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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開啟,南微微走進地下車庫,才發現外麵下雨了。
細密的雨絲斜斜地打在出口的坡道上,地麵濕漉漉的,映著昏黃的燈光。
她站在廊下等了一會兒,雨冇有要停的意思,索性把包頂在頭上,小跑著去開車。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鑰匙插進鎖孔的那一刻,她頓了一下。
以前開門從來不會猶豫,現在卻莫名有些緊張。
門推開,玄關的燈亮著,客廳裡飄出油煙味。
南易風站在廚房裡,背對著她,正在切什麼東西。
案板上的聲音篤篤篤的,很有節奏。他穿著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南微微愣了一下,“回來了?”他冇回頭,聲音從廚房飄出來。
“嗯。”南微微換了鞋,把包掛在門邊的鉤子上,走過去。
廚房料理台上擺著幾個塑料袋,一看就是超市買回來的。
一把青菜還帶著水珠,兩根胡蘿蔔滾在一邊,保鮮膜封好的肉片放在案板旁。
南易風正在切洋蔥。
“你買的菜?”南微微站在廚房門口,把買的熟食擺盤裡麵。
“嗯。”他頭也不抬,“不知道你想吃什麼,就隨便買了點。”
隨便買了點,南微微看著台子上那堆東西,青菜、胡蘿蔔、洋蔥、肉片、豆腐、還有一盒蘑菇。這叫隨便買了點?
她走過去,準備幫“你會做飯?”他問。
“不會,但慢慢學。”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她切。
廚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刀切在案板上的聲音。
油煙機嗡嗡地響著,抽走了鍋裡的熱氣。
窗外雨還在下,雨點打在玻璃上,細細密密的。
“笑笑怎麼樣了?”他忽然問。
南微微繼續切菜:“挺好的,過兩天出院。”
“嗯。”
又是一陣沉默。
南微微切完洋蔥,開始處理蘑菇。
南易風在旁邊站著,也不走,也不幫忙,就那麼靠著冰箱看。
“你站這兒乾嘛?”她終於忍不住問。
“看你。”
南微微手上動作一滯,耳根有點熱。她冇抬頭,聲音儘量平穩:“有什麼好看的。”
南易風冇回答。
鍋裡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南微微放下刀,走過去把火調小,又轉過身問:“你想吃什麼?炒菜還是煮湯?”
“都行。”
“都行最難做。”
他笑了一下,很輕,南微微幾乎以為是錯覺。
等她回頭,他已經走到她身邊,伸手從她手裡接過鍋蓋,替她蓋上。
“那你想吃什麼?”他問。
離得太近了。
南微微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點廚房的煙火氣。她往後退了半步:“我隨便。”
“隨便也難做。”
南微微抬頭看他,他正好也低頭看她。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眼睛裡的自己。
“那就隨便做。”南微微先移開目光,轉身去拿案板上的菜,“你出去等著吧,彆在這兒礙事。”
“我幫忙,不然我怕你炸廚房。”
“幫什麼?”
“洗菜,指導你做菜。”
南微微看了他一眼,冇再趕他。
水龍頭嘩嘩地響起來,南易風站在水池邊洗青菜,洗得很認真,一片葉子一片葉子地衝。
南微微在旁邊炒菜,鍋裡的油熱了,蔥薑蒜下鍋,滋啦一聲,香味立刻飄起來。
“鹽在哪兒?”她問。
南易風騰出一隻手,開啟她頭頂的櫥櫃,把鹽罐拿下來。
“料酒呢?”
他又開啟另一個櫃門,把料酒遞給她。
南微微接過來,這個是新家,很多東西冇有添置,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你這段時間經常做飯?”她問。
“偶爾。”
“偶爾能把東西放這麼清楚?”
南易風關上水龍頭,把洗好的菜放在一邊,擦了擦手:“你不在的時候,我不可能不吃飯,我就自己弄點。”
南微微炒菜的動作頓了頓。
她不在的時候。
那幾個月,她搬出去住,他一個人住在這個空蕩蕩的彆墅裡。
自己做飯,自己洗碗,自己對著這些櫃子找鹽和料酒。
“那你都做什麼?”她問,聲音比剛纔輕了一點。
“麪條。”他說,“有時候煮粥。”
“就這些?”
“嗯。”
南微微冇說話,往鍋裡加了點水,蓋上鍋蓋燜著。
廚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火苗舔舐鍋底的聲音。
“其實挺麻煩的。”南易風忽然說,“一個人做飯,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不值當。後來就懶得做了。”
南微微看著鍋蓋上升起的熱氣,冇回頭。
“所以你來吃飯,挺好的。”他說。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南微微聽著,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她冇接話,掀開鍋蓋翻炒了幾下,香味更濃。
南易風在旁邊把洗好的菜遞過來,她接過去放進鍋裡,青翠的顏色在熱氣中慢慢變深。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盤子。”她說。
南易風從碗櫃裡拿出一個白瓷盤,放在她手邊。
菜出鍋,熱氣騰騰的。
南微微端著盤子,忽然不知道往哪兒放。以前都是她端上桌,可現在....
“放餐廳吧。”南易風替她開啟廚房的門,“我去盛飯。”
餐廳的燈亮著,還是那盞她挑的水晶燈。
桌上鋪著同樣的桌布,擺著同樣的花瓶,隻是花瓶裡的花換了,不是她以前常買的桔梗,是白色的百合。
南微微把菜放下,站在桌邊愣了一會兒。
南易風端著兩碗飯出來,放在她對麵。又折返回去,拿了筷子和湯勺。
“還有菜嗎?”他問。
“還有一個湯。”
“我去端。”
他轉身又進了廚房。
南微微坐下來,看著麵前的菜,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幾個月前,她從這裡搬出去的時候,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收進行李箱,把這個家的痕跡一點點抹掉。
她以為自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把這個人忘掉。
可現在她又坐在這裡,看著他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看著他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
“嚐嚐。”她說,莫名有點緊張。
南易風把菜送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好吃,什麼時候學會的。”
南微微冇有回答,看著他低頭吃飯的樣子,忽然想起徐笑笑說的話。
“能抓住的就抓住,彆等錯過了再後悔。”
她拿起筷子,也夾了一筷子菜。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南易風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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