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承載著前世沉重記憶的國度,她冇有絲毫初來乍到的惶恐,反而有一種靈魂終於歸位的安寧。
她沉浸在繪畫的世界中,色彩變得更大膽鮮明,筆觸也更加灑脫有力。
教授們驚訝於她作品裡的爆發力,不懂年紀輕輕,作品為何透著曆經滄桑後的通透。
她認識很多朋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日子過得愜意而豐富。
直到某天,她在河邊寫生時,一個她早已被拋在遙遠過去的身影,突兀地闖入了她的視野。
沈釋晏站在那裡,風塵仆仆,眉眼間是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思念。
他目光顫抖,激動卻又不敢上前。
向晚隻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也重生了。
麵對沈釋晏的激動,她平和太多,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既無恨意,也無眷戀,就像看到任何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隨即低下頭,繼續專注於畫布上的作品。
她的平靜,比任何尖銳的指責都更讓沈釋晏感到痛心。
“晚晚……”他的聲音沙啞乾澀,“我終於找到你了。”
向晚冇有迴應。
她的眼神清澈見底,裡麵冇有沈釋晏預想中的一切情緒。
他悲涼的發現,向晚這輩子是徹底放下他了。
他跟向晚,再無可能。
沈釋晏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不敢再靠近:“前世是我對不起你,我被矇蔽了雙眼,辜負了你,這一世,就是想親口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我願意補償你,隻要是你想要的,什麼都可以。”
向晚終於看向他:“沈釋晏。”
沈釋晏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就見麵前他心心念念數年的愛人,一字一句道:
“我希望,這輩子,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沈釋晏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好,我答應你。”
他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佝僂的背脊,貪婪的看了向晚最後一眼,彷彿要把她永遠鐫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沉默著轉身離開。
他履行了向晚唯一的心願。
從此再也冇有出現在她麵前。
但他卻活成了一道影子,留在了向晚所在的城市,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絕不會被察覺的距離。
他知道她以優異的成績畢業,作品在畢業展上引起了轟動。
他看著她與朋友合夥開辦了工作室,名字叫“新生”。
他見證她和朋友們去北歐看極光,去非洲草原寫生……
這輩子,冇了他,她過得很好,很幸福。
後來,她遇到了一個誌同道合的伴侶。
沈釋晏站在遙遠的人群外,看著她穿著潔白的婚紗,嫁給心愛的男人,笑容裡冇有一絲陰霾。
他知道他該退場了。
幾十年光陰彈指而過。
年邁的沈釋晏躺在病床上,生命即將走到儘頭。
他遣散了所有人,緊緊握著那張兩人懷抱向日葵的照片,永遠閉上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