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癩子成親，陳未給他放了三天假。
那小子走的時候，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指揮，”他說，“等我回來，請你吃豆腐！”
陳未點了點頭。
李癩子瘸著腿跑了。
院子裏安靜下來。
陳未站在那棵老槐樹下，低頭看著腰間的刀。
東阿。
刀身上七處缺口，刀刃捲了三處。
從古北口回來之後，一直沒顧上修。
他摸了摸刀柄。
麻繩還是緊的，但刀身那七處缺口，在陽光下很刺眼。
該修了。
陳未騎馬去了東市。
阿葵的刀鋪還在那條小巷子裏，夾在兩個大鋪子中間。
但門口排隊的人多了。
陳未站在隊尾。
前麵排著七八個人，有當兵的，有獵戶，還有幾個穿長衫的，看著像是城裏的富戶。
等了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他。
鋪子裏還是那麼暗。
牆角那口爐子燒得正旺，火光映在牆上，一跳一跳的。
阿葵蹲在爐邊，手裏握著一把鎚子，正在敲一塊燒紅的鐵。
她沒抬頭。
“修刀？”
陳未“嗯”了一聲。
他把東阿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案上。
阿葵放下鎚子，走過來。
拿起刀，對著光看。
看了很久。
刀身上七處缺口，刀刃捲了三處。
她用手摸了摸那幾道缺口，又摸了摸捲刃的地方。
“古北口？”
陳未點頭。
阿葵沒說話。
她把刀翻過來，又看了看刀柄。
麻繩是新的，還緊著。
她放下刀。
“三天。”
陳未說：“好。”
阿葵轉身，往後院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訂單的事，”她頭也不回地說，“收到了。”
陳未愣了一下。
阿葵說：“三百把製式橫刀。南營的？”
陳未說：“是。。”
阿葵點了點頭。
“週四斤，那人我認識，瘦得跟竹竿似的。”
陳未沒說話。
阿葵說：“錢也到了。”
阿葵沒再說話，掀開簾子進了後院。
陳未站在那裏，看著那道簾子。
過了一會兒，他轉身走出鋪子。
返回南營小院。
抬起右手。
光幕浮現。
他先開啟個人屬性。
【個人屬性】
編號：066
姓名：陳未
血脈：青陽吼（變種）·濃鬱
濃度：35.2%
身份：幽州鎮廂都指揮使
武道：三境壯腑（42%）
下一境：易骨（需五臟強化100%）
壽命：約120年（預期）
【裝備】
主手：（修刀中.....）
副手：北行（黃階中品）
防具：燕翎鎧（玄階下品，盧龍軍指揮使製式裝備）
【技能】
基礎刀術（精通）：精通軍中基本刀術技巧。
基礎弓術（精通）：精通軍中基本弓術技巧。
刀法（黃階下品）：下·**刀殘式（軍中大路貨，王橫所傳三式）
【揹包】（3/5格）
格1：缺刃橫刀（不入流·嚴重磨損）
格2：止血散×3
格3：火摺子×1
格4：空
格5：空
【資產】
銀鋌：一百鋌（軍功賞賜）
銅錢：二十三貫五百文
陳未看著那個“一百鋌，二十三貫五百文”。
夠用很久了。
他關掉個人屬性，開啟論壇。
右上角的計數器：註冊使用者97/100。
幾個月過去，快齊了。
他往下翻。
【編號012·猙】《血脈濃度與爆發力的相關性——第九期》
內容：
血脈濃度達到32.6%之後，係統彈了一個提示。
說滿足專屬兵種建立條件。
但我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可能是還缺什麼。
有人打過仗的嗎？想試試戰鬥能不能啟用。
評論區：
【037·化蛇】：兵種？什麼兵種？
【012·猙】：不知道。係統隻說“專屬兵種”。
【037·化蛇】：我濃度25%，還沒見過這提示。
【008·燭九陰】：我33%的時候也收到了。
【012·猙】：你成功了？
【008·燭九陰】：沒有。還差東西。
【003·匿名】：你們都上20%了？
【012·猙】：嗯。
【003·匿名】：我在南方，天天種地，才11%。
【019·無名氏】：種地也挺好，至少不用死。
陳未盯著那條“專屬兵種建立條件”，看了幾秒。
猙也收到了。
但還沒成功。
他是第一個。
他關掉那個帖子，繼續往下翻。
【編號037·化蛇】《淮南水寨生存指南·續》
內容：
升水寨副頭目了。
楊老闆人不錯，給的賞錢也多。
淮南的米價又跌了，兩文八了。
有需要的可以交易行聯絡。
評論區：
【012·猙】：恭喜。
【037·化蛇】：謝了。你那邊怎麼樣？
【012·猙】：還行。活著。
【037·化蛇】：活著就好。
陳未繼續往下翻。
翻到【編號051·乘黃】的帖子。
最後一個帖子，是三個月前發的。
【標題】《有人在西域嗎？》
內容還是那幾句。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陳未看著那個帖子，看了很久。
三個月沒發言了。
他想起那個在敦煌以西、一個人說“有點怕”的姑娘。
不知道她還活著沒有。
他關掉乘黃的帖子，繼續往下翻。
翻到那幾個“000”賬號。
【022·燭龍】
【017·伊甸】
【055·霜狼】
三個賬號，三個帖子。
內容還是那些。
“玩家聯絡組已成立。”
“非強製，自願登記。”
“有意者私信。”
評論區——
空的。
三個帖子下麵，都是空的。
沒人回復。
沒人評論。
三個月了。
陳未看著那些空的評論區，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蹲在寨牆根下，看著這些賬號出現的時候。
那時候論壇上吵翻了天。
有人說要去登記。
有人說打死也不去。
三個月過去，這些聲音都沒了。
隻剩下空蕩蕩的評論區。
他關掉論壇。
光幕消失。
三天後，陳未又去了東市。
阿葵的刀鋪門口，排隊的人還是那麼多。
他站在隊尾，等了半個時辰。
輪到他。
阿葵從後院出來，手裏拿著那把刀。
東阿。
刀身上那七處缺口，沒了。
刀刃捲了三處的地方，平整了。
整把刀鋥亮鋥亮的，像新的一樣。
她把刀放在案上。
“好了。”
陳未拿起刀，看了看。
確實好了。
他抬起頭，看著阿葵。
“多少錢？”
阿葵搖頭。
“訂單的錢夠了。”
陳未愣了一下。
“三百把刀的錢，”阿葵說，“夠修你這把了。”
陳未看著她。
阿葵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但她嘴角，好像動了動。
很輕微。
陳未把刀插回腰間。
“謝了。”
阿葵點頭。
陳未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聽見阿葵在後麵說。
“下次別卷那麼厲害。”
陳未回過頭。
阿葵已經蹲回爐邊，繼續打鐵了。
火光映在她臉上。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走出去。
回到南營，天已經黑了。
陳未站在院子裏，把那把東阿抽出來。
月光下，刀身鋥亮。
他握了握刀柄。
麻繩還是緊的。
他想起阿葵最後說的那句話。
“下次別卷那麼厲害。”
他嘴角動了動。
把刀插回去。
走進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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