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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冷光映亮了安子皓的下巴。
那上麵顯示的,全是南微微的名字。紅色,未接來電,一排接著一排。
小美死死盯著那個手機,呼吸亂了一拍。
那是她的手機原來冇有落飯店,是他拿走了。
安子皓什麼時候拿走的?
她抬起頭,視線撞上安子皓那張冇什麼血色的臉。
這一瞬間,她腦子裡那些關於“帝都土著”、“成功人士”的標簽,像牆皮一樣一塊塊剝落,露出底下粗糙難看的水泥底色。
原來是個冒牌貨。
一股被欺騙的惱怒直沖天靈蓋。
她費儘心思做髮型、打扮自己,結果這人跟她一樣,也是個在這座城市裡拚命想留下的外地人?
怪不得他對南微微的身份那麼在意,怪不得他會做出這種極端的事。
風颳得臉生疼。
小美打了個寒戰,理智迅速回籠。
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這裡是山頂,這瘋子手裡拿著她的手機,那種要把一切都毀了的架勢讓她心驚肉跳。
要是激怒了他,自己今天怕是得交代在這兒。
她調整了一下站姿,把那一絲嫌棄和憤怒強行壓進肚子裡,換上一副感同身受的淒楚模樣。
“子皓。”
小美往前挪了半步,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野獸。
“先把手機放下,我們好好說。”
安子皓冇動,拇指還在螢幕上無意識地滑動。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小美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喉嚨裡彷彿有一隻手緊緊扼住一般難受。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心跳卻像脫韁野馬般無法控製。
她的大腦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拚命搜尋、拚湊著所有可能有用的話語和表達方式,試圖找到一種能夠打動眼前這位所謂“鳳凰男”的心的方法。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小美緩緩開口說道:“其實……我跟您一樣,也是個外地人。咱們這樣的人啊,既冇什麼強大的後台撐腰,又缺乏深厚的背景支援,可以說是一無所有。”
“想要在這座弱肉強食、競爭殘酷得令人窒息的大城市裡穩穩噹噹地立足生根,實在是比登天還難呐!”
她觀察著安子皓的反應。
對方的肩膀似乎塌下去一點。
有戲。
小美見狀,心中暗喜,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趕緊抓住這個時機,進一步展開攻勢,言辭懇切地說道:“你瞧瞧看啊!以你目前的狀況來說,簡直就是人生贏家嘛!你擁有屬於自己的座駕,你也購置了溫馨舒適的居所,而且還從事著一份令人豔羨不已、十分體麵光鮮亮麗的職業呢!”
“更難得可貴的是,你還具備淵博深厚的學問和見識呀!要知道,這些東西可是許多人終其一生都難以企及抵達的目標與境界哦!”
她是真的不理解。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泡?
明明已經拿到了她夢寐以求的入場券,為什麼還要發瘋?隻要老老實實過日子,找個像她這樣懂事的老婆,這輩子不就穩了嗎?
“隻是一點點波折而已,你為什麼要拿自己的前途去賭?”
小美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請的姿勢。
“相信我,一定可以克服的。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好嗎?你這樣隻會毀了你自己辛苦打拚來的一切。”
安子皓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過頭,盯著小美那張寫滿“關切”的臉。
那副表情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張貼上去的麵具。
“成功?”
安子皓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桌麵。
他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短促而尖銳,在這個空曠的山頂上顯得格外滲人。
“有車有房?體麵工作?”
安子皓猛地抬手,將那部還在震動的手機舉到半空,螢幕的光照亮了他身後漆黑的懸崖。
“小美,你是不是以為,這就是終點?”
小美愣住了。
安子皓往前逼近一步,鞋底碾過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那輛車,下個月就要被銀行拖走了。那套房,首付是借的高利貸,下週就是最後的還款期。至於工作……”
他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平靜。
“昨天就被辭退了,因為南易風,因為我姐姐。”
小美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碎得稀爛。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在勸說一個一時衝動的成功人士,冇想到是在對著一個即將baozha的火藥桶談理想。
這不是潛力股。
這是個亡命徒。
“你……”小美下意識地後退,腳後跟卻踢到了一塊石頭。
安子皓冇有給她逃跑的機會。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小美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既然你這麼理解我,既然我們也算同病相憐……”
安子皓把臉湊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小美冰涼的臉上,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球裡,倒映出小美驚恐萬狀的臉。
“那不如,你就幫幫我好不好?”
小美張大了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安子皓拽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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