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們東家的心真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鑑察院的馬車停在慶餘堂總部大門外時,天色已經過了晌午。
門房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見到陳萍萍被人從馬車上抱下、安放在輪椅上,連忙小跑著迎了出來。
「陳院長。」老者躬身行禮,「您來了。」
陳萍萍微微頷首:「大掌櫃在嗎?」
「在的在的,」老者側身讓開,「大掌櫃在接見客人,不過應該快完事了,您隨我來。」
他引著推輪椅的黑騎,穿過前廳。
廳裡幾個夥計正在整理帳冊,見到陳萍萍,都停下動作躬身行禮。
陳萍萍目光掃過。
如今的慶餘堂總部,確實比往日冷清了些。
葉景行帶著一批掌櫃去了蘇州,葉滄瀾在忙海外生意,留在京都的,除了葉鬆年這個大掌櫃,也就葉振聲等少數幾人還常駐這裡。
不過冷清歸冷清,氣氛卻不錯。
夥計們臉上沒有惶恐不安,反而透著股忙碌的勁頭。
和其他家族的合作已經鋪開,慶餘堂上下都忙得腳不沾地。
穿過兩道月洞門,到了後院。
院子裡種著幾株老樹,樹蔭濃密,灑下一地涼意。
石桌石凳擺在樹下,桌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
「陳院長您先坐,」老者說,「我就回前麵去了。」
陳萍萍被推到石桌旁。
一名青衣侍女悄步走來,拿起茶壺斟茶。
「大掌櫃大概什麼時候有空?」陳萍萍問。
侍女剛要開口,院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穿著件深藍色綢衫的葉鬆年大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笑,見到陳萍萍,上前拱手:「陳院長。」
陳萍萍見他行禮,於是故作生氣說:「跟我還客氣?」
葉鬆年收回手,笑容深了些:「禮不可廢嘛。小姐以前不是說過一句話,叫禮多人不怪。」
「那是對別人,」陳萍萍說,「不是對我。跟我,你們永遠不用客氣。」
葉鬆年怔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好吧,是我錯了。」
其實這是武鋒說的,小姐不在了,他們以後要多注意禮儀之類的事,以防被人抓住把柄。
他在陳萍萍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自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轉向陳萍萍:「現在可以說了吧?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陳萍萍這才正了神色。
「我得到情報,北齊錦衣衛對魏家動手了。魏家主脈,還有魏洵那一支,都被下了大獄。」
「你們和魏家剛簽訂契約,這對你們在北齊的生意有沒有影響?需不需要我幫忙?」
葉鬆年放下茶杯。
他臉上沒有陳萍萍預想中的擔憂或焦急,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影響肯定是有的,」葉鬆年說,「但不大。」
陳萍萍挑眉:「哦?」
「因為和魏家簽約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找好了下家。」
陳萍萍愣了愣。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隨即想到什麼:「你們早就知道北齊會對魏家下手?」
「是武鋒?還是長公主?」
葉鬆年臉上的笑容裡透出些許自豪。
「自然是東家,」他說,「這都是東家的計劃。」
陳萍萍沉默下來。
東家————
葉鬆年說的是武鋒。
可他想不明白。
武鋒是從哪裡知道北齊會對魏家動手?
這種涉及別國內部清洗的訊息,就連鑑察院也是剛剛確認。
難道小姐給武鋒留下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情報力量?
他抬眸看向葉鬆年。
「可是你們已經跟魏家簽訂了契約,」
「現在合作才剛開始。雖然魏家主要人物都被抓了,可旁支還是有不少人在」
「他們很可能會來找你們要回那二百二十萬兩。如果你們不給,這對慶餘堂的信譽也是一個打擊。」
聽到陳萍萍這話,葉鬆年就更不在意了。
「我們和魏家簽訂的契約,其中有一條,」
「就是當魏家無力維持北齊的銷售渠道時,慶餘堂有權終止合約。並且拍賣的錢不退。」
「而且,不是二百二十萬兩,是三百萬兩。
陳萍萍的眼睛微微睜大。
從拍賣會結束到現在,沒過去多久。
也就是說,慶餘堂在這麼短時間內,就白白賺了三百萬兩白銀!
剎那間,他明白了。
慶餘堂這是故意的。為的就是坑魏家的錢!
「這也是武鋒的主意?」陳萍萍壓下心中的震驚,問道。
葉鬆年也沒有隱瞞。
「是東家的主意,」他說著,眼睛裡閃著光,「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小姐的風格。」
聞言,陳萍萍也是笑了。
這種強盜手法,確實和小姐很像。
光明正大地挖坑,等你跳進去了,才發現合約裡早就寫好了條款。
不過他還是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
「雖然有合約在,魏家也倒了,可魏家的人脈還在。」
「到時候你們在北齊的生意還是會受到波及。這個你們怎麼解決?」
「裴、程、趙、陳四家,任何一家可都沒有魏家的實力。最關鍵是,北齊皇室也不會坐視你們和他們合作。」
葉鬆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這個東家也早有交代,」他放下杯子,「我們不是和裴、程、趙、陳任何其中一家合作。是他們四家聯合一起,跟我們慶餘堂合作。」
陳萍萍眼神一動。
葉鬆年繼續道:「他們四家加一起,皇室絕對不敢動。最關鍵的是,西胡的生意,我打算交給北齊皇室。」
陳萍萍怔住了。
幾息之後,他搖著頭笑了。
「你們可真是雞賊。」他找不出合適的詞,最後吐出一句,「小姐當初說過句話,做生意的人心真髒。」
葉鬆年立刻糾正:「是我們東家雞賊。」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陳萍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
他忽然覺得,武鋒這個人————或許真的能接過小姐留下的擔子。
至少在做生意坑人這方麵,很有天賦。
「行了,」陳萍萍放下茶杯,「既然你們都有準備了,那我就不操這個心了。」
葉鬆年笑道:「本來就不用操心。東家走之前都安排好了。」
陳萍萍點點頭,轉動輪椅準備離開。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葉鬆年,「武鋒和長公主那邊————有訊息嗎?」
葉鬆年搖搖頭:「東家走之前說了,到蘇州之前,不會聯絡我們。
陳萍萍「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黑騎推著輪椅,緩緩離開後院。
葉鬆年坐在石凳上,看著陳萍萍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東家的計劃確實周全。
可北齊那邊————終究是別人的地盤。
四家聯合,皇室妥協,這些都隻是紙麵上的推演。
真要執行起來,變數還多著呢。
不過這些話,他沒跟陳萍萍說。
慶餘堂的事,慶餘堂自己解決。
這是東家交代的,也是小姐當年教他們的。
靠別人,永遠不如靠自己。
葉鬆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朝前廳走去。
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