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至的那天,陳未帶著第三隊出去了一趟。
古北口那邊傳來訊息,有一股蠻子逃竄到南邊,二十來人,搶了幾個村子,往東跑了。
王二的斥候追了三天,終於摸清了他們的位置。
陳未二話沒說,帶著第三隊馬軍就出去了。
六十騎,一人雙馬,追了三十裡。
追到一條幹涸的河床邊,終於追上了。
那二十來個蠻子正在休息,馬拴在一邊,人躺在河床底下乘涼。
陳未趴在坡上,看著下麵。
石虎趴在他旁邊,眼睛盯著那幫人。
“指揮,”他壓低聲音,“怎麼打?”
陳未沒急著回答。
他盯著下麵,看了很久。
那些蠻子,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有的在吃東西。馬拴在一邊,沒有放哨的。
“敵疲我沖,敵亂我殺。”
“沖陣之時,最忌猶豫。”
他轉過頭,看著石虎。
“分兩隊。”他說,“你帶三十人,從左邊繞過去,堵住他們往北跑的路。我帶三十人,從正麵沖陣。”
石虎點頭。
“什麼時候動手?”
陳未看了一眼太陽。
“等他們吃完飯。”
等了半個時辰。
那些蠻子吃完了,有的躺下睡覺,有的靠在石頭上打盹。
陳未站起來。
“走。”
六十騎,分兩隊,悄悄往下摸。
聲音不大。
但近了,還是能聽見。
一個蠻子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陳未看見了那雙眼睛。
細長的,像狼。
那人張開嘴,想喊。
陳未已經衝下去了。
“殺!”
六十騎,從兩個方向衝進河床。
馬蹄聲如雷。
那些蠻子從地上跳起來,有的去摸刀,有的去解馬,有的直接往河床另一邊跑。
陳未盯住那個剛才抬頭看的蠻子。
那人剛摸到刀,還沒拔出來,陳未的馬已經到了。
東阿橫著切出去。
那人抬手擋了一下。
刀切在他手臂上,撕拉一聲響,整條胳膊飛了出去。
那人慘叫,往後倒。
陳未沒停,馬繼續往前沖。
第二個蠻子迎麵衝過來,舉著刀要砍。
陳未側身一躲,刀擦著他肩膀過去。
反手一刀,砍在那人後背上。
那人撲倒。
石虎那邊也衝進去了。
三十騎像一把刀,從左邊插進去,把那幾個想跑的蠻子堵了個正著。
刀光閃。
血噴出來。
喊殺聲震天。
有人想跑,被追上,一刀砍倒。
有人想反抗,被騎兵來回劈砍,幾刀就沒了。
有人跪在地上求饒,被一刀砍了。
陳未看著那些人。
二十個蠻子,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死了十五個。
還有五個,往河床下遊跑。
“追!”
陳未一夾馬肚子,衝出去。
石虎跟在他旁邊。
馬蹄踩在乾涸的河床上,揚起一片灰。
前麵那五個蠻子跑得飛快,邊跑邊往後看。
其中一個忽然停下來,轉過身,拉開弓。
一支箭飛過來。
陳未側身一躲,箭擦著他耳朵飛過去。
“散!”他喊。
三十騎立刻散開,變成一條散兵線。
那蠻子又射了兩箭,都沒中。
陳未的馬已經衝到他麵前。
那人扔了弓,拔刀。
陳未的刀比他快。
一刀砍在脖子上,頭顱飛了出去,帶起一條血線。
那人倒下去。
剩下的四個,被石虎帶著人追上了。
三刀兩刀,全倒了。
陳未勒住馬。
他往四周看。
河床上,到處是屍體。
蠻子的。
二十個,全死了。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這邊的人。
六十騎,都還在。
有人身上沾著血,有人喘著氣,有人還在盯著那些屍體。
石虎騎馬過來,臉上帶著笑。
“指揮,團滅。”
陳未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些人。
六十騎,追了三十裡,殺了二十個蠻子,自己一個沒死。
有點樣子了。
陳未下馬,開始打掃戰場。
割耳朵,收刀,牽馬。
那些蠻子的馬,有十七匹是好的。
王二知道了肯定高興,也可以少找我唸叨。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馬蹄聲。
一騎斥候從遠處跑過來,跑得飛快。
是第四隊的輕騎斥候。
那人騎馬衝到他麵前,勒住馬,大口喘氣。
“指揮!”
陳未站起來。
“說。”
“古北口那邊傳來訊息——蠻子又南下了!”
陳未愣了一下。
“多少人?”
那人說:“狼頭大纛,至少六千帳!”
陳未的手頓了一下。
六千帳。
一帳五口,能打的一帳三個。
一萬八千能打的。
他想起古北口那七天。
三千帳,就死了那麼多人。
現在,六千帳。
那人繼續說:“是滅邊!想報仇!”
陳未站在那裏,看著那個人。
滅邊。
這兩個字,他聽過。
在古北口的老兵嘴裏聽過。
那是蠻子真正動怒的時候。
那是要踏平這邊的時候。
他轉過身,看著石虎。
“集合。”
石虎愣了一下。
“現在?”
陳未說:“現在。”
他翻身上馬。
“走,回營!”
六十騎,掉轉馬頭,往南營方向狂奔。
風在耳邊呼嘯。
陳未騎在馬上,腦子裏飛快地轉。
六千帳。
一萬八千能打的。
古北口現在隻有兩千守軍。
不夠。
遠遠不夠。
他想起王橫。
他想起李癩子。
他老婆還懷孕了。
他想起青陽都的那幾百個人。
那些剛有點樣子的兵。
他們能活下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得快點回去。
越快越好。
他狠狠抽了一下馬。
馬嘶鳴一聲,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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