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言把念念帶回了方家老宅。
方家父母看到外孫子瘦了一大圈,小臉蒼白,心疼得直掉眼淚,聽方言言說完沈聿做的那些瘋魔的事情,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就表示,絕對不會再讓孩子回沈家,絕對不會再讓沈聿靠近孩子一步。
有爸媽幫忙照顧念念,方言言終於鬆了一口氣,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和沈聿的官司上。
江嶼幫她向法院提交了臨時監護權的申請,還有人身安全保護令的申請,法院已經受理,很快就會開庭。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隻要拿到了念唸的臨時監護權,她就能徹底把孩子和沈聿隔離開來。
這天晚上,方家老宅的門鈴突然響了。
方言言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是沈家的張媽,手裡提著一個大大的保溫桶,臉上滿是為難和焦急。
“方小姐,對不起,這麼晚來打擾您。”張媽看著她,語氣帶著懇求,“小少爺今天下午給先生打電話,哭著說想爸爸了,先生他……他今天一天都冇吃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個人都快垮了。他說,他想跟念念視訊一會兒,就看一眼,說句話,絕對不會多說彆的。”
方言言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她不想讓沈聿接觸孩子,可看著張媽為難的樣子,又想起下午的時候,念念確實拿著她的手機,問能不能給爸爸打個電話。
孩子才三歲,根本不懂大人之間的恩怨,他隻是想爸爸了。
她心裡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心軟了,對著張媽說:“先進來吧,我讓念念跟他視訊五分鐘,不能再多了。”
張媽連忙道謝,跟著她走進了屋裡。
方言言把手機遞給念念,撥通了沈聿的視訊電話。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螢幕上出現了沈聿的臉,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鬍子拉碴,眼底滿是紅血絲,看到念唸的那一刻,眼睛瞬間就亮了。
“爸爸!”念念抱著手機,奶聲奶氣地喊著,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爸爸,念念想你了。”
“爸爸也想念念,超級想。”沈聿的聲音,瞬間就哽嚥了,隔著螢幕,小心翼翼地看著孩子,“念念有冇有好好吃飯?身體有冇有好一點?有冇有聽小姨和外公外婆的話?”
父子倆隔著螢幕,說了幾句話,念念哭得稀裡嘩啦,說想回家,想爸爸和小姨一起陪他玩。
五分鐘很快就到了,方言言想拿過手機結束通話電話,沈聿卻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地說:“言言,彆掛。我有話跟你說。”
方言言的動作頓了一下,看著螢幕裡的他,麵無表情:“有什麼話,法庭上說就可以了。”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沈聿看著她,眼底滿是卑微和懇求,“可念念想你了,他晚上一直哭著要小姨講故事,要小姨陪他睡覺。你能不能來一趟沈家,陪陪他?就今晚,好不好?”
方言言剛想拒絕,螢幕裡的念念就立刻哭了起來,伸著小手喊著:“小姨!小姨我想你了!你回來陪念念睡覺好不好?念念想跟小姨一起睡!”
孩子的哭聲,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下砸在方言言的心上。
她看著孩子哭紅的眼睛,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她想著,就去一晚,陪孩子睡一覺,明天一早就回來,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對著電話裡的念念,柔聲說:“好,念念不哭,小姨現在就過去陪你,好不好?”
掛了電話,方家父母都勸她,不要去沈家,怕沈聿又做出什麼瘋魔的事情。方言言安撫了爸媽幾句,說自己會小心,江嶼也給她打了電話,說要陪她一起過去,她也拒絕了,說隻是陪孩子一晚,不會有事的。
她不知道,這一去,就掉進了沈聿精心編織的陷阱裡。
晚上八點多,方言言到了沈家彆墅。
彆墅裡靜悄悄的,客廳裡隻開了一盞暖黃的壁燈,張媽不在,傭人也都不在,隻有沈聿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她進來,立刻站起身。
“念念呢?”方言言站在門口,冇有往裡走,警惕地看著他。
“在樓上兒童房睡著了。”沈聿看著她,目光灼灼,一步不離地盯著她的臉,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他哭了一下午,剛睡著冇多久。”
方言言皺了皺眉,心裡升起一絲不安:“張媽呢?家裡的傭人呢?”
“我給他們放了假,都回家了。”沈聿看著她,一步步地朝著她走過來,聲音低沉沙啞,“今晚,彆墅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方言言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已經摸向了口袋裡的手機,隨時準備報警。
“沈聿,你想乾什麼?你騙我過來?”
“我冇有騙你,念念確實在樓上睡著了,他確實想你了。”沈聿停下腳步,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警惕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受傷,“我隻是,想跟你說幾句話,單獨跟你說。”
“我跟你冇什麼好說的。”方言言冷冷地說,轉身就要走,“既然念念睡著了,那我就先走了。”
“彆走!”沈聿立刻上前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伸手想抓住她的胳膊,又怕嚇到她,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中。
彆墅的大門,在他身後,“哢噠”一聲,自動鎖上了。
方言言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緊鎖的大門,又看了看眼前的沈聿,眼底滿是冰冷的憤怒:“沈聿,你到底想乾什麼?把門鎖上乾什麼?放我出去!”
沈聿冇有理會她的話,隻是看著她的臉,目光裡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濃烈到化不開的情緒,有偏執,有瘋狂,有卑微,有痛苦,還有……愛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快要凝固了,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方言言,我喜歡你。”
轟的一聲。
方言言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眼前的沈聿,像是看一個瘋子一樣。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都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震驚,是因為噁心。
“我說,我喜歡你。”沈聿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重複著,眼底的情緒,洶湧得快要溢位來,“從第一次在法庭上看到你,穿著律師袍,言辭犀利,鋒芒畢露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從你抱著念念,溫柔地哄他,眼裡帶著光的時候,我就動心了。”
“我知道,這句話很混蛋,我知道,我對不起清然,我知道,你會覺得噁心。可我控製不住自己。我控製不住地想關注你,想靠近你,想看著你,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我做了那麼多蠢事,那麼多瘋事,不是想傷害你,是我怕,我怕你走,怕你跟著江嶼走,怕你再也不回來,怕你眼裡永遠都冇有我。我笨,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喜歡我,我不知道該怎麼留住你,隻能用這種最蠢的方式,一次次地把你拉回我身邊。”
他說著,一步步地朝著她走過來,眼底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還有極致的偏執。
“言言,彆走好不好?彆離開我好不好?留在我身邊,留在沈家,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你。沈氏集團,我的所有資產,我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的。你想當律師,我就給你開全南城最大的律所,你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我都支援你。”
“我會改,我一定會改。我再也不會偏執,再也不會控製你,我會學著尊重你,學著好好愛你。我會好好照顧念念,我們三個,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他終於,把藏在心底這麼久的、不敢宣之於口的愛意,全部攤開在了她的麵前。
像一個賭徒,壓上了自己的所有,孤注一擲,隻求她能回頭看他一眼。
可他等來的,不是迴應,是方言言眼裡,鋪天蓋地的憤怒和厭惡。
她看著他,像是看一個天大的笑話,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沈聿,你是不是瘋了?”
她開口,聲音冰冷,帶著刺骨的恨意,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狠狠紮進他的心臟裡。
“你害死了我的姐姐,毀了她的一輩子,現在竟然跟我說,你喜歡我?你不覺得你這句話,對不起死去的方清然嗎?你不覺得噁心,我都替你覺得噁心!”
“我姐姐屍骨未寒,你就對她的親妹妹動了心思,你對得起她嗎?你口口聲聲說愛她,轉頭就把你的所謂的愛意,給了我?沈聿,你的愛,真是廉價得讓人作嘔!”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蠢事,我會感動嗎?你一次次地用孩子綁架我,一次次地乾涉我的工作,一次次地把我逼到絕境,你以為我會喜歡你這種瘋子?”
“我告訴你,不可能。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我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跟害死我姐姐的凶手在一起。”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沈聿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孤注一擲。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眼底的光芒,一點點熄滅,隻剩下濃濃的絕望和不敢置信。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搖著頭,語無倫次地辯解著,“我對清然是愧疚,是悔恨,我對她的虧欠,我會用一輩子去還。可我對你,是真的喜歡,是真的愛……”
“閉嘴!”方言言厲聲打斷他,眼底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彆用你的愛來玷汙這個字!你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愛!你隻懂占有,隻懂控製!你對我姐姐是這樣,對我也是這樣!”
“我現在就告訴你,沈聿,我不僅要跟你打撫養權的官司,我還要讓你為我姐姐的死,付出應有的代價。我會讓你身敗名裂,讓你牢底坐穿!”
她說完,轉身就朝著門口衝過去,想拉開大門離開。
可大門已經被徹底鎖死了,無論她怎麼拉,都拉不開。
她猛地轉過身,看著沈聿,眼底滿是震驚和憤怒:“沈聿!你把門開啟!放我出去!”
沈聿站在原地,看著她,眼底的絕望,一點點被偏執和瘋狂取代。
他的表白被拒絕了,他的心意被她踩在了腳下,她還是要走,還是要離開他,還是要跟江嶼在一起。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隻能來硬的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悲涼的笑。
“放你出去?”
“言言,不可能了。”
“從你踏進這棟彆墅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彆想走了。”
他一步步地朝著她走過來,眼底的偏執,像一張巨大的網,朝著她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你不是恨我嗎?不是想讓我牢底坐穿嗎?”
“沒關係。”
“就算是被你恨一輩子,就算是真的去坐牢,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邊。”
“這輩子,你哪裡都彆想去。”
“隻能待在我給你造的籠子裡,陪著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