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墨是阿那可汗的第三子,雖然母親並非柔然人,卻極受可汗寵愛,聽剛才其他人說的,他回來之後,似乎表現也還不錯,應當也有資格競爭。”蕭傾解釋道。
雲朝顏眼睛一亮,一把拉著他擠進人群中。
“走!我們快去看看!”
越靠近廣場中心,周圍的人越多,音樂聲、小販的叫賣聲,還有歡呼聲,不絕於耳。
不少柔然年輕人甚至當街起舞,熱鬧非凡。
兩人進城之前特意換上了柔然服飾,雲朝顏烏黑的長發被編成小辮子,垂在耳畔,以藍色和紅色為主的長裙襯得她五官更加明媚。
她拉著蕭傾,被周圍的人群所感染,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連腳下也忍不住跟著起舞,裙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絢麗的弧線。
看著她,蕭傾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放縱地看著雲朝顏翩翩起舞。
過了一會兒,他們才走到廣場最前方,隻見高台上掛著三張不同顏色壁毯,顏色鮮活靚麗,每一張壁毯前麵都擺放不同王子的信物、畫像,還有一個巨大的箱子。
時不時會有柔然百姓走上前,將手中寫有自己名字的木牌放入其中一個箱子裏。
雲朝顏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上前投票的幾乎都是支援大王子和二王子的人,京墨那邊卻寥寥無幾。
“支援京墨的人好像不多。”
蕭傾道:“他的母親畢竟不是柔然人。”
雲朝顏點點頭,轉頭問:“蕭傾,你對柔然大王子和二王子有瞭解嗎?”
蕭傾思索片刻。
“柔然大王子名為日梟,母親世族強大,是柔然有名的貴族,不過性格殘暴,曾經無故打死過不少柔然百姓,抓了很多人當自己的奴隸,很多百姓早有不滿,但一直被他母族所庇護。”
“柔然二王子名為星羚,擅長帶兵,柔然士兵幾乎都會支援他。不過,他曾經借兩國交戰的藉口,強行擄走我大夏女子當他的妾侍,與大夏交惡,若是他登基,兩國之戰或許又會重來。”
雲朝顏聽完,眉頭緊鎖。
“這麽一對比,京墨還真是顯得眉清目秀。”
蕭傾點頭。
“大夏這邊還是最希望京墨能繼承柔然可汗之位。”
“不過,這也要看京墨想不想當吧?我記得京墨以前……”
雲朝顏的話剛說到這裏,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竟然是大王子和二王子正在遊街出行。
他們坐在轎輦上,不斷招手向周圍的百姓揮手示意,無一例外的,每個轎子前麵都有一隻巨大的灰色巨鳥,應當是用羽毛和綢緞製成,看起來栩栩如生,隻是雲朝顏左看右看,都覺得和雲大灰有點像。
“那個,是雲大灰嗎?”
“沒錯。”
蕭傾解釋道:“之前來過大夏的柔然使者已經將找到神鳥的訊息傳遍了整個草原,神鳥在柔然的地位很高,深受尊敬,所以柔然每一代可汗都會自稱是神鳥選中了自己,就好像大夏皇帝自稱天子一樣。柔然繼承人拉動民心的時候,也會使用利用神鳥的影響力。”
雲朝顏回想起之前烏塔和大祭司離開京城的時候,他們好幾次懇求,希望能帶雲大灰一起回柔然。
她沒有任何異議,隻是將選擇權交給雲大灰自己。
可惜,兩人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成功讓雲大灰跟他們離開,柔然隊伍出發的那天,兩人別提多傷心了。
沒想到他們雖然沒能帶走雲大灰,但還是把雲大灰形象傳到了柔然,也不知道雲大灰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麽感受?
不遠處,日梟和星羚正在高談闊論,誇誇其談自己成為可汗之後要如何造福百姓,雲朝顏自從知道他們的真麵目之後,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走,我們去找京墨吧。”
柔然王宮的守衛比大夏還要鬆懈,兩人沒有通報,直接越過層層高牆,來到三王子居住的宮殿。
圓頂建築充滿異域風情,連空氣中都帶著濃鬱的熏香。
雲朝顏和蕭傾來到窗外,剛好聽見烏塔和大祭司正在與京墨說話。
準確地說,是在催促他。
“三王子,今天大王子和大王子都去了廣場,拉動了很多人投票給他們,我們必須行動起來了!”烏塔著急地催促道。
已是柔然打扮的京墨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
“我就算去了又如何?他們的票數還是比我多,柔然不會讓一個外族人當可汗的。”
烏塔瞪大眼睛反駁道:“什麽外族人?三王子,您是阿那可汗的親生子,本來是柔然人!”
“但我有一半血緣來自大夏,讓我這樣的人當可汗,柔然有過這樣的先例嗎?”
“這……這……”
烏塔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一旁的大祭司忽然睜開眼睛,開口道:“是沒有這個先例,但柔然可汗向來強者居之,你是阿那可汗的孩子,這就已經足夠了。”
說到這兒,他又輕輕歎了一口氣。
“可惜,你回到柔然還不到兩年,若是再多幾年時間,肯定有很大的把握成為新的可汗。”
阿那可汗舊疾惡化來得太快,所有人都沒料到這麽快就要選新的可汗。
可是,大祭司算是從小看著幾個王子長大,對他們最為瞭解。
大王子日梟性情殘暴,他若是成為可汗,一定會讓整個柔然民不聊生。二王子星羚好戰,如今柔然和大夏好不容易停戰,他若得勢,必定再次掀起波濤。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落在了三王子月穆身上。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京墨可能對可汗之位根本不感興趣……
“三王子,您想成為新可汗嗎?”
京墨淡淡道:“我想或是不想,有什麽不同嗎?”
“您隻需給我一個答案便可,你現在對柔然的感受,對柔然子民的感受。”
聞言,京墨沉默了很久。
說實話,他來柔然之前,對這裏沒有一絲感情,當初決定回柔然,也僅僅是為了幫助小姐而已。
可是現在……
在這裏住了一年多,被柔然人的熱情感染,被烏塔和大祭司照顧,尤其是從阿那可汗身上感受過從未有過的父愛之後,他對這片土地也有了無法割捨的感情。
良久,他緩緩開口道:“我確實不想看到柔然生靈塗炭,也不想看到兩國再次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