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節度使府出來,陳未直接去了東市。
太陽已經偏西,街上的行人少了一些,但那些鋪子還開著。賣菜的正在收攤,賣肉的還在剁骨頭,賣雜貨的靠著門框打瞌睡。
陳未走在街上,一隻手扶著腰間的刀。
左邊是東阿——斷了的那半截。
右邊是王橫的刀——那把跟了二十一年的老刀。
馬槊扛在肩上,一丈來長,挺沉的。
礦石揣在懷裏,拳頭大的一塊,硌著胸口。
他一邊走,一邊想起剛纔在寶庫裡看的那兩塊東西,想到係統給出的資訊。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燕山槊】
【品級:玄階中品】
【說明:幽州軍指揮級製式馬槊,槊桿採用積竹木柲工藝,外纏麻繩,塗漆,堅韌而有彈性。槊頭為百鍊鋼鍛造,鋒利異常。適用於騎兵衝鋒,可刺可砍。】
【特性:破甲 15%,衝鋒時傷害 20%】
陳未看著那幾行字,點了點頭。
玄階中品。
比王橫那把刀還高一級。
破甲加衝鋒,正好是騎兵用的。
蠻子的騎兵衝過來的時候,自己這邊的馬軍隻有刀。
刀太短了,夠不著。
有了這根槊,下次騎兵對沖,他能先捅到對方。
還有剛才摸到礦石給出的提示。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玄鐵精礦】
【品級:玄階上品】
【說明:冷鐵礦中的精品,含鐵量高,雜質極少。可用於鍛造玄階上品兵器或甲冑。若與普通冷鐵礦混合使用,可提升成品品級。】
陳未盯著那行字,愣了一下。
玄階上品。
他本來隻是想找塊好礦石,讓阿葵把東阿修一修。
沒想到挑了一塊玄階上品。
他摸了摸懷裏的礦石。
沉甸甸的,硌得慌。
他忽然想起阿葵。
那丫頭打刀打了這麼多年,用過玄階上品的礦石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塊礦石給她,她應該會高興。
他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選馬槊的時候,他隻是覺得騎兵對砍,刀不夠長。
但現在想想,還有一層原因。
以後和蠻族打仗,肯定是騎兵對騎兵多。
古北口那兩次,蠻子都是騎兵沖陣。
自己這邊隻有刀,太吃虧了。
一根好槊,能頂三把刀。
他想起那本《驍騎軍騎兵詳解》裏寫的。
“騎兵對沖,槊長一寸,命長一寸。”
他握緊手裏的馬槊。
這根槊,比他命長一寸。
走到阿葵的刀鋪門口,天已經快黑了。
鋪子裏還亮著燈,火光從門縫裏透出來。
陳未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阿葵看見東阿斷了,會是什麼表情。
但總得讓她知道。
他推門進去。
鋪子裏還是那麼暗。
牆角那口爐子燒得正旺,火光映在牆上,一跳一跳的。
阿葵蹲在爐邊,手裏握著一把鎚子,正在敲一塊燒紅的鐵。
她沒抬頭。
“修刀?”
陳未沒說話。
他走到案邊,把東阿那半截刀放在案上。
阿葵敲了幾下,忽然停下來。
她抬起頭。
看了一眼案上那半截刀。
然後她站起來。
走過來。
拿起那半截刀,對著光看。
看了很久。
刀身從中間裂開,刃口全捲了。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紋。
又摸了摸捲刃的地方。
然後她放下刀。
抬起頭,看著陳未。
“怎麼斷的?”
陳未說:“砍人的時候。”
阿葵看著他。
“砍了幾個?”
陳未想了想。
“幾百個蠻子,兩個蠻將。”
阿葵愣了一下。
“蠻將?”
陳未點頭。
“第三境。”
阿葵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拿起那半截刀,又看了一眼。
“修不了。”
陳未點頭。
阿葵說:“得重打。”
陳未說:“好。”
他從懷裏掏出那塊礦石,放在案上。
阿葵低頭看了一眼。
那塊礦石黑得發亮,在火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她愣了一下。
拿起來,掂了掂。
“玄階上品?”
陳未說:“是。”
阿葵看著他。
“哪來的?”
陳未說:“節度使寶庫。”
阿葵又愣了一下。
“節度使賞的?”
陳未點頭。
阿葵看著那塊礦石,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礦石放下。
看著陳未。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陳未說:“玄鐵精礦。”
阿葵說:“能打玄階上品的武器。”
陳未點頭。
阿葵說:“整個幽州,能打玄階上品的刀的人,不超過三個。”
她頓了頓。
“我師父是其中一個。”
陳未看著她。
阿葵說:“但我不是。”
她指著那塊礦石。
“給我,浪費。”
陳未沒說話。
他看著阿葵。
火光映在她臉上,一跳一跳的。
她的眼睛,在火光下很亮。
他開口。
“我相信你。”
阿葵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能打。”
阿葵沒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那塊礦石。
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礦石拿起來,放進懷裏。
“三個月。”她說。
陳未點頭。
阿葵又說:“馬槊給我看看。”
陳未把那根燕山槊放在案上。
阿葵拿起來,看了看槊頭,摸了摸槊桿。
“玄階中品,好東西。”她說,“槊桿有點長,你多高?”
陳未說:“七尺五。”
阿葵點了點頭。
“那正好。”她說,“不用改。”
她把馬槊放回去。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陳未。
“還有事?”
陳未想了想。
“沒了。”
阿葵說:“那走吧。”
陳未站在那裏,沒動。
阿葵看著他。
“還有事?”
陳未說:“你……別太累。”
阿葵愣了一下。
然後她嘴角動了動。
“知道了。”
陳未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聽見阿葵在後麵說。
“東阿那名字,不好聽。”
陳未回過頭。
阿葵說:“下次換一個。”
陳未站在那裏,看著她。
火光映在她臉上。
他點了點頭。
“好。”
從刀鋪出來,天已經全黑了。
陳未走在東市的街上,手裏握著那根馬槊。
月亮升起來了,把街道照成銀白色。
他走著走著,忽然想起阿葵剛才那個表情。
愣了一下。
然後嘴角動了動。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後繼續走。
回到南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校場上沒人,都睡了。
他走進院子,把那根馬槊靠在牆邊。
坐在老槐樹下。
把王橫那把刀抽出來,看了看。
刀身鋥亮,一點缺口都沒有。
跟了二十一年,還這麼完好。
他想起王橫說的那句話。
“你接著。”
他把刀插回去。
靠在樹上,看著月亮。
北邊的天際線,有篝火閃爍。
一望無際。
他坐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走進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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