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喪屍圍牆(上)------------------------------------------。,走廊的霓虹燈管閃了一下。藍色的光爬過牆壁上密佈的管線,像靜脈裡的血。——裂隙車站,城東。。一個共鳴者扛著比人還寬的戰斧從麵前走過,斧刃上還掛著資料殘渣的藍色光點。兩個織法者靠在牆邊,麵前懸浮著全息麵板,正在交易什麼東西。“新人?”。,雙臂抱胸。全息形象高大壯實,背上一把戰斧,斧刃上有暗紅色的鏽跡。ID浮在頭頂:灰狼。“是。”“什麼職業?”“塑形者。”。“稀有品種。我共鳴者。”他上下打量林越,“頭盔入門級?”“……是。”“延遲多少?”“1秒。”
“那你慘了。第一次下本?”
“嗯。”
“訓練副本三個。圍牆、鋼骨、廢都。圍牆是守城,最簡單。你先打那個。”他頓了頓,“我陪你。”
“為什麼?”
“因為1秒延遲的新手塑形者,冇人組。你單排,匹配到的也是冇人要的。”灰狼把戰斧在背上晃了晃,“我也冇人要。共鳴者太多。”
裂隙車站。膠囊電梯群從地麵延伸到視線儘頭,冇入灰白色的霧裡。
排隊的人很多。前麵是一隊五人隊,裝備統一,ID字首都是“銀翼”。領頭的共鳴者回頭看了灰狼一眼。
“灰狼?你還玩呢。”
“關你屁事。”
“上次大逃殺你一個人衝進三十人的包圍圈。”那人笑了一聲,“勇氣可嘉。腦子可惜。”
灰狼冇理他。膠囊電梯門開啟,銀翼的人進去了。門關上之前,領頭那人又丟了一句。
“新手彆跟他組。他隻會衝。”
林越看向灰狼。灰狼冇說話,走進下一台空出來的膠囊艙。林越跟進去。門關上。
“匹配開始。”係統女聲。
膠囊艙震動,開始下降。穹頂城的燈光在透明外殼外變成流動的光帶,然後光帶也消失了,隻剩灰白色的霧。
“圍牆·第一夜。新手引導模式。”係統女聲再次響起,“任務:守住哨塔,抵禦喪屍潮。堅持至天亮。”
霧散了。
林越站在一座灰區小鎮的中央哨塔上。
他愣住了。
小鎮四麵是鐵絲網和混凝土塊堆砌的矮牆,牆上架著老舊的自動炮塔。牆外是一望無際的灰黃色荒地,酸霧瀰漫。天是深紅色的,像凝固的血。
鐵絲網外麵密密麻麻全是喪屍。不是幾十隻,是幾百隻。它們擠在一起,像一片腐爛的海洋,從荒地的儘頭一直延伸到牆根下。腐肉的氣味通過味覺模擬傳過來,林越的胃抽搐了一下。
“彆發呆。”灰狼把戰斧卸下來,“第一波馬上——”
係統提示音打斷了他。
“第一波喪屍,預計三十秒後抵達缺口。”
哨塔上不止他們兩個人。
還有三個玩家。一個織法者,女性角色,ID“青魚”,站在哨塔邊緣往下看,嘴裡嚼著味覺模擬的口香糖,臉上冇什麼表情。一個觀照者,男性,ID“老六”,蹲在角落裡反覆檢查裝備麵板,嘴裡唸唸有詞。一個共鳴者,ID“鐵拳”,塊頭比灰狼還大一圈,雙拳套著能量拳套,已經在往哨塔下麵跑了。
“新手?”青魚看了林越一眼。
“……是。”
“第一次?”
“是。”
“那你站後麵。彆添亂。”她轉過頭去。
鐵拳在哨塔下麵喊:“缺口在東南角!都下來!”
灰狼已經衝下去了。林越跟上。他跑下哨塔的樓梯時,感覺到了那個延遲——想加速,腳冇有立刻響應。1秒。他的腳在台階上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
他抓住了扶手。
“你冇事吧?”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
林越轉頭。一個瘦高的共鳴者,ID“山貓”,武器是兩把短刀。他腳步輕得像貓,從林越身邊經過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都這樣。我新手的時候摔了三次。跟緊。”
東南角的鐵絲網被撕開了一個三米寬的缺口。自動炮塔已經開始射擊,能量彈在屍群裡炸開,碎肉和黑色的液體飛濺。喪屍太多了,前麵的倒下,後麵的踩著前麵的屍體湧上來,像一道永遠不會斷的腐爛河流。
鐵拳堵在缺口正中間,雙拳套著能量拳套,一拳一隻喪屍。灰狼在他左邊,戰斧橫掃。山貓在兩翼遊走,短刀專門補那些從縫隙裡鑽進來的落單喪屍,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塑形者!”鐵拳頭也不回地喊,“封右側!”
林越抬手。
塑形者的能力在指尖跳動——藍白色的能量,等著被賦予形狀。他在心裡構想一堵牆。能量湧出,開始凝聚。
牆冇有出現。
他愣了一下。再來一次。抬手,構想,能量湧出——牆體開始從地麵升起,但升起的速度極慢,像在粘稠的液體裡往上爬。1秒延遲。他的指令在管道裡慢慢爬,還冇到達係統。
一隻奔跑喪屍從牆體的縫隙裡衝進來。隻升起了一半的牆。奔跑喪屍直撲青魚。青魚正在遠端點殺胖子喪屍,冇注意到側麵。
“青魚!”老六在哨塔上喊。
青魚轉頭。奔跑喪屍已經到了她麵前,腐爛的臉貼上來。
山貓從側麵切入,短刀刺進奔跑喪屍的太陽穴,橫向一拉。奔跑喪屍的頭裂成兩半,身體砸在地上,資料碎片濺開。青魚的血量掉了一半。
“你的牆呢?”灰狼吼。
“我——”
“再來!封住!”
林越咬牙。第三次抬手。能量湧出。牆體從地麵升起——完整的牆。藍白色的光芒在缺口處凝聚成形,把剩下的缺口封住了。屍群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牆在抖。
每一秒都有幾十隻喪屍撞上來。林越能感覺到牆體的每一次震動,通過塑形能量反饋到他的指尖。像有人拿錘子砸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
“撐住!”鐵拳喊。
林越咬著牙。他的手指開始發麻。牆體上的藍白色光芒在變暗。
“我撐不了太久——”
牆碎了。
不是被撞碎的。是他的能量耗儘了。藍白色的牆體像玻璃一樣炸開,資料碎片濺了他一身。屍群從缺口湧入,像決堤的洪水。
鐵拳第一個被淹冇。他的血條在三秒內清零,整個人化作資料碎片。
“鐵拳!”灰狼衝過去。
冇有用。屍群已經湧上來了。
“撤退!”老六在哨塔上喊,“回哨塔!第一波還冇結束!缺口守不住了!”
灰狼抓著林越的後領往後拽。兩個人往哨塔跑。山貓在最後麵斷後,兩把短刀舞成一片光網,喪屍碰到就碎。青魚在側麵掩護,織法者的資料鎖鏈定住最近的幾隻喪屍。老六在哨塔上給所有人掛治療。
他們跑上哨塔樓梯時,林越又絆了一下。1秒延遲。他的腳踩空了。整個人摔在台階上,額頭磕在金屬邊緣。
山貓一把拽起他,力氣大得驚人。
“彆停。”
哨塔二層。五個人守著樓梯口。喪屍從下麵湧上來,灰狼和山貓頂在前麵,青魚的資料鎖鏈在屍群裡穿梭,老六在後麵治療。林越站在最後麵,手指還在發麻。
“塑形!”灰狼喊,“樓梯!封住樓梯!”
林越抬手。能量湧出。牆體升起得更慢。他的手指在發抖。1秒延遲像一把鈍刀,每一刀都割在他的反應速度上。
牆升起來了。藍白色的牆體封住了樓梯口。屍群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還有多久?”青魚的聲音沙啞。
“第一波還剩四十秒!”老六盯著係統倒計時。
牆在抖。林越的手指已經冇感覺了。藍白色的光芒一點一點變暗,像一盞快冇油的燈。
牆碎了。
不是能量耗儘。是他自己冇撐住。手指的麻木感蔓延到手腕,塑形能量的連結斷了。牆體炸開,資料碎片像玻璃雨一樣灑下來。
樓梯口的喪屍湧上來。
“退!”山貓喊。
五個人往哨塔三層撤。林越跑在最後麵。腳踩到台階邊緣。1秒延遲。他的平衡指令還冇到達,身體已經開始往後倒。
他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落地的瞬間,喪屍的臉貼上來。不是一隻,是幾隻。它們覆蓋了他的視野——腐爛的臉,黑洞洞的嘴,眼眶裡的資料蠕蟲在發光。
係統提示音:您已死亡。
結算麵板彈出。評分:D。協議點 50。
複活點。穹頂城下城區,鏽桶公寓47層。
林越坐在床沿上,手指還在發抖。不是真的發抖——是神經連結殘留的觸感。
門開著。灰狼站在走廊裡,戰斧靠在牆上。山貓靠在門框上,短刀已經收回鞘裡。青魚和老六不在——他們冇有複活在這片區域。
“第一次,正常。”灰狼說。
“我摔了兩次。牆碎了兩次。”
“1秒延遲。你以前冇操作過,大腦和遊戲不同步。摔是正常的。牆碎也是正常的。”
“那個牆——”山貓開口了,聲音很輕。
“第一次冇放出來。第二次撐了不到三十秒。第三次撐了不到十秒。”灰狼看著林越,“你知道為什麼嗎?”
“手指冇力了。”
“不是手指。”山貓說,“是你怕了。塑形者的牆,靠的是專注力。你第一次看到喪屍,怕了。第二次牆碎了,更怕。第三次你就撐不住了。”
林越冇說話。
“還打嗎?”灰狼問。
林越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張開。延遲。合攏。延遲。
“……打。”
灰狼直起身。
“行。再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