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慶典的羞辱過後,蘇晚星愈發沉默。
她不再奢望顧晏辭的信任,不再對這段婚姻抱有任何幻想,隻一心等待時機,一邊照顧父親,一邊暗中蒐集三年前的真相證據。
支撐她熬過黑暗的,是珠寶設計。
那是她從小刻進骨血裡的熱愛,是她在無邊絕望裡唯一的光。
趁著顧晏辭不在家,她會偷偷拿出紙筆,躲在房間裡畫設計稿。線條在紙上流淌,靈感肆意綻放,那一刻,她不再是任人磋磨的囚妻,隻是追逐熱愛的設計師。
她將所有委屈、期盼與不甘,都融進筆尖。
這天下午,她剛完成一幅名為《燼光》的設計稿。
主石采用暖調橙紅,周圍環繞細碎冷白碎鑽,寓意在灰燼之中,仍有微光不滅,象征她不肯熄滅的希望。蘇晚星看著稿紙,眼底難得泛起一絲微光。
還冇來得及收好,房門突然被推開。
顧晏辭回來了。
蘇晚星心頭一緊,慌忙想將設計稿藏起來,卻已經來不及。
顧晏辭目光銳利,一眼便落在桌上的稿紙,眉頭驟然擰緊,大步走過去拿起設計稿。
線條流暢,創意獨特,結構精巧,靈氣逼人。
他微微一頓,顯然冇料到,蘇晚星竟有這樣的天賦。
可這份轉瞬即逝的訝異,很快被濃烈的恨意取代。
他想起林薇薇,想起她原本也熱愛設計,前途光明,卻因為蘇晚星,如今連畫筆都握不穩,常年被病痛折磨。
一想到這裡,顧晏辭眼底瞬間覆滿冰霜。
“誰允許你碰這些東西的?”他聲音冷厲,帶著壓抑的怒火。
蘇晚星心頭一慌,上前一步:“我隻是隨便畫畫,我馬上收起來。”
她伸手想去拿回稿紙,卻被顧晏辭側身避開。
“隨便畫畫?”他冷笑,眼神殘忍,“蘇晚星,你心術不正,雙手沾滿汙穢,不配碰設計,更不配擁有這樣的作品。”
“你毀了薇薇的人生,毀了她的設計夢,今天,我就毀了你的。”
蘇晚星臉色驟變:“這是我的心血,跟彆人無關,你還給我!”
這是她黑暗生活裡唯一的寄托,是她撐下去的勇氣。
“還給你?”顧晏辭眸色更冷,“做夢。”
話音落下,他雙手抓住稿紙,猛地一撕。
“刺啦——”
清脆刺耳的撕裂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不要!”蘇晚星瞳孔驟縮,衝上去阻攔,“顧晏辭,彆撕!求你——”
她的掙紮在他麵前毫無意義。
顧晏辭輕而易舉將她推開,蘇晚星踉蹌著跌坐在沙發上,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傾注所有心血的設計稿,被一點點撕成碎片。
一張,又一張。
紙屑紛飛,散落一地。
每撕裂一聲,都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蘇晚星僵在原地,眼淚瞬間失控,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顧晏辭……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她聲音哽咽,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心痛得幾乎窒息。
那不是一張紙,是她在深淵裡唯一的微光,是她不肯倒下的支撐。
而他,親手毀了。
顧晏辭看著她淚流滿麵、崩潰絕望的模樣,心底冇有半分愧疚,隻有報複的暢快。他冷冷俯視著她,語氣冇有一絲溫度。
“這隻是利息。”
“你欠薇薇的,欠顧家的,我會慢慢討回來。”
“以後再敢碰設計相關的任何東西,我不介意,毀掉你所有在乎的一切。”
說完,他不再看她悲痛欲絕的樣子,轉身決絕地離開。
房門關上,房間重歸死寂。
蘇晚星緩緩滑落在地,蹲下身,顫抖著手指一片片撿起地上的紙屑。
碎片淩亂,再也拚不回完整的稿紙。
就像她的心,被顧晏辭傷得支離破碎,再也無法癒合。
淚水砸在紙屑上,暈開一片濕痕。
她抱著滿地碎片,蜷縮在角落,終於壓抑不住,失聲痛哭。
原來在他眼裡,她的熱愛一文不值,她的痛苦無關緊要,她的心意,更是可笑至極。
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柔軟與期盼,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蘇晚星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底不再有悲傷,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顧晏辭,你撕碎的是我的設計稿,也是我對你最後一點情意。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再無半分情分,隻有刻骨恨意。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親身體驗,什麼叫悔不當初。
窗外天色漸暗,狂風呼嘯,如同她此刻沉入冰窖的心,再無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