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朝顏想也不想便回答:“那當然。”
這樣堅定的回答,著實把蕭傾氣得不輕。
他咬了咬牙,見雲朝顏又歡天喜地地開始擺弄那束鮮花,便氣不打一處來,故意抬高聲音哼了兩聲,對方竟也沒有任何反應,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比吃癟。
雲朝顏直到下午才發現雲二灰的情緒不對,似乎在生悶氣,卻也不知為什麽,想了想,並沒有招惹他,而是默默將自己的醫書都搬到隔壁藥房,避一避。
卻不知道,看到她離開,簫傾反而更氣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心心念唸的師父究竟是什麽人?”
說著,他端著茶盞走到桌前,看著插在花瓶裏的那束鮮花,花朵嬌豔燦爛,在他看來卻十分刺眼。
沒等雲朝顏弄清楚雲二灰為何生悶氣,陸黎安竟然又來了。
上次和他一起出去是為了見師父,此時他再來,雲朝顏下意識想把他趕走,可沒想到,陸黎安竟然就是為了師父的事情來的。
雲朝顏思索片刻,覺得還是師父比較重要,隻好讓京墨將人帶到了書房。
陸黎安心中大喜,暗道果然有用!
這段時間,他來找過雲朝顏好幾次,可隻有上次成功了。
當時到客棧後,他明顯感覺雲朝顏對那位老先生和袁紹十分在意,於是他這次前來,假借約雲朝顏一起去看老先生為由。
果然,雲朝顏這次也同意見他了,還讓他進了書房。
陸黎安逐漸有了信心,想起夏嬤嬤對他說的那番話,眼中柔情更甚。
此時他站在雲朝顏的書房中,手裏提著一小盒從陳記買來的點心,心情不錯地四處打量,視線掃過桌後的架子,發現在幾冊書的旁邊放著一個白色的瓷瓶。
那瓷瓶陸黎安無比熟悉,正是雲丹子和江世子一起售賣的美容膏,每瓶十兩銀子,在店裏賣得十分火爆。
陸黎安他也曾購入過四瓶,一瓶留在國公府贈予母親,剩下的三瓶則送到了侯府,雲老夫人一瓶,雲曦月一瓶,而剩下的第四瓶,便被他送給了當時還在侯府的雲朝顏。
難道!
他睜大眼睛,死死盯著書架上的那瓶美容膏,心裏不受控製地想著:難道這瓶美容膏,就是當初他送給雲朝顏的那瓶?
畢竟他從來沒聽雲朝顏去買過美容膏……
是了!
一定就是他送的那瓶!
真沒想到自己當初贈送的禮物,竟然被她一直小心保管著。
這種微妙的細節,若今日不進入這書房,他是肯定發現不了的。
想到這裏,陸黎安心頭湧起絲絲暖流,連胸口都鼓鼓脹脹的,整個人快樂又幸福。
正想著,雲朝顏已經走了進來,見他就直接詢問:“你來找我一起去見老先生?”
陸黎安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仔細將雲朝顏看了一遍,越看越能感覺到心中幸福。
他先將手中的點心遞過去,然後才說:“沒錯,聽說老先生在街角設了一個看診的攤子,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雲朝雲上一世被老師帶回神仙穀之後,聽說他時不時會下山,在城內隨便支一個攤子,免費幫人看診,那時她想去,師父卻因為她身體不好,從不帶她去。
如今有了這麽好的機會,她頓時來了興趣,連忙點頭:“好,去看看。”
陸黎安高興一笑,詢問道:“今天要換衣服嗎?”
聞言,雲朝顏先是疑惑,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便於幹活的短打,上麵甚至還沾著不少灰塵,於是道:“那你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就回。”
簫傾又看到雲朝顏興衝衝地回來換衣服,從進門開始,拿了衣服便往屏風後麵走,然後換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離開,全程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男人的目光倏地沉了下來,一看就知道,雲朝顏這是又要去找她師父了。
蕭傾最近的怨念很深,尤其是當陸黎安發現,隻要以去探望老先生為由來找雲朝顏,對方多半都會同意,於是,他三天兩頭就會找來,有時一天甚至能來兩三趟。
每次雲朝顏都會答應和他同行,和之前退避三舍的態度簡直天壤之別。
而雲朝顏雖然每次都和陸黎安出門,但她所有注意力卻都在師父身上,並沒有注意到陸黎安的欣喜若狂,也沒有發現後院的雲二灰已經怒氣衝天。
在她眼裏,這些都沒有師父重要。
小琴看著她天天和陸黎安一起往外跑,咬牙等了兩天,暗衛終於徹底查清了雲朝顏那位師父的身份。
“此人名叫袁紹,出自江南的一個小山村,爹孃早亡,家中已經沒有任何親人,十歲便離開村子,外出求學。”
暗衛跪在地上,一一稟報。
“從這人的武功路數來看,和二十年前縱橫江湖的高手柳天意有些相似,但柳天意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經銷聲匿跡,不知去處,所以無法確定袁紹武功的真正來曆,就連他本人也是近三年才開始在江湖中出現。”
“袁紹常以白衣現身,外表看起來謙謙有禮,但經過屬下的調查,他似乎與現如今大夏頻發的失竊案有關。”
說到這裏,暗衛抬頭看了一眼蕭傾,見對方沒有打斷的意思,又繼續說道:“最開始是在三年前,江南知縣家中被盜,數百萬兩白銀不翼而飛,還有許多名貴珠寶和奇珍異寶也隨之不見蹤影。”
“百萬兩白銀?一個小小知縣能有這麽深厚的家底?”蕭傾終於有了反應。
暗衛立即回答道:“根據屬下的調查,那名知縣私下曾收受賄賂數百兩銀票,而且搜刮民脂民膏,十數年來一直無人發現。他將搜刮而來的珠寶和金銀全部放置於寶庫中,隻是短短一夜時間,那寶庫竟被全部搬了個空。知縣自認那些東西來路不正,所以就算東西丟了,也不敢對外聲張,隻能自認倒黴。”
蕭傾揚眉。
還是個俠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