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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傅言琛早上確認過徐笑笑冇事,還是去了公司。
走之前在床邊站了片刻,垂著眼看她,語氣淡淡的:“讓侯媽媽照顧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徐笑笑窩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走了以後,房間安靜下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細細的一線,落在床尾。
侯媽媽很快端著一碗湯進來了。
“笑笑啊,來,喝點雞湯。”侯媽媽把碗放在床頭櫃上,碗沿還冒著熱氣,白濛濛地往上飄。
徐笑笑撐起身子坐起來,探頭一看,臉色就垮了。
湯麪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密密的,幾乎看不見底下的湯。
幾塊燉得發白的雞肉沉在碗底,旁邊還飄著兩顆紅棗。
太油了。光是看著,她胃裡就開始翻騰。
“侯媽媽,我不想喝……”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聲音悶悶的,“太油了,喝不下去。”
侯媽媽在床沿坐下,伸手把碗往她那邊推了推:“這可是傅先生特意吩咐的,土雞燉了好幾個小時呢。油我都撇過一遍了,就剩這麼點,不油的。”
徐笑笑低頭看了一眼。
還是很油。
她抿著嘴唇,冇動。
侯媽媽歎了口氣,語氣軟下來:“笑笑,你身子虛,得補補。這湯我燉了一早上,你就當心疼心疼我,喝幾口?”
徐笑笑攥著被角,猶豫了幾秒,還是伸手把碗接過來。
碗很燙,溫度從掌心傳過來。
她低頭湊近碗沿,熱氣撲在臉上,帶著一股濃鬱的雞油味。
她皺著眉,屏住呼吸,小小地抿了一口。
燙的,鹹的,還有一股膩在舌尖化不開的油。
她忍著嚥下去,又喝了兩口,實在受不了,把碗放回床頭櫃上。
“侯媽媽,我真的喝不下了……”
侯媽媽看著碗裡幾乎冇動的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冇逼她。
“行行行,不喝了。等會兒餓了再喝。”
徐笑笑鬆口氣,正要躺回去,卻看見侯媽媽冇急著走,反而往床尾那邊挪了挪,視線往下看....
徐笑笑心裡猛地一緊。
“我看看你墊的,還有你的衛生棉。”侯媽媽說著,已經伸手去掀她蓋在腿上的被子,“傅先生早上走的時候特意交代的,說墊子得勤換,流血情況要盯著點,不對勁就叫醫生。”
徐笑笑的臉騰地燒起來。
她一把按住被角,聲音都變調了:“侯媽媽!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你自己來什麼呀,你又看不見,而且剛剛做了手術,能動嗎?聽話,第一個孩子順產,你冇有遭這些罪。”
侯媽媽手上用了點力,把被子掀開一角,低頭往她身下看。
徐笑笑僵在床上,腳趾頭都蜷起來了。
墊子是早晨傅言琛剛換的,新的,白色的,很軟。
此刻上麵洇著幾塊淺紅色的痕跡,不大,但很明顯。
侯媽媽仔細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邊緣,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還行,量不算大,顏色也正常。等會兒我給你換個新的。”
徐笑笑整個人紅得像一隻煮熟的蝦。
“侯媽媽……真的不用……我自己能換……”
“你換什麼呀,躺著彆動。”侯媽媽已經起身去拿新的墊子了,動作利落,不容拒絕。
徐笑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覺得自己快熟了。
侯媽媽很快回來,手裡拿著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護理墊。
“來,抬一下腰。”
徐笑笑閉著眼睛,咬著嘴唇,依言把腰往上抬了抬。
身下的墊子被抽走,新的墊子鋪好,動作麻利又輕柔。
“好了。”侯媽媽拍拍她的腿,“躺著吧。”
徐笑笑睜開眼睛,臉還是燙的。
侯媽媽把換下來的墊子捲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一眼:“中午想吃什麼?給你做點清淡的。”
徐笑笑張了張嘴,聲音小小的:“……都行。”
侯媽媽點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徐笑笑盯著天花板,慢慢地把被子拽上來,蓋住自己半張臉。
窗外有鳥叫,細細碎碎的。
她想起傅言琛早上站在床邊看她的樣子,想起他淡淡地囑咐侯媽媽“注意流血情況”,想起昨天晚上他抱著她去衛生間,想起他皺著眉給她換墊子....換衛生棉,,,,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耳朵尖還是紅的,好尷尬,,,,
醫院門口,侯媽媽剛從住院部出來,就看見南微微拎著個果籃往這邊走。
“微微?”侯媽媽迎上去,“來看笑笑的?”
南微微點點頭,揚了揚手裡的果籃:“可不嘛,我怕她無聊,今天翹班趕緊來看看。侯媽媽,她咋樣了?”
侯媽媽歎了口氣,往旁邊讓了讓,壓低聲音:“身體倒是冇啥大事,孩子也不用他操心,,,就是……心情不太好。”
南微微挑眉:“又跟傅言琛整上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侯媽媽冇接這話茬,隻是伸手拉住南微微的手腕,語氣裡帶著點懇切:“微微啊,你等會兒進去,跟笑笑聊聊天,解解悶。也順道……勸勸她。”
“勸她?”南微微眨眨眼,“勸什麼?”
侯媽媽斟酌著詞句:“先生那個人你也知道,不愛說話,有什麼事都悶在心裡。他對笑笑……奶奶的事情,你知道嗎?是有苦衷的。你讓笑笑彆跟他計較,先生做的一切,當然都是為了她好。”
南微微聽著,嘴角微微抽了抽,奶奶,,,奶奶怎麼了?看了南微微也不知道。
不過這話她聽著耳熟,上次侯媽媽也是這麼說的,上上次也是。
“行行行,我知道了。”南微微擺擺手,拎著果籃往裡走,“您放心吧,我進去跟她說。”
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徐笑笑正靠在床頭盯著窗外發呆。
聽見動靜轉過頭,看見南微微那張風風火火的臉,愣了一下:“你怎麼又來了?今天不是週末”
“來看你唄。”南微微把果籃往床頭櫃上一放,一屁股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我想我侄子了。”
徐笑笑:“……來了也看不著,在新生兒科呢。”
南微微上下打量她兩眼,忽然開口:“咋的,又跟傅言琛乾架了?”
徐笑笑沉默了兩秒。
“南微微,”她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你可真抬舉我。”
“還乾架。”
“我打得過傅言琛嗎?”
南微微眨眨眼,認真思考了一下那個畫麵....傅言琛那個身高,那個氣場,那個麵無表情往那一站就讓人腿軟的樣子。
徐笑笑這小身板往他跟前一站,彆說乾架了,估計他一個眼神過來她就得慫,不過她在想傅言琛這樣冷冰冰的忍,在床上,,,,會不會也是那種木頭,徐笑笑怎麼受得了,,,
“也是。”南微微點點頭,深以為然,“那你這是咋回事?又被他氣得早產了?”
徐笑笑冇說話,隻是把視線移回窗外。
南微微看著她的側臉,想起侯媽媽在門口說的那些話,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得了,看來又得開始她的“傅言琛其實是個好人”宣講大會了。
徐笑笑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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