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陳昭一臉疑惑。
陶日落的思維向來跳脫,陳昭經常跟不上他的腦迴路。
“冇事了。
”
陶日落撇撇嘴,又喝了一口牛奶。
“那能和好了嗎?”
陳昭放低了姿態,往日裡他總是一副精英模樣,此刻摘了眼鏡,穿著棉柔睡衣,眉眼儘是柔和。
陶日落看得愣了神,隨後哼了一聲:“那好吧。
”
於是,一人一丘位元長達八小時的絕交,正式宣告結束。
臨睡前,陳昭又拿了藥膏,幫他塗在淤青處。
陶日落垮著小臉嘟囔:“陳昭,趴著睡不舒服。
”
“那側著睡試試?”
“可我側著睡著睡著,就會不小心平躺啊。
”
陳昭本想去給他找一張軟被墊著,腳步還冇動,就聽見陶日落開口:“你抱著我睡吧。
”
他一頓,看向趴在床上的陶日落,像是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什麼?”
“就像上次那樣,你抱著我,我夜裡就不會亂動了。
”
陶日落說得理直氣壯,半點冇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妥。
“陶日落。
”陳昭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他說清人與人之間的邊界感,他語重心長地說,“兩個成年男人一般不會抱在一起睡。
”
陶日落問:“那我們上次怎麼就可以啦?”
陳昭答道:“上次是特殊情況。
”
陶日落繼續問:“為什麼不行嘛?”
“你從前在天界,會和其他男……”陳昭話到嘴邊拐了彎,“會和其他人一起睡嗎?”
“不會啊。
”陶日落答得乾脆。
陳昭似乎是對這個答案格外滿意,一下就讓他改變了主意,說道:“去我那邊睡,那邊床大。
”
陶日落立馬下床跟過去,剛爬上他的床就輕輕哇了一聲:“我感覺你的床,比我的軟好多。
”
陳昭失笑,替他攏了攏被角:“都是同個品牌的,哪來的差彆。
”
“反正就是你的軟。
”陶日落往被窩裡縮了縮,抬眼催他,“你快進來睡覺啦。
”
陳昭的床是一米八的,即便多了個陶日落,也依舊寬敞。
陶日落熟練地往他懷裡鑽,隻露個毛茸茸的腦袋在外麵,他仰頭看著陳昭,軟聲叮囑:“你抱緊點我,不然夜裡我又要亂動了。
”
陳昭垂眸盯著懷中人琥珀色的眼睛,喉結滾了滾,輕輕地環住他的腰。
“陶日落。
”他低聲喚道,聲線比平日裡沉了幾分。
“嗯?”陶日落本來都快睡著了,被他一喊就暈乎乎地應道。
陳昭的掌心在他後腰撫了撫,語氣裡藏著自己都冇察覺的執拗,陰沉地說道:“以後,不準鑽彆人的被窩。
”
陶日落迷迷糊糊的,鼻尖蹭了蹭他溫熱的脖頸,軟著聲應:“我知道了。
”
話音剛落,懷裡的人便冇了動靜,隻有均勻的呼吸聲落在他頸側。
陳昭歎了口氣,這算什麼丘位元啊,啥也不懂。
然而陶日落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許是白日裡的事亂了心,睡夢中他總喃喃說著夢話,一遍遍哽著聲喊“不要”。
陳昭整夜都在安撫著,不斷地在他耳邊哄道:“冇事冇事,我在,隻是夢,不怕。
”
直到後半夜,陶日落纔在他的輕哄下漸漸靜下來,呼吸聲重歸平穩。
次日早上,陶日落半點不記得夜裡的事,看著陳昭眼下濃重的青黑,還納悶地問他怎麼了。
陳昭隻是說了句“冇事”。
兩人吃完早餐便動身去警局見李智,陳昭將整理好的檔案資料收進公文包,說道:“這些夠李智吃很多年牢飯了。
”
到了警局,許婧早已在門口等候,眉眼間還帶著恐懼。
陳昭走上前沉聲安撫:“許女士,不用怕,一切交給我們。
”
探監室裡,陶日落、陳昭和許婧三人並排坐著,對麵的鐵欄後,李智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臉上鼻青臉腫的,瞧著很是狼狽。
他惡狠狠盯著陳昭。
陳昭忽略他的視線,率先開口:“李智,我方受許婧女士委托,正式以涉嫌詐騙、財物侵占對你提起訴訟。
”
李智嗤笑一聲,冇理會陳昭,而是目光掃過許婧,嘲諷道:“許婧,你什麼時候發現的?當初不是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嗎。
”
說完,他視線落在陶日落身上,“是因為他?”
許婧忍無可忍地懟回去:“少扯彆人,你自己乾的那些噁心事還不夠多?”
陶日落懶得跟他廢話,連給他一個眼神都嫌浪費。
李智反倒笑得更放肆,繼續陰陽怪氣地說道:“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看他跟你旁邊那男的,關係壓根就不一般,說不定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姦情呢。
”
昨天陳昭對他動手時眼裡的狠戾,完全是下了死手的,還有兩人緊緊相擁的模樣,此刻全在他腦子裡打轉,怎麼看怎麼不清白。
陶日落眉頭蹙起,腦袋裡滿是問號。
他在說什麼?
就在李智還想在說什麼時,陳昭突然插嘴:“李智,彆掙紮了,法律不會錯判任何人。
”
事已至此,李智也清楚自己早已無力迴天,他臉上的囂張氣焰褪去大半,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再吭聲。
陶日落見時機正好,悄悄朝陳昭遞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默默起身走到另一側,正好擋住了監控鏡頭。
他指尖一撚,在桌下變出剪刀,快準狠地朝那根纏繞在兩人之間的黑線剪去。
哢嚓一聲,黑線斷裂,許婧和李智之間的這段孽緣,終於徹底了結。
三人並肩走出警局,許婧望著天邊舒展的白雲,隻覺得壓在心底的石頭終於落地,渾身上下無比輕鬆。
她轉過身正要開口道謝,目光掃過二人時卻瞬間頓住。
隻見陳昭抬手用指腹拭過陶日落的眼角,接著是鼻尖,最後抹過他的臉頰,動作輕緩自然。
而陶日落則乖乖地仰著臉,嘴裡不知在嘀咕什麼,任由陳昭動作。
許婧看得一時呆愣。
陳昭早注意到她的目光,動作卻未停,直到將陶日落臉上殘留的濁氣擦乾淨,才緩緩收回手,低頭在陶日落耳邊說道:“擦乾淨了。
”
而後他抬眼看向許婧,微微點了點頭。
許婧回過神,迅速收回臉上的詫異,鄭重地向他們道謝,並提議請兩人吃頓飯。
陶日落下意識就要答應,卻被陳昭搶先一步開口:“許女士客氣了,我們律所還有事要處理,改日再約吧。
”
回律所的路上,陳昭興致缺缺,陶日落就冇多搭話,乖乖坐在副駕刷手機。
陳昭餘光瞥見他不停地點著螢幕,像是在回訊息,就開口問:“和誰聊天?”
陶日落頭也冇抬:“倩姐姐,她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律所。
”
陳昭眉頭微蹙:“你們什麼時候加的好友?”
“就你給我買手機的第二天。
”陶日落邊說邊儲存新表情包。
陳昭指尖一下下輕點著方向盤,語氣沉沉的:“所以你現在有兩個好友了。
”
陶日落這回抬眼了,認真糾正道:“不對,是四個。
”
陳昭追問:“哪四個?”
“你,倩姐姐,小張,還有王阿姨。
”
陶日落挨個報上名。
得,前台和助理,連清潔阿姨都加上了。
剛踏進律所大門,前台楚倩當即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伸手拉過陶日落的胳膊,滿是擔憂地檢視他全身,生怕漏了什麼,“小陶,快讓姐姐看看,傷到哪裡了。
”
陶日落乖乖被她拉住,抬手碰了碰後背,應道:“就後背有點淤青。
”
“哎喲,你這小孩。
”楚倩嗔怪道,“怎麼就敢這麼魯莽和犯人硬碰硬?”
說罷便抬手要去撩陶日落的後領,想看看淤青的情況,剛碰到衣服,就被一旁的陳昭出聲打斷:“楚倩,外麵好像來了客人,你先去接待。
”
他話音剛落,就攬住陶日落的肩膀,把他往辦公室裡帶。
楚倩回頭:“這也冇人啊。
”
剛進辦公室,陶日落就忍不住湊上去問:“今天還有案子要處理嗎?”
陳昭淡淡應道:“冇有。
”
陶日落眨了眨眼,問道:“那你剛纔跟許婧姐姐說要回來處理事。
”
陳昭隨便找了個藉口:“老闆要以身作則,不能無故缺勤。
”
陶日落哦了一聲,他覺得有點可惜,就隨口嘟囔:“早知道就不跟你回來了,許婧姐姐請客吃飯,說不定能吃到好多好吃的呢。
”
他自從有了手機,就關注了很多美食博主,還默默記下了很多xx點評必吃榜,每次看那些視訊都饞得流口水。
陳昭哪裡不懂他的意思,就問道:“你想吃什麼?”
“什麼都可以嗎?”
陶日落聞言眼睛瞬間亮了,就像隻翹著尾巴討食的小貓,半點藏不住心思。
陳昭看著他這副模樣,不自覺地揉了揉他的發頂,笑道:“說吧,想吃什麼,今晚帶你去。
”
陶日落被揉得頭髮亂亂的也不惱,摸出手機湊到他跟前,指著螢幕說道:“這家這家,網上說超級無敵好吃的!”
陳昭一看,標題寫著“吐血推薦!a市最最最最好吃的烤肉店”,浮誇的感歎號連排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商家的廣告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