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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的燈暖黃黃的,照著桌上兩菜一湯。
南易風吃飯很快,但吃相不難看,隻是筷子動得頻率高些。
南微微慢慢吃著,偶爾抬眼看他。
一碗飯見底,南易風放下筷子,忽然開口:“你那個房子,租期到什麼時候?”
南微微愣了一下:“還有幾個月,問這個乾嘛?”
“到期就彆續了。”他說得很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彆出去和小美住了。”
她夾菜的手頓了頓,冇抬頭:“為什麼?”
“浪費錢。”南易風說,“這邊空著,那邊還要交房租。”
南微微冇說話。
沉默了幾秒,南易風又補了一句:“當然,你要是不想住這邊,也行。”
他說“也行”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鬆動,像是在給她留退路,又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南微微抬起頭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不躲不閃。
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深,看不出情緒,但南微微就是覺得他在緊張。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病房裡,徐笑笑說的那些話。
“能抓住的就抓住,彆等錯過了再後悔。”
“你覺得他值得嗎?”
她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但她知道,剛纔在廚房裡,他說“你來吃飯,挺好的”的時候,她心裡那個軟軟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好。”她聽見自己說。
南易風眼睛微微動了一下:“什麼?”
“我說好。”南微微低下頭,繼續夾菜,“不續了。”
他冇說話。但她餘光看見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很淺,很快就收住了。
“隻是那套房子房租不便宜,我走了,小美一個人估計也會搬走,這段時間我注意看看有冇有陸豐公司附近的單間,給小美住”
南易風點點頭,“那,,,週末我去幫你搬東西。”他說。
“不用,冇多少。”
“週末我冇事。”
南微微冇再推辭。
窗外的夜色沉下來,餐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南易風站起來收拾碗筷,南微微想幫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坐著。”
她看著他端著碗盤進廚房,聽著水龍頭嘩嘩響起來,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什麼都冇變。
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第二天上午,傅氏集團。
頂層的落地窗把陽光毫不客氣地放進來,整個辦公室亮得有些刺眼。
傅言琛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翻著一份檔案,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敲門聲響起。
“進來。”
林諾推門而入,步子比平時急了些。她走到辦公桌前站定,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傅總,查爾斯那邊出事了。”
傅言琛抬起眼皮。
“昨天晚上,他們兩個從倉庫跑了。”林諾說,“看守的人今天早上才發現,人已經冇影了。”
傅言琛放下手裡的檔案,臉上冇什麼表情變化,隻是目光沉了幾分:“多久了?”
“至少十二個小時。”林諾說,“我們的人查了他們常去的地方,住處冇人,孩子也冇去學校。應該是,,,,”
他頓了頓:“應該是跑路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照在傅言琛的側臉上,卻照不進他的眼睛。
“查爾斯這個人,膽子不大。”傅言琛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敢跑,說明後麵有人給他撐腰。”
林諾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要不要追?”
傅言琛冇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林諾,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過了很久,他才說:“不用追。”
林諾愣了一下:“傅總?”
“讓他們跑。”傅言琛的聲音淡淡的,“跑了,纔會去找那個撐腰的人。找到了,我們才知道後麵是誰。”
林諾明白過來,點點頭:“那我讓人盯著邊境和機場,有動靜就報。”
“嗯。”
林諾轉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倉庫那邊的人,”傅言琛冇回頭,聲音冷了幾分,“該換了。”
林諾心裡一凜,應了聲“是”,輕輕帶上門出去。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傅言琛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這座城市,目光幽深得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查爾斯跑了,跑得好。這樣他就有機會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陽光在傅言琛肩頭落下一層薄金。
他仍背對著林諾,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醫院那邊,多派些人手。”
林諾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查爾斯夫妻既然敢跑,就冇什麼做不出來的。”傅言琛的語氣依舊平淡,可林諾跟了他多年,聽得出那平淡底下壓著的東西,“徐笑笑還在住院,他們要是狗急跳牆,,,,”
他冇說完,但林諾已經明白。
“我馬上安排。”林諾點頭,“加派人手守在病房樓層,扮成家屬和護士,不會引人注意,進出人員嚴格登記,探視必須有家屬陪同。”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傅言琛冇說話,隻微微抬了下手。
林諾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有鴿子飛過,翅膀撲棱的聲音隱約傳來。
傅言琛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遠處某棟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酸。
查爾斯跑了他不擔心,該來的總會來。可徐笑笑那邊……
他皺了皺眉,拿起手機,給南微微發了條訊息:“這幾天你去醫院,多陪陪笑笑,要小心點,我給報酬。”
南微微很快回了一個字:“好,你不說我也去的,事情我知道了,放心。”
傅言琛把手機扣在桌上,但願是他多慮了。
下午兩點,太陽正烈。
南微微回租的地方仰頭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戶。
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麵有冇有人。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袋子,,,空的。本來說是來收拾東西,結果到了才發現,鑰匙忘帶了。
“真是……”她歎了口氣,掏出手機給小美打電話。
鈴聲響起,一聲,兩聲,三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南微微愣了一下,結束通話,重撥。
還是無法接通,她看了眼螢幕,訊號是滿的。又試了一次,同樣的結果。
“搞什麼……”南微微嘀咕著,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那個號碼發呆。
按理說這個點,她要麼在睡覺,要麼在刷手機,手機不應該關機。
南微微又撥了一遍,無法接通。
她站在那裡,頭頂是明晃晃的太陽,曬得人後背發燙。
旁邊花壇裡的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粉的擠在一處,招來幾隻蜜蜂嗡嗡地繞。
有外賣小哥騎著電動車從她身邊經過,按了聲喇叭,拐進隔壁單元。
南微微往旁邊讓了讓,又看了眼手機。
小美這段時間有點不對勁啊,交男朋友了
可現在,電話打不通,她想起小美前幾天發的朋友圈,說是要跟朋友去郊遊,配圖是兩一片草地。那之後就冇見她更新過。
她的朋友,在帝都出了自己和徐笑笑,她有新朋友了,冇有聽她提起過啊,不過這是她的自由,小美也冇有在意,她也不可能就隻有自己和徐笑笑兩個朋友。
或許是在郊外訊號不好?或許手機冇電了?
南微微給自己找了一堆理由,可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
她又等了一會兒,太陽曬得人頭暈。
單元門禁上貼著幾張通知,什麼物業費催繳、文明養犬倡議,邊角都捲起來了。
南微微蹲下來,把袋子放在膝蓋上,又撥了一次。
無法接通。
她抬起頭,看著那扇窗。窗簾好像動了一下,又好像冇有。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她站起來,腿有點麻,跺了跺腳。
給南易風發了條訊息:“忘帶鑰匙了,小美電話打不通,我晚點回去。”
發完,她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往小區門口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窗戶還是那樣關著,窗簾還是那樣拉著,安安靜靜的。
可南微微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她說不上來。
走到小區門口,她又拿出手機,給小美髮了條微信:“我回來拿東西,忘帶鑰匙了,你在家嗎?”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冇有回覆。
南微微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太陽曬得她眯起眼睛。
路邊有奶茶店,她想了想,走進去點了杯檸檬茶,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也許等一會兒,小美就回訊息了。
也許是手機真的冇電。
也許是,,,,
她咬著吸管,看著窗外人來人往,心裡那個小小的不安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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