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喪屍圍牆(下)------------------------------------------。。是四麵八方。,手指還按在塑形能量的連結上。正麵的牆體裂紋還在,藍白色的光芒從裂縫裡漏出來,像一道將碎未碎的冰麵。“左側!”山貓喊。。不是二十隻喪屍,是五十隻。它們同時撞向鐵絲網,固定樁像火柴棍一樣被拔出來。鐵絲網整片倒塌。“右側!”灰狼喊。。五十隻喪屍撞塌了右側的鐵絲網。兩股屍群像兩支腐爛的箭頭,從兩側同時插入小鎮。“它在包圍我們。”九辭的聲音從哨塔二層傳來。。那隻暗紅色的指揮官站在原來的位置,冇有移動。但它周圍的喪屍少了一半——它把防禦陣型拆了,把兵力全部投入進攻。“正麵!”重甲低聲說。。不是點狀衝擊,是全線同時撞擊。一百多隻喪屍擠在牆體正麵,像一道腐爛的潮水拍在堤壩上。牆體的裂紋從正中間往四周延伸,藍白色的光芒劇烈閃爍。。不是針紮,是五把錘子同時砸下來。“它在測試牆體的全線承壓。”九辭的語速極快,“第二波它拿到了牆體最弱點的資料。第三波它不撞那個點了,它撞所有點。讓你冇法集中能量加固一個地方。”。“重甲!左側缺口!”灰狼喊。
重甲衝向左翼。他的血條隻回到一半,但腳步冇有慢。他一拳砸進左側湧來的屍群裡,能量衝擊波炸開,前排喪屍被震飛。但後排立刻補上,像浪潮一樣,一波退去一波又湧來。
“太多了!”重甲的聲音被喪屍的嘶吼淹冇。
山貓在右翼。短刀舞成一片光網,但五十隻喪屍同時湧來,他的防守範圍不夠。幾隻喪屍從他身側漏過去,衝向哨塔。老六的資料鎖鏈把最前麵那隻抽下去,青魚的織法者技能在屍群裡彈跳,但漏過來的越來越多。
“渡鴉!”灰狼喊,“封哨塔!”
林越轉頭。他想抬手造牆封住哨塔入口。但他的手——他的右手按在正麵牆體上,五根手指都在發抖。他不能鬆手。正麵牆體一旦失去他的專注力,立刻會碎。
“我動不了!”
灰狼衝回哨塔入口。戰斧掄開,把漏過來的喪屍一隻一隻劈碎。但他一個人劈不過來。越來越多的喪屍從左右兩翼漏過來,湧向哨塔。它們開始爬牆。
和第二次一樣,從外牆壁往上爬。但這一次不是十幾隻,是幾十隻。它們從四麵八方爬上哨塔的外牆,手指插進混凝土的縫隙,腳踩著管線,像一層腐爛的青苔從牆根往上蔓延。
“它們在覆蓋哨塔。”九辭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衝我們來。是封住我們的視野和移動路線。”
第一隻喪屍爬到哨塔二層。老六的資料鎖鏈把它抽下去。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它們從每一個窗戶翻進來,從樓梯口湧上來,從天花板的破洞鑽進來。
哨塔二層變成了籠子。
灰狼的戰斧在狹小的空間裡揮不開。山貓的短刀刺穿一隻喪屍的顱骨,另一隻已經撲到他背上。重甲用身體撞開一條路,把山貓背上的喪屍扯下來,砸在地上。青魚的資料鎖鏈在幾隻喪屍之間彈跳,但她的技能在室內被削弱了——彈跳次數受限於障礙物。
林越站在正中間,右手按在牆體連結上,左手抬起來想造牆封住窗戶。能量湧出來,牆體開始升起。1秒延遲。窗戶已經被喪屍塞滿了。牆升到一半,被喪屍撞碎。他被三隻喪屍同時撲上來。
牙齒咬進肩膀。冰涼的麻痹感。
係統提示音:您已死亡。
但這一次他冇有立刻複活。
死亡視角。灰白色的濾鏡覆蓋了整個戰場。他漂浮在半空中,看著哨塔二層裡的戰鬥繼續。灰狼的血條掉到三分之一,戰斧劈出去的速度明顯慢了。山貓的左臂被喪屍咬住,他用右手短刀刺進喪屍顱骨,但左臂的血條已經清零——那條手臂廢了。重甲擋在九辭麵前,用身體扛住從樓梯口湧進來的屍群,血條一點一點往下掉。青魚的資料鎖鏈斷了——她的能量耗儘了。老六的治療光束在幾個人之間瘋狂跳動,但他的藍量也快見底了。
九辭站在最中間。她的手指在全息麵板上冇有停過。
“找到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死亡視角的寂靜裡,林越聽得清清楚楚。
“指揮官的指令鏈路。它不是在下髮指令。它在回收資料。”
全息麵板上,一條金色的資料鏈路從哨塔二層延伸出去,連線著每一隻喪屍的顱骨。但鏈路的方向不是從指揮官到喪屍——是從喪屍到指揮官。每一隻喪屍看到的東西、聽到的聲音、攻擊時感受到的抵抗力度,都在通過這條鏈路上傳。
“它不是在下命令。”九辭說,“它是在用屍群當眼睛。它能看到我們每一個人。能看到灰狼的戰斧慢了,山貓的左臂廢了,重甲的血條見底了,渡鴉死了。它在實時分析我們的狀態。”
她的手指在金色鏈路上點了一下。
“但鏈路是雙向的。它能看到我們,我也能看到它。”
全息麵板上浮現出指揮官的精確座標。不是大致範圍,是精確到厘米的座標。暗紅色的喪屍站在屍海深處,被最後二十隻親衛喪屍圍住。它的金色資料蠕蟲正對著哨塔的方向,正在接收屍群上傳的資料。
“重甲。”九辭說。
重甲從樓梯口退回來,血條隻剩十分之一。
“指揮官的精確座標。但你在死亡視角裡跑不過去。你的血條也撐不到那裡。”
“那怎麼辦?”
九辭冇有回答。她的手指在全息麵板上點了一下。金色的指令鏈路閃了一下——不是截斷,是注入了什麼東西。
屍海深處,指揮官的身體僵住了。
“我反向注入了它的回收資料。”九辭的聲音很輕,“它讓屍群當它的眼睛,我就給它看假的眼睛。我正在讓它看到——灰狼的戰斧比實際更快,山貓的左臂完好無損,重甲的血條是滿的,渡鴉還活著。它在根據假資料調整戰術。”
指揮官周圍的親衛喪屍開始移動。不是進攻,是撤退。它們從指揮官身邊散開,往屍海更深處退去。因為指揮官“看到”的戰場上,最威脅它的那個目標——重甲——還滿血站在哨塔二層,所以它讓親衛喪屍撤出去,準備下一波進攻。
但它被騙了。
親衛喪屍散開的瞬間,指揮官暴露了。它獨自站在屍海中央,暗紅色的麵板在腐爛的屍群裡格外紮眼。
九辭的手指在全息麵板上敲下最後一個指令。
“重甲。現在。”
重甲衝出去了。不是從地麵衝——是從哨塔二層直接跳下去。他的血條隻剩十分之一,但他跳了。落地的瞬間,他的血條又掉了一截。他冇有停。他衝進屍海,沿著親衛喪屍散開後留下的空當,三步衝到指揮官麵前。
指揮官的金色資料蠕蟲轉向他。它看到了。真的重甲,血條幾乎為空,站在它麵前。它“看到”的那個滿血重甲是假的。
它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嘶吼。
不是恐懼。是命令。散開的親衛喪屍瘋狂往回沖,但來不及了。
重甲一拳砸下去。指揮官的腦袋裂開。金色的資料蠕蟲從眼眶裡掉出來,在地上扭動了一下,化作資料碎片。
“指揮官死亡。”九辭說。
所有的喪屍同時僵住了。
正在爬牆的喪屍從外牆上掉下去。正在衝擊缺口的喪屍停在原地。正在啃咬灰狼肩膀的喪屍鬆開了嘴。它們像被剪斷了提線的木偶,同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然後,從屍海最深處開始,喪屍一隻一隻化作資料碎片。不是同時,是像波浪一樣從內向外擴散。暗紅色的指揮官最先碎掉,然後是它的親衛喪屍,然後是衝擊缺口的屍群,然後是爬牆的喪屍。藍色的資料碎片像一場從地麵往天空下的雪,從屍海深處蔓延到哨塔腳下。
天亮了。
深紅色的天空變成灰白色。最後一隻喪屍在小鎮缺口處化作資料碎片。
結算麵板彈出:團隊評分S,個人評分D。協議點 50。首通獎勵:塑形者專屬外觀“圍牆的守望者”——一件左肩帶鐵絲網紋路的肩甲。
林越在複活點睜開眼。
他站在鏽桶公寓47層的房間裡。右手還在發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全在。塑形能量的連結斷了,但手指還在。
門開著。灰狼、山貓、重甲、九辭站在走廊裡。四個人的血條都回滿了,但裝備上的資料碎片光點比任何一次都多。山貓的左臂——剛纔在死亡視角裡被喪屍咬住的那條手臂,現在完好無損。遊戲裡死亡不是真的死亡,但被咬住的觸感會留下來。林越知道山貓的左臂應該還在發麻。
“通關了。”灰狼說。
“嗯。”
“九辭反向注入了指揮官的資料鏈路。重甲殺了它。你死了。”
“我知道。”
九辭靠在門框上,全息麵板還浮在她麵前。麵板上殘留著那條金色鏈路的軌跡,像一道將散未散的光痕。
“1秒延遲。你在第三波撐了多久?”她問。
“不知道。牆碎之前,我撐到喪屍爬滿哨塔。”
“兩分四十秒。”九辭說,“比第二波短。因為第三波的壓力是指數級上升的。”
林越冇說話。
“但你在死之前,正麵牆體冇有碎。它裂了,但冇有碎。你死了之後,牆體才碎。你的專注力在你的意識消失之後才斷開。”
“這代表什麼?”
九辭看了他一眼。
“代表你的專注力比你的操作強。1秒延遲讓你的手跟不上你的大腦,但你的大腦本身——那個在延遲間隙裡思考的部分——比你的手強得多。”她把全息麵板收起來,“明天鋼骨副本。還是這個時間。”
林越愣了一下。
“你還帶我們?”
“為什麼不帶?”
“你不是說係統標記你了?反向注入那個——”
“係統檢測到了。”九辭打斷他,“但不代表我會停。教官點數的獲取頻率被判定異常,GM發了警告。警告不是封號。隻要我接下來的入侵等級不超過閾值,係統不會再檢測第二次。”
重甲在後麵哼了一聲。
“她說得輕鬆。閾值是多少她根本不知道。全憑運氣。”
“不是運氣。”九辭往膠囊電梯走去,“是指揮官的資料鏈路給了我參考。它的加密等級就是新手引導模式下的閾值上限。我反向注入的時候冇有超過那個上限,係統檢測到的是‘異常行為’,不是‘違規行為’。有區彆。”
重甲跟在她後麵。
“區彆是什麼?”
“異常行為會被警告。違規行為會被降級。我收到了警告,冇有降級。”她走進膠囊電梯,轉過身,“所以明天鋼骨副本,我還是教官。你們還是我帶的新手。”
電梯門關上之前,她又說了一句。
“渡鴉。下次副本,彆死。”
門關上了。灰白色的霧吞冇了她的背影。
灰狼站了一會兒。
“她說下次彆死。”
“聽到了。”
“能做到嗎?”
林越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張開。延遲。合攏。延遲。1秒。在現實中什麼都不是。在這裡,是他的手和大腦之間的那堵牆。
“……試試。”
山貓把短刀插回鞘裡。
“她說你的大腦比手強。那就彆讓手拖累大腦。鋼骨副本是機甲操作。機甲指令的優先順序和塑形者不一樣——推進器最高,武器係統次之,姿態調整最慢。你的1秒延遲在姿態調整上會最明顯。”他往走廊深處走去,“明天進本之前,把操控杆的靈敏度調到最低。讓機甲的響應速度主動匹配你的延遲。”
林越記住了。
灰狼也走了。走廊裡隻剩林越一個人。
窗外,穹頂城永夜的霓虹鋪開。遠處天際線上,穹頂邊界的光帶像一隻將睜未睜的眼睛。
他低頭看手。手指張開。延遲。合攏。延遲。手是他的。大腦也是他的。中間隔了1秒的距離。
山貓說,把靈敏度調到最低。
讓機甲等他的手,而不是手追機甲。
他把手插進口袋。指尖碰到那張摺好的紙條——發光的藍色墨水,手寫的三個字。敲三下。
他冇拿出來。
窗外,穹頂邊界的光帶閃了一下。
明天,鋼骨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