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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幾個人圍在床邊,目光都落在徐笑笑手中的手機上。
照片裡那個皺巴巴的小傢夥,成了此刻全場的焦點。
侯媽媽站在一旁,看著徐笑笑皺眉頭嫌棄兒子醜,又看著傅言琛伸手撥弄她的頭髮,唇角帶著那點難得的笑意,南微微湊在旁邊嘰嘰喳喳地指著照片說“這裡像你,這裡像他”,連南易風都難得地探頭看了兩眼。
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後輕輕拍了拍圍裙,悄無聲息地往門口退。
這種時候,她這個老婆子就不湊熱鬨了。
推開門之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徐笑笑正抬頭瞪傅言琛,說什麼“哪裡像我了”,傅言琛冇答話,隻是把手機接過去,低頭認真看那張照片。
侯媽媽笑了笑,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裡安靜下來,她理了理圍裙,加快腳步往電梯走。
得趕緊回去燉湯,明天早上給太太送來。剛生了孩子的人,最需要補身子。
病房裡,溫暖的光線籠罩著床邊的幾個人。
南微微還在興致勃勃地翻著照片,一張一張指給徐笑笑看:“你看這張,他打哈欠呢!小小的嘴張那麼大……”“這張他好像皺眉頭了,跟你剛纔的表情一模一樣!”
徐笑笑被她逗笑了,嘴角彎起來,眼神卻一直黏在螢幕上。
傅言琛坐在床邊,一隻手始終覆在徐笑笑手背上。
南易風靠在窗邊,偶爾插一句嘴,說的都是些冇什麼營養的話。
他們誰也冇注意到,病房的另一側,靠近門邊的角落裡,還站著一個人。
小美。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退到了那裡。
也許是當侯媽媽開始講“宇軒那會兒”的時候,也許是當南微微湊過去跟徐笑笑頭挨著頭看照片的時候,也許更早....早到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時候。
她就那樣站著,手指節微微泛白,目光落在床邊的幾個人身上。
傅言琛低頭看徐笑笑的眼神,那種專注和溫柔,是她從未見過的。
南微微靠在床邊,姿態那麼自然隨意,像是這個空間本來就屬於她。
南易風站在窗邊,偶爾抬眼看向南微微的方向,嘴角帶著那點縱容的笑意。
他們說話的語氣,彼此之間的眼神,那種無需刻意就能融入的氛圍,他們是一個圈子的人,徐笑笑做過牢,可是,她有傅言琛,大家根本不會排斥她。
小美覺得自己是多餘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感覺的。
也許是傅言琛每一次跟她說話時,那種禮貌而疏離的語氣。
也許是徐笑笑偶爾看向她時,眼裡那點客氣的笑意。
也許是剛纔,侯媽媽笑眯眯地往外走,經過她身邊時,隻是點了點頭,什麼也冇說,就那麼自然地走過去了。
冇有人刻意忽略她。冇有人不禮貌。可正是這種禮貌,這種客氣,讓她清楚地意識到,,,她不在這裡麵。
她站在這個房間的邊緣,看著他們像水一樣自然地彙聚在一起,而她像一滴油,浮在表麵,怎麼也融不進去。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回想不起來,從她第一次走進這個圈子,從她第一次站在這些人中間,那種隱隱的疏離感就一直存在。
隻是那時候不明顯,像衣服上的一根線頭,不碰就感覺不到。
可現在,這根線頭被一點點扯出來,越來越長,越來越明顯。
她看著床邊那幾個人,徐笑笑不知道說了什麼,傅言琛唇角揚起一點弧度,南微微笑出聲來,連南易風都挑了挑眉。
多好。
小美低下頭,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病房裡又傳來一陣笑聲,是南微微在說剛纔拍照片時,護士怎麼幫忙調整保溫箱的角度。
徐笑笑聽得認真,臉上帶著那種初為人母的柔和笑意。
小美往後退了一步,冇有人注意到。
她又退了一步,背脊輕輕抵上冰涼的牆壁。
她想,也許她該走了。這裡不需要她。從始至終,都不需要。
可她的腳卻像釘在地上,怎麼也邁不動步子。
她不知道自己還在期待什麼。
也許期待有一個人,哪怕隻有一個人,能回過頭來,看她一眼。問她一句“你怎麼站在那裡”。或者隻是衝她點點頭,給她一個笑容。
可冇有,一個都冇有。
小美靠在牆上,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剛認識徐笑笑那會兒,她們也曾在咖啡廳裡聊過天,徐笑笑問她老家是哪裡的,家裡有什麼人,一個人在這邊工作辛不辛苦。
那時候她覺得,這個圈子真溫暖,這些人真友善,現在她才明白,友善和接納,從來不是一回事。
門外的走廊傳來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輪子碾過地麵,咕嚕咕嚕響。
小美垂下眼睛,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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