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二境之後的第七天,陳未第一次感覺到了體內的異樣。
那天夜裏,他獨自在寨牆上巡夜。
月亮很圓,把整個南營照得一片銀白。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草原的腥味,但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冷了。
他靠著垛口,盯著北邊那片黑沉沉的荒野。
忽然,體內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更深的地方。
像有什麼東西在血脈裡湧動,很輕,很慢,像水底下的暗流。
他愣了一下。
抬起右手,看著手腕上那個數字。
066。
暗金色,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他試著用意念催動那道血脈。
沒反應。
他再試一次,這次用力地想。
還是沒反應。
他想起之前那次實驗。
運動能讓血脈活躍起來。
他開始做蹲起。
一個,兩個,三個……
做到五十個的時候,體內那股暗流變得明顯了。
做到一百個的時候,右臂開始發熱。
不是運動後的那種熱,是更深的熱。
從骨頭裏透出來的熱。
他停下來,站在那裏,盯著自己的右手。
麵板表麵,忽然浮現出一些紋路。
很淡,很細,像水紋,又像野獸身上的斑紋。
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然後一閃,就消失了。
前後不到兩秒。
陳未愣在那裏,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紋路雖然消失了,但那股熱還在。
還在湧動。
他抬起手,對著月光看。
什麼都沒有。
但他知道,剛才那不是幻覺。
他閉上眼睛,再次試著催動。
這一次,他感覺到那股熱流了。
從胸口湧出來,沿著血脈,流向右臂。
流向手腕。
流向指尖。
他睜開眼睛。
右手手掌心裏,忽然冒出一點東西。
很淡,很微弱。
像月光凝結成的霧氣。
又像火焰。
但冷的。
不是那種燙的冷,是那種涼的冷。
像把手伸進冬天的溪水裏。
那團霧氣隻有指甲蓋那麼大,在他掌心裏飄著,忽明忽暗。
不到三秒,就熄滅了。
陳未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
然後眼前一閃。
光幕彈了出來。
【血脈濃度15.1%·稀薄上限】
【本源之力·寂滅陽炎:啟用5%】
狀態:可釋放極微弱冷焰,範圍半尺,持續約三息。
消耗:少量氣血。
【天賦神通·九嘯輪迴:啟用16%】
狀態:未解鎖,需血脈濃度≥50%方可啟用。
註:血脈已達稀薄上限,繼續提升將進入“濃鬱”階段。
陳未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15.1%。
稀薄上限。
寂滅陽炎。
他抬起右手,看著掌心裏那塊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剛才那團冷霧,就是這東西?
他試著再次催動。
這一次,他刻意放慢,感受那股熱流從胸口流向手臂的過程。
很慢,但很清晰。
像有一條看不見的河,在他體內流淌。
流到手腕的時候,他張開手掌。
那團冷霧又出現了。
比剛才大一點,有指甲蓋兩倍那麼大。
飄在他掌心裏,忽明忽暗。
他試著把它往前推。
那團冷霧往前飄了半尺,然後熄滅了。
他又試了一次。
這次他盯著看。
冷霧碰到垛口上的土坯。
土坯表麵,忽然出現一小塊白色的痕跡。
像霜。
又像被什麼東西燒過。
但不是火燒的那種黑。
是白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
那塊土坯,涼得刺骨。
不是普通的涼,是那種摸到冰上的涼。
他愣在那裏。
這東西,不是火。
是冷的。
他想起係統說的那兩個字。
寂滅陽炎。
寂滅。
他忽然明白了一點什麼。
不是燃燒。
是吞噬。
吞噬溫度。
他把手收回來,看著掌心。
那團冷霧已經熄滅了。
但他體內的那股熱流,還在湧動。
他站在那裏,在月光下,看著自己的右手。
看了很久。
然後他握了握拳頭。
那紋路雖然消失了,但他知道,它還在。
在麵板下麵,在血脈裏麵。
隨時可以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北邊那片荒野。
蠻族還在那邊。
很多蠻族。
但這一次,他好像沒那麼怕了。
他手上有刀。
有北行·改。
有王橫教的三式。
還有這東西。
這團冷的火。
他把它按回體內。
繼續巡牆。
第二天早上,陳未去找王橫。
王橫正蹲在營房門口抽煙。
陳未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王橫看了他一眼。
“有事?”
陳未想了想。
“你見過有人能……超出常人的東西嗎?”
王橫愣了一下。
“什麼?”
陳未抬起右手,試著催動那股熱流。
但這次,什麼都沒出來。
他收回手。
“沒什麼。”
王橫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他抽了一口煙,吐出來。
“有!”他說。
陳未轉頭看他。
王橫沒看他,隻是盯著遠處。
“二十年前,有個將軍。身化異獸,他的部下也異於常人,以少勝多,百戰百勝。”
他頓了頓。
陳未沉默了幾秒。
“後來呢?”
王橫抽了一口煙。
“現在的帝國可能也有,但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他磕了磕煙桿。
“那位將軍,死了二十三年了,被人命堆死了。”
陳未沒說話。
王橫站起來。
“你如果有那個東西”他說,“但別到處顯擺,不一定是好事。”
他轉身走了。
陳未蹲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他想起王橫說的那句話。
“死了二十三年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團冷霧,還在。
在血脈裡。
他站起來。
往校場走。
該練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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