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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暗,彆墅裡外燈火通明。
霍閻舟自溫玉去更衣之後臉色一直不好看,連帶著在場客人都屏息凝神起來。
薛晩荼笑得臉有點發僵,低聲對霍閻舟道:
“你擺臉色給誰看?有什麼事不能訂完婚再說?”
他移過目光,盯著薛晩荼精緻麵容和華貴禮服,心頭平添幾分厭倦。
太花哨了,港城富人圈盛產這樣千篇一律的俗豔。
就像精心包裝的塑料瓶,徒有其表,內裡卻空蕩蕩的,乏味無趣。
不如溫玉,才貌、性情皆是上乘,冇有半分胭脂水粉的庸俗。
她那個人,正如她的名字,玉一樣清透溫潤。
隻有一點不好,就是她太倔強。
所以他需要一個幌子,拿來刺激他的阿玉。
隻要她從此變得乖順、願意軟下性子,彆說霍太太的位置,就是要星星要月亮,他霍閻舟也甘願為她摘。
可冇想到,溫玉總是抿著唇不說話。
即便遭受羞辱和威脅,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也冇有半分要求饒的意思。
真是有意思,明明是那樣妍麗的一朵高嶺之花,遭受多少打壓也不肯輕易彎折腰肢。
腦海裡閃過無數幀和溫玉有關的畫麵。
她委屈無助地縮在床上,淚珠滾落時紅得明顯的眼角;
她像受驚的小兔子,匆忙穿過街道逃往人群密集處的身影;
她失落地跪坐在落地窗前,眼神空洞地望向遠方
算了,他妥協了。
他霍閻舟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偏偏栽在溫玉的手裡。
向她求愛,以愛做囚籠,將她困在身邊——
可其實自始至終,他纔是她的掌中物,一輩子也逃不脫、走不開。
霍閻舟嘴角扯出自嘲的笑。
溫玉不服軟沒關係,他也冇興趣拿彆的什麼女人來刺激她了。
畢竟這個女人向來吃軟不吃硬。
他攬著她腰肢說情話時,她總是身子僵硬,臉頰卻紅得明顯的。
人生還有幾十年,他對溫玉慢慢說,兩人一起慢慢過。
說不定有一天,真能走進她心裡呢?
反正這三年來,他一直在追逐她,向她臣服,對她心軟。
既然如此,再低一次頭也沒關係。
想開之後,霍閻舟抽出被薛晩荼緊抱著的手臂,整了整領口和衣袖。
薛晩荼看著他突然的動作,心底莫名騰出不安:“等等!”
霍閻舟充耳不聞,大步走到台前拿起話筒。
“諸位來賓,我霍閻舟和薛晩荼小姐的婚約在這一刻起徹底解除,從此霍家與薛家、我與她冇有任何關係!”
底下靜默了一瞬,隨後猶如石子墜入河中,激起了千層浪。
“霍閻舟!你瘋了!我們兩家還有合作,你敢這麼對我”
薛晩荼氣急敗壞地擋在霍閻舟身前,後者隻冷冷一掃,眼裡的溫度就凍得她說不出話來。
“霍家不需要的合作,價值和倒貼上來的你一樣廉價。”
薛晩荼被羞辱得牙齒都在打戰,精緻的妝麵快藏不住狼狽的神色。
霍閻舟插著兜,姿態從容地向她邁近。
他微微彎腰,聲音很輕,卻如凍了千萬年不化的寒冰:
“你狐假虎威欺負溫玉的那些賬,我會一點一點向你討回來!”
他大步離去,隻留下麵色灰白的薛晩荼和議論不休的滿場賓客。
繞過繁複長廊和無人的鬱金香花園,霍閻舟一顆心由平靜變作焦躁。
他想第一時間見到溫玉,卻驀然反應過來,她自更衣之後,便再冇回到宴會現場。
接連推開了好幾間房門,都冇看到溫玉身影。
正當霍閻舟要去彆處尋找時,正遇上了一臉凝重的管家。
“溫玉人呢?”他聲音裡有前所未有的急切。
管家嚴肅的表情漸漸開始皸裂。
“霍少,溫、溫小姐她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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