿站在原地,看著孩子哭紅的眼睛,看著方言言緊繃的、不肯回頭的背影,心臟像是被狠狠紮了一刀,又疼又慌。他想上前解釋,想抱抱孩子,卻又怕自己的靠近,會讓孩子哭得更厲害。
他這輩子,做過無數錯事,打過最愛的人,逼死了自己的妻子,如今,連自己的兒子,都怕他怕得要命。
“對不起。”
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對孩子說,還是對方言言說。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對著門口的保鏢怒吼:“把彆墅裡所有的座機都給我拆了!一根線都不準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