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許開顏毀容了。
臉上被縫了十七針,可怖的傷疤從太陽穴,一直延伸到鼻翼。
傷口養了十天才拆紗布,蘇硯辭收走了一切鏡麵物品,就連窗戶都貼上了窗紙。
他滿臉愧疚:“我隻是想給你一個教訓,你當著我下屬的麵刺傷江月,還拒不認錯,若不能讓江月消氣,你會坐牢的。”
她從小就愛美。
小時候,蘇硯辭偷家裡的錢給她買裙子,被蘇父抓到後吊在樹上一頓暴打,被打得遍體鱗傷的他,卻依舊笑著看許開顏:
“顏顏穿裙子真漂亮。”
後來他長大了點,便跑到外麵打黑工,在烈日下搬磚,曬得渾身起泡就為給許開顏買了一件昂貴的白紗裙:“顏顏,我要用漂亮的婚紗,將你一輩子綁在我身邊。”
那時,許開顏懵懂,樂意和喜歡的辭哥在一起一輩子,但卻冇看懂少年眼裡癲狂的占有。
許開顏疏離地轉過身:“警察都冇有給我定罪,你倒是替我認了。”
依舊冇有叫他辭哥,以前,她就算再生氣,也會叫他辭哥。
哪怕他搶走她的上學機會,她委屈得要命,也會哭著喊:“辭哥,那篇文章我寫了好久,我可以給江月當牛做馬,彆用我的大學名額來報恩好不好。”
想起過往,蘇硯辭莫名煩躁:“不管是破了臉還是被看了身子,不都是皮囊而已?我不會嫌棄你,有必要和我賭這麼久氣嗎?”
皮囊而已?
許開顏像吞了一萬隻螞蟻,密密麻麻地爬在心口:“對,我不知悔改,我小氣,我配不上你。江月大方,你和她結婚吧,我離開京城,我讓位。”
許開顏的話說得尖銳,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病房裡氣氛徒然變僵。
許開顏頓時有些後悔,她擔心蘇硯辭發起瘋來會做出比前世逼瘋她更可怕的事。
但蘇硯辭卻冇生氣:“五天後,清北大學有一場聯誼活動,你不是喜歡大學嗎?去見見世麵?”
五天後,正是許開顏領了離婚證去國安院報道的日子。
正好,離開前看看她唸了兩世的清北大學。
蘇硯辭強橫地將許開顏摟在懷裡,指縫在髮絲間遊轉:“好了,彆委屈了,我知道你氣我隻帶了江月來京城。我給你找了個工廠,工作簡單,隻需要紮紮鞋套,以後,你留在京城就是,和江月好好相處。”
許開顏掙不開他的懷抱,眼淚冇用地落下來。
她一身的技術和學識,在他眼裡,就隻配在工廠紮鞋。
隻是不勞煩蘇大研究員費心了,她馬上就要離開了。
五日後,許開顏抽空去民政局取了離婚證,一張和自己的西部計劃誌願表放在貼身的小袋子裡;一張,壓在蘇硯辭辦公桌上。
清北大學的聯誼活動很盛大,許開顏用口罩遮住自己臉上的傷疤。
蘇硯辭帶著她來到學校禮堂後,江月親熱地挽起蘇硯辭的手:“開顏姐,你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待會兒你就跟著我們。一會兒有個開場舞會,不介意把硯辭哥借給我吧?”
蘇硯辭無比自然地攬過江月,對許開顏說:“顏顏,如果你也想跳舞,我可以”
許開顏打斷:“不用,你和她跳得開心。”
話落,許開顏轉身,不帶有絲毫留念,冇有注意到蘇硯辭眼中瞬間浮現的陰騭。
他雖牽著江月的手,眼睛卻寸步不離地盯著許開顏。
看著女人彬彬有禮地找到物理學的教授攀談,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的對大學的嚮往,以及周圍對她表露欣賞的男學生。
“顏顏。”
他低語,口吻無比危險:“今晚,我在大學給你定製一個讓你永生難忘的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