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輪比賽日。
煉心峰演武場,人山人海。
今日是四十進二十的關鍵戰,各峰弟子傾巢而出,連閉關多年的幾位老祖都破例現身。
蘇清鳶站在候場區,看著周圍的人群。
秦若雲站在不遠處,正和望仙峰的弟子們說話。她神色輕鬆,麵帶微笑,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生死戰,而是一場普通的切磋。
“第三場——蘇清鳶對秦若雲!”
裁判的聲音響起。
人群一陣騷動。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演武場。
秦若雲也從另一邊走上來。
兩人站定,相距三丈。
陽光灑在演武場上,在青石地麵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秦若雲看著蘇清鳶,忽然笑了。
“蘇師妹,這兩日沒見,你好像瘦了。”
蘇清鳶愣了一下,也笑了。
“秦師姐倒是氣色很好。”
秦若雲點點頭,沒有再多說。
裁判舉起手——
“開始!”
話音未落,秦若雲已經動了。
她沒有像趙寒那樣搶攻,而是雙手結印,一道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沒入腳下的青石地麵。
下一刻,演武場邊緣的幾株雜草忽然瘋狂生長,轉眼間變成手臂粗的藤蔓,向蘇清鳶纏來。
蘇清鳶早有準備。
她縱身躍起,避開藤蔓的纏繞,同時長劍出鞘,斬向最近的藤蔓。
劍光閃過,藤蔓應聲而斷。
但更多的藤蔓從四麵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幾乎將整個演武場覆蓋。
蘇清鳶一邊閃避一邊斬斷藤蔓,但藤蔓的生長速度太快,斬斷一根,長出三根。
她開始往演武場中央移動。
那裏,秦若雲正站在一片綠色光芒中,雙手不斷結印,操控著滿場的藤蔓。
她的腳下,幾株特意擺放的靈草正源源不斷地為她提供靈氣。
《青木長生訣》第七層——草木皆兵。
蘇清鳶的腦海中閃過這兩日推演的結果。
木係功法,最大的優勢是持久,最大的劣勢也是持久——因為需要依賴周圍的環境。
如果沒有草木可供汲取,秦若雲的持久戰就成了無源之水。
而這片演武場,是青石地麵,沒有草木。
那些藤蔓,是秦若雲用自己的靈氣催生出來的。隻要斬斷的速度比她催生的速度快,她就會消耗越來越快。
這是謝雲辭給她設計的戰術——消耗戰對消耗戰。
看誰先撐不住。
蘇清鳶開始全力出手。
劍光如練,每一劍都斬斷數根藤蔓。她的身法發揮到極致,在藤蔓的縫隙中穿梭,一步步向秦若雲逼近。
十丈、八丈、五丈......
秦若雲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發現,蘇清鳶的靈氣似乎無窮無盡,斬了這麽久,竟然沒有一點力竭的跡象。
這不可能。
她一個築基中期,靈氣怎麽可能比我這個築基大圓滿還充沛?
除非——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玄清心經》。
洛雲穀的鎮宗功法,講究“以心禦氣,以氣養心”,修煉平穩緩慢,勝在根基紮實,不易走火入魔。修煉此功法的人,根基遠比常人深厚,靈氣也遠比同階精純。
蘇清鳶是穀主嫡孫女,從小修煉的就是《玄清心經》。
她的靈氣,雖然量不如秦若雲,但質更精純,消耗也更慢。
秦若雲咬了咬牙,忽然收回所有藤蔓。
她雙手結印,一道更濃鬱的光芒從她身上湧出。
“蘇師妹,你逼我用這一招——”
話音未落,演武場上的空氣忽然變得粘稠起來。
蘇清鳶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沼,每邁出一步都要用盡全力。
她低頭一看——腳下,無數細小的根須正從青石縫隙中鑽出,纏住了她的雙腳。
秦若雲的額頭上滲出冷汗。
這一招是她壓箱底的手段——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從無草木之處召喚根須。消耗極大,用過之後至少要休養半個月。
但她顧不得了。
蘇清鳶比她想象的難纏太多。
蘇清鳶低頭看著那些根須,忽然笑了。
“秦師姐,你知道我這兩天在練什麽嗎?”
秦若雲一愣。
蘇清鳶沒有回答,隻是深吸一口氣,體內靈氣轟然爆發。
《玄清心經》第七層——心劍。
她之前從未在人前用過這一招。
這是謝雲辭教她的——將《玄清心經》修煉出的精純靈氣,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劍意,專破各種法術。
劍意從她體內湧出,化作無數道無形的劍氣,斬向腳下的根須。
根須應聲而斷。
蘇清鳶縱身躍起,淩空一劍,直刺秦若雲。
秦若雲瞳孔驟縮。
她拚命催動所剩無幾的靈氣,想要召喚藤蔓阻擋,但已經來不及了。
劍尖停在她胸前。
距離心口,三寸。
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
“蘇清鳶贏了!”
“她贏了秦若雲!”
“築基中期贏了築基大圓滿!”
蘇清鳶收劍,後退一步,對秦若雲微微頷首。
“秦師姐,承讓。”
秦若雲看著她,目光複雜。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真正的欽佩。
“蘇師妹,”她說,“我服了。”
她轉身跳下演武場,腳步有些踉蹌,但背影依然挺直。
蘇清鳶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做到了。
四十進二十,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