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魚的火堆燃得正好。
武鋒沒浪費帶來的那幾條鮮魚,和幾個侍女一起收拾乾淨,抹上鹽油和調好的香料,架在火上慢慢烤著。
李雲睿側躺在貴妃榻上,她忽然覺得,這樣悠閒的午後,似乎也不錯。
魚烤好之後。
武鋒先挑烤得最金黃的一條,仔細剔去魚刺,盛在小瓷盤裡,雙手捧到李雲睿麵前。
「殿下嘗嘗。」
李雲睿坐起身,接過盤子,用銀筷夾起一小塊送入口中。
外皮微脆,內裡鮮嫩,鹽味恰到好處,還帶著炭火特有的香氣。
「手藝尚可。」她輕聲評價,嘴角卻微微上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武鋒嘿嘿一笑,又把其他烤好的魚分給春梅和侍女們。
大家圍坐在毯子邊,就著帶來的點心,倒也吃得愜意。
春梅咬了一口魚,瞥了武鋒一眼。這傢夥倒是不藏私,連她們也照顧到了。
吃飽後,不到一刻鐘。
李雲睿輕輕掩嘴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淺淺水光。
「本宮困了。」她聲音帶著慵懶的鼻音,「回宮吧。」
「是,殿下。」眾人回應。
武鋒立即起身,和春梅一起扶她上車。
侍女們手腳利落地收拾營地,屏風、毯子、貴妃榻一樣樣搬回馬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緩緩駛向京都。
……
長樂宮。
午後陽光正好,太後難得走出寢殿,坐在廊下的軟椅上曬太陽。
太監總管洪四庠躬著身,恭敬站在三步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一名老嬤嬤輕步走來,在太後身側停下,聲音壓得極低:「太後孃娘,家裡的人均已就位,就等太平別院的訊息了。」
太後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一瞬間,她眼底閃過一絲狠辣陰冷的光,像冬夜裡的冰刃。
「訊息已經傳出來了,」太後聲音平淡,卻透著冷硬,「葉輕眉很可能會提前生產。為以防萬一,今晚必須動手。」
老嬤嬤低頭:「是,太後。不過,那個五竹一直在太平別院,總是個麻煩。」
太後神情淡然:「五竹不必擔心,自有人會對付他。去告訴皇後一聲,讓她做好準備。」
「老奴明白了。」老嬤嬤躬身退下。
廊下又恢復了安靜。
洪四庠微微抬眼:「太後,這件事要不要跟長公主殿下說一聲?她手裡的君山會雖然實力大減,但也是一道助力。」
「不用了。」太後的語氣裡透著一絲嫌棄,「陛下說過,李雲睿的君山會早已經被鑑察院滲透,告訴她隻會壞事。」
「她現在越來越讓哀家失望了。那個君山會,除了偶爾替皇帝殺幾個人,一點用處都沒有。」
最關鍵的是,李雲睿有了不該有、也不能有的心思。
洪四庠微微躬身,不再說話。
……
廣信宮。
李雲睿回來之後,徑直回了寢殿,一覺睡了一個多時辰才醒。
武鋒沒閒著。
他帶著梅姑新調來的兩名侍女,在小花園裡採摘晚上沐浴要用的花瓣。
牡丹、玫瑰……專挑開得最盛、香氣最濃的。
武鋒教她們怎麼剪纔不會傷到花枝,怎麼挑才能保證花瓣完整。
兩個小宮女學得很認真,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偷瞄武鋒一眼。
這位小武公公長得清秀,脾氣也好,跟在殿下身邊還能這樣耐心教她們,真是難得。
寢殿內,李雲睿剛醒,正坐在梳妝檯前,自己拿著玉梳慢慢梳理長發。
春梅悄聲走進來,到她身側停下,聲音壓得極低:「殿下,他們可能快對太平別院動手了。」
李雲睿梳頭的手一頓。
銅鏡裡,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明亮起來,像黑暗中驟然點燃的燭火。
緊接著,她臉龐浮現出一抹複雜的情緒,興奮與恨意交織在一起,讓她整張臉都透出一種異樣的神采。
「盯著點,」李雲睿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動,「本宮要隨時知道太平別院的情況。」
「奴婢明白。」春梅躬身,退了出去。
李雲睿繼續梳頭,一下,又一下。
鏡中的美人眉眼精緻,麵板白皙,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卻讓人不敢細看。
……
太陽漸漸西斜,將天邊染成一片血色。
用了晚膳後,武鋒扶著李雲睿在小花園散步。
春梅沒跟著,一下午都見她在宮裡宮外忙碌穿梭。
武鋒還察覺到,李雲睿下午睡醒之後,情緒就有些奇怪。
像是努力壓製著什麼,嘴角總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亮得驚人。
「殿下,」他忍不住輕聲問,「今天下午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李雲睿止住腳步。
她轉過身,微微俯身看向武鋒。鵝黃色的宮裝領口隨著動作鬆了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
春日傍晚的暖光灑在她臉上,給肌膚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抬起一雙柔荑,微涼的十指輕輕捧住武鋒的臉。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武鋒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呼吸間淡淡的香氣。
「小武子,」李雲睿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那種獨有的、令人心悸的病態柔媚,「你知道嗎?那個女人……就快要死了。」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興奮:「本宮真的好想……親眼看著她死啊。」
武鋒直接震驚住了。
太後、皇後……那些人終於要動手了?
李雲睿的溫熱氣息噴灑在他臉上,帶著馥鬱的冷香,可他整個人僵在那裡,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這時,春梅腳步急促地從小徑那頭走來。
她直接揮手,示意周圍侍立的宮女們全部退下遠離。
李雲睿放開武鋒的臉轉身看向春梅。
春梅快步走到她身旁,聲音壓得極低:「殿下,他們動手了。太平別院出現了兩名和五竹一樣的矇眼人將五竹引離了太平別院!」
李雲睿眼底瞬間迸發出更熾烈的興奮。
她抬眸,朝著皇宮東邊望去。
眼神似乎穿過了重重宮殿的屋簷,越過城牆,直直投向京郊東邊五裡外那座安靜的別院。
武鋒站在她身側,看著她嬌艷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春日傍晚,格外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