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歸墟試煉------------------------------------------ 歸墟試煉,晨霧裹著溫潤的土靈氣,漫過連綿的黃土山巒,草木葉尖凝著露珠,風一吹便簌簌滾落。,穿行在崎嶇山徑間。石根常年在黃土嶺砍柴采藥,對山路瞭如指掌,專挑平緩小徑繞開險坡,半日光景,遠處便現出一座雄渾山峰。,山勢厚重如嶽,峰頂隱在雲霧裡,周身縈繞著淡若輕紗的土黃色靈光,看似質樸無華,卻透著鎮壓八方的沉穩氣息,正是歸墟門山門所在——歸墟山。。,有滿身風塵的市井青年,也有略通修行的散修子弟,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臉上緊張與期盼交織。今日恰逢歸墟門一年一度招收外門弟子試煉,是周邊凡人踏入仙途為數不多的機會。、不問來曆,隻看靈根與道心。隻是試煉極嚴,通過率不足一成,每年都有大半人折戟止步。“李竹前輩,前麵就是試煉入口了,山上不許外人靠近,我隻能送到這兒。”石根停下腳步,指著刻有歸墟二字的石拱門,低聲叮囑,“試煉分兩關,先測靈根,再闖心魔幻陣,您千萬穩住心神。”:“多謝引路,就此彆過。”,破舊青衫,身形單薄,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像一粒落入塵埃的石子。周身神魂儘數斂藏,半點修士氣息不露,徹底化作尋常凡人模樣。,默默攥了攥拳,轉身沿山路折返石頭村。,值守弟子粗略掃了一眼,見他衣著普通、氣質平淡,隻隨手登記姓名,便徑直放行,並無多餘盤問。,抵達試煉第一關——測靈根。,碑身佈滿古老紋路,靈氣內斂深沉。凡試煉者掌撫碑麵,靈根優劣、資質高下立刻顯現,唯有凡階上品及以上靈根,方能過關。,有人撫碑無光,當場被斥退;有人靈光微弱,隻能黯然離場;偶有靈光明亮通透者,立刻引來周遭一陣豔羨。
很快輪到李竹。
他緩步上前,掌心輕貼碑麵,暗中以強橫神魂壓住自身先天道體、五行全滿的絕世資質,隻故意透出一縷凡階上品土係靈根的氣息,剛好卡在合格線上,平庸至極,毫無亮點。
如今他要的便是低調蟄伏,若展露真實天賦,必會驚動宗門高層,平白惹來窺探與猜忌,絕非好事。
下一瞬,測靈碑輕輕震顫,浮起一層溫吞的土黃光暈,不耀不盛,恰到好處。
值守執事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吐出四字:“土繫上品,通關。”
李竹神色不變,默默退至通關人群末尾,自始至終無人多看他一眼。
第一關落幕,百餘人淘汰大半,僅剩三十餘人,進入第二關——心魔幻陣。
歸墟門最重道心修行,此陣直探人心深處執念、恐懼與遺憾,勾動心魔。道心不堅者,輕則心神重創,重則執念沉淪,再難踏修行之路。
陣法設在山腹石洞,一位白髮長老端坐洞口閉目鎮守,氣息深不可測,自有一股宗門長輩的威嚴氣場。
試煉者陸續入陣,冇多久便有人失魂落魄衝出,麵色慘白、神情癲狂,皆是困在心魔幻境裡敗下陣來。
李竹排在最後,神色始終平靜無波,不見半分緊張忐忑。
心魔幻陣?
他前世親曆宗門覆滅、同門喋血,遭奸人背叛、強敵圍殺,從雲端天驕跌至身死道消,神魂在生死血海之中千錘百鍊,早已堅如磐石。這種淺層幻境,在他眼裡形同兒戲。
緩步踏入石洞,陣法瞬間開啟,眼前景物刹那間翻天覆地。
雲霧繚繞,仙音嫋嫋,昔日青雲宗山門赫然重現。門下弟子躬身行禮,聲聲喚著李師兄,他依舊是那個受萬人敬仰、風光無限的宗門天驕。
轉瞬盛景破碎。
烈火焚殿,血染長階,強敵獰笑,同門倒地,一幕幕滅門慘狀撲麵而來,刺骨寒意直侵心神。
“李竹,青雲宗早已覆滅,你不過喪家之犬!”
“經脈儘斷,修為全廢,你這輩子永無出頭之日,報仇更是癡心妄想!”
陰冷蠱惑之聲在耳邊盤旋,不斷放大他的恨意、不甘與絕望,意圖動搖道心,將他拖入幻境泥沼。
換做尋常少年修士,早已心神大亂,沉淪其中。
可李竹立在幻境中央,眸光清冷如古井,不起半點波瀾。
前塵恩怨,早已塵封心底;愛恨執念,再難亂我心神。
“虛妄泡影,也配擾我道心?”
他輕聲一語,體內沉睡的強橫神魂微微散開,如清風掃濃霧、皓月破陰霾,眼前幻境瞬間崩碎消散,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再睜眼,人已站在石洞出口,氣息平穩,步履從容,彷彿隻是閒庭信步走了一段山路。
鎮守洞口的白髮長老陡然睜眼,目光牢牢鎖定李竹,眼底驚色一閃而過。
他坐鎮此陣數十年,見過無數天才庸才,有人苦苦掙紮破陣,有人心神受損落敗,從未見過有人這般雲淡風輕、毫無心神起伏就破陣而出。
看似資質平庸,這份道心穩固,已然遠超同輩。
長老壓下訝異,淡淡開口:“通關。去往山腳候居舍暫住,三日後試煉結束,統一舉行入宗儀式。”
李竹拱手一禮,不多言語,轉身前往外門候居舍。
候居舍是一排排簡陋土坯房,狹小昏暗,陳設簡單破舊。他毫不在意,關門盤膝落座,靜靜牽引周遭土係靈氣,一點點溫養殘破經脈。
懷中土靈晶靈氣醇厚充裕,他卻始終不動。蟄伏隱忍,貴在藏鋒,半點不能冒頭。
夜色漸深,月色漫過山巒。
候居舍外忽然響起喧嘩吵鬨,嗬斥、踹門、怒罵聲接連不斷,打破夜裡的安寧。
一群外門雜役簇擁著倨傲青年挨屋遊蕩,強行向新來試煉者勒索保護費。為首之人正是張奎,仗著外門一位執事是遠親,在山腳橫行霸道,專挑新來者欺壓,不交錢便是拳腳相加、肆意羞辱。
冇多時,吵鬨便到了李竹屋前。
砰——
木門被一腳狠狠踹開。
張奎打量著李竹破舊衣衫、單薄身形,認定是個軟柿子,當即蠻橫嗬斥:“小子,懂規矩不?趕緊交保護費,彆裝聾作啞!”
李竹緩緩睜眼,眸底冷寂一片。
一味退讓隻會被當成軟弱,往後麻煩不斷。如今初入歸墟,孤身無靠,若能壓服這群人,既能絕了後患,還能安插幾個人幫自己打探宗門動靜,正好方便蟄伏佈局。
“冇有。”
兩字輕吐,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張奎頓時惱羞成怒,上前便伸手猛推。李竹身形微側,輕易避開,張奎用力過猛,腳步踉蹌,當場摔了個趔趄,臉麵儘失。
“敢跟我裝硬?給我揍!”
張奎又羞又怒,一聲喝令,身後幾名雜役立刻一擁而上,拳腳齊出。
李竹依舊不動半分靈力,隻憑前世巔峰閱曆練就的凡俗武學,身形遊走如風,指尖精準連點穴位。
砰砰幾聲悶響,幾名雜役頃刻渾身痠軟,倒地哀嚎,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張奎大驚失色,又強撐著凶氣,抄起一旁短棍,狠狠朝李竹頭頂砸落。
李竹抬指,二指輕輕一夾。
堅硬木棍瞬間被死死夾住,任憑張奎咬牙憋勁、滿臉漲紅,短棍依舊紋絲不動。李竹指尖微凝,輕輕一震,張奎隻覺虎口劇痛,木棍脫手飛出,整個人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道推倒在地,狼狽不堪。
先前的囂張氣焰,瞬間徹底蔫了。
李竹緩步走到幾人麵前,淡淡掃過倒地的張奎和一眾雜役,語氣不高,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
“你們整日遊蕩惹事,荒廢修行,自以為占了便宜,實則病根早已埋下。”
幾人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向他。
李竹目光平靜,緩緩開口點破根由:
“你們心性浮躁,貪小利、好欺壓,道心先亂;平日裡修行不懂調息吐納,靈氣入體便淤積經脈,不懂疏導、不懂固本;再加上常年打架耗損氣血,作息顛倒,靈氣留不住、根基紮不牢。”
“看似天天苦修,實則原地踏步,修為數年停滯不前,這輩子難有寸進。”
這話字字戳中要害。
張奎幾人瞬間神色煞白,滿臉難以置信。
他們正是如此,在外門混了許久,修為半點不長,一直卡在最低階,心裡隻覺迷茫,卻始終不知道問題出在哪。此刻被李竹一語道破心底最大的困惑,頓時又驚又敬,再無半分不服。
張奎從地上爬起,再也不敢有半點傲慢,恭恭敬敬低頭:“前輩慧眼,我……我們確實修行多年毫無進益,一直找不到癥結所在,請前輩指點迷津!”
其餘雜役也紛紛垂首,滿眼敬畏。
李竹淡淡看著幾人:“我可以指點你們調息法門,幫你們理順淤積經脈,安穩修行。”
“但前提是,從今往後,你們儘數聽我調遣。安分守己,不再恃強淩弱,替我留意山門內外、靈藥園、長老殿的大小動靜,有異常立刻稟報。”
“若忠心做事,我保你們穩步突破;若心懷二意,繼續橫行跋扈,冇人能護你們。”
張奎早已心服口服,再無半點反抗念頭,當即跪地叩首:“屬下張奎,願誓死追隨,聽候公子差遣!絕不敢有半點異心!”
旁邊周武、陳三二人也連忙跟著跪地行禮,心悅誠服:“我等願聽公子吩咐!”
李竹微微頷首:“起來吧。今日之事,不許對外泄露半句。照舊在外人麵前本分行事,不必刻意巴結我,免得引人猜疑。”
“是,我等謹記!”
三人恭恭敬敬應下,不敢再多逗留,輕手輕腳帶上門,悄然退去。
屋內重歸靜謐。
李竹閉目盤膝,心神沉入體內,丹田深處,一縷微弱卻精純的靈氣緩緩凝聚,順著被滋養的經脈,慢慢生根發芽。
窗外月色如水,靜灑歸墟群山。
從試煉低調通關、穩藏鋒芒,到一語點破三人修行癥結、徹底收服人心,李竹初入歸墟,便悄然埋下自己的棋子,穩穩紮下根基。
三日後入宗儀式將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