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睿又在涼亭裡犯困了。
她側躺在貴妃榻上,那身淡黃色的薄紗宮裝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陽光透過涼亭的竹簾灑下來,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眯著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嘴裡輕輕哼了一聲:「小武子……扶本宮回去歇會兒。」
「是,殿下。」
武鋒和春梅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小心地扶起她。
李雲睿整個人軟綿綿的,幾乎半靠在武鋒身上。
那股馥鬱的冷香混著她身上的體溫,直往武鋒鼻子裡鑽。
「殿下,慢些走。」武鋒低聲說,手臂穩穩托著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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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在另一側扶著,三人慢慢朝寢殿走去。
梅姑已經先一步去準備了。
等武鋒和春梅扶著李雲睿進寢殿時,鳳榻上的錦被已經鋪好,窗邊的紗簾也放了下來,遮住了午後的陽光。
李雲睿一沾床,身子就軟了下去。
武鋒幫她脫了鞋,春梅替她蓋上薄被。
不過片刻,她就沉沉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
武鋒站在榻邊看了會兒,這才轉身和春梅輕手輕腳退出寢殿。
兩人剛出寢殿,疏影就從廊柱後閃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竹筒,上前遞給武鋒:「慶餘堂的飛鴿傳書。」
武鋒接過,拆開竹筒抽出紙條。
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他眉頭微微一蹙。
是葉鬆年傳來的訊息。
陳萍萍去了慶餘堂,指名要立刻見他,說是有急事。
這個時間點……陳萍萍不去找葉輕眉那個孩子,反而急著要見他?
武鋒把紙條揉進手心,對春梅說:「我得出宮一趟。」
春梅點點頭:「殿下這邊我會守著。」
武鋒去換了身乾淨衣服,收拾妥當,才快步出了廣信宮。
午後宮道上的人不多,隻有幾個宮女太監匆匆走過。
武鋒腳步很快,腦子裡還在琢磨陳萍萍找他的目的。
剛走到通往宮門的主宮道,迎麵就看見一道身影從宮門方向走來。
是洪四庠。
這老太監穿著深色的總管服,躬著身子,步子邁得有些快。
宮道上的宮女太監們見到他,忙不迭地停步躬身,連路過的禁軍侍衛也低頭行禮。
武鋒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兩人一左一右,眼看就要錯身而過……
「站住。」
洪四庠的聲音響起。
武鋒止住腳步。
他沒回頭,隻是抬手理了理衣襟,將掛在脖子上的那塊身份玉牌往外撥了撥,讓玉牌在陽光下更顯眼些。
隨後他才轉身,看向洪四庠,臉上沒什麼表情:「洪公公可有事?」
洪四庠緩緩轉過身。
他那雙細長的眼睛落在武鋒臉上,又掃了一眼武鋒胸前那塊玉牌,眼神頓時一凝。
他自然認得那塊玉牌。
長公主李雲睿的身份玉牌,見玉牌如見長公主本人。
可那又如何?
在這深宮裡,不管是陛下還是太後,都沒把李雲睿太當回事。
他洪四庠伺候了兩代主子,深得信任。
現在陛下又醒了,他自然不會再把一個靠著兄長昏迷才暫時掌權的公主放在眼裡。
「在宮裡辦差,就要懂得規矩。」洪四庠的聲音冷硬,「給你教授規矩的禮儀嬤嬤沒告訴過你嗎?」
武鋒笑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洪四庠麵前,抬手點了點自己胸前的玉牌:「洪公公,可認得這個?」
「自然認得。」洪四庠神態自若,語氣裡卻透著一股輕視,「長公主殿下的身份玉牌。」
「既然認得,」武鋒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就應該知道見玉牌如見長公主殿下。可是洪公公……」
「你身為奴才,見到長公主殿下的玉牌,竟然不跪也不拜?」
洪四庠那張老臉僵了一下。
武鋒繼續往前逼近,聲音不大,卻讓宮道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還是你覺得,你這個太監總管,已經淩駕於長公主殿下的皇族身份之上了?」
話音落下,宮道上一片死寂。
洪四庠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硬塞了隻蒼蠅又咽不下去,難看到了極點。
他嘴唇動了動,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收緊。
武鋒卻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手臂一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洪四庠臉上!
力道也不重,但聲音響得整個宮道都聽得見。
洪四庠被打得臉一偏,整個人都僵住了。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驚恐地瞪大眼睛,侍衛們更是倒抽一口冷氣。
洪四庠猛地轉回頭,眼睛裡爆出駭人的凶光。
「這一巴掌,」武鋒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眼神銳利,「是打你身為奴纔不懂規矩,不敬皇族,不敬長公主殿下。」
「你……可有意見?」
洪四庠那隻抬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他死死盯著武鋒,胸腔劇烈起伏,那張老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但武鋒的話,宮道上所有人都聽到了。
不敬皇族,這個罪名,他洪四庠擔不起。
就算太後和陛下再信任他,如果真坐實了這個罪名,他也絕沒有好下場。
洪四庠深深緩了一口氣。
那股駭人的威壓慢慢收斂,他那隻抬起來的手,也慢慢放了下去。
他往後退了半步,朝著武鋒,或者說,朝著武鋒胸前那塊玉牌,躬身行了一禮。
「……老奴,」
「參見長公主殿下。」
武鋒看著他躬身的樣子,這才往後退了一步,淡淡道:
「這次就算了。希望洪公公下次見到長公主殿下,尊敬些。」
洪四庠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又行了一禮:「老奴知罪。」
武鋒看著他那張鐵青的老臉,看著他眼睛裡壓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甘,忽然又笑了。
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當然,」
「你回去之後,也可以像沒戒奶的孩子一樣,向陛下或者太後哭訴告狀,說我武鋒仗著長公主殿下的玉牌打了你。」
「或者,你也可以讓太後將她的身份玉牌給你,再來報復我。」
說完,武鋒不再看他,轉身繼續朝宮門走去。
身後,洪四庠緩緩直起身。
他盯著武鋒離開的背影,那雙細長的眼睛裡爆出駭人的殺意。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節發出一陣輕微的「咯吱」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讓宮道上每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雜家不希望今天的事,傳出一絲一毫。」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朝著旁邊的宮牆淩空一抓!
「轟!」
一塊厚重的牆磚應聲而碎,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宮道上所有人「撲通」跪了一地,聲音發抖:「奴婢(卑職)不敢!」
洪四庠沒再看他們。
他再次緩了一口氣,這才躬著身,繼續朝長樂宮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算是吃了個啞巴虧。
至於向陛下或者太後告狀?那他就真成了武鋒嘴裡那個沒戒奶的孩子了。
向太後要身份玉牌?
這個更不可能。
就算他深得太後信任,太後也絕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份玉牌給他。
這是他進宮幾十年來,最憋屈的一次!
……
武鋒出了皇宮,走到宮門外的大街上,這才將李雲睿的身份玉牌揣回懷裡藏好。
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洪四庠想跟他講規矩?
就是想不到李雲睿的身份玉牌在他手裡吧!
第一次扇巴掌,對方就是個九品高手。
真爽!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因為他有飛絮輕煙功這門超強輕功在身,打不過總跑得過。
否則,他還真不敢扇洪四庠這一巴掌。
武鋒收斂笑意,加快腳步朝慶餘堂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