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伍長之後第七天,阿葵來了。
陳未是在校場練刀的時候聽見的訊息。週四斤派了個人來喊他,說軍匠處來人了,讓他去輜重營。
他放下刀,往輜重營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那個蹲在廢品堆前的背影,他認出來了。
粗布衫,捲到手肘的袖子,曬黑的小臂。
阿葵。
她正在翻檢,動作還是那麼快。看一眼,掂一下,分三堆。旁邊堆著的廢刀,比之前多了好幾倍。
陳未走過去,站在旁邊。
阿葵頭也沒抬。
“幫忙搬的?”她問。
陳未“嗯”了一聲。
阿葵沒再說話,繼續翻檢。
陳未開始搬。
他把分好的刀一摞一摞抱到指定的地方,再回來等下一批。
阿葵翻檢的速度還是那麼快,他搬的速度也不慢。
兩人就這麼幹著,誰都沒說話。
幹了一刻鐘,那堆廢品分完了。
阿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轉過身,看著陳未。
那雙眼睛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移,移到他腰間。
那把北行。
“試刀。”她說。
陳未愣了一下。
阿葵從旁邊拿起一個長條布包,遞給他。
陳未接過來,開啟。
是一把刀。
和北行很像。
同樣的長度,同樣的刀型,同樣的暗沉沉的刀身。
但不一樣。
刀身上多了三道淺淺的紋路。
不是刻上去的,是鍛打的時候自然形成的,像水紋,又像雲的痕跡。
陳未把刀舉起來,對著光看。
那三道紋,在光線下隱隱發亮。
他握了握刀柄。
沉。
和北行一樣的重量。
他把刀放下來,看著阿葵。
“這是……”
阿葵說:“冷鐵淬火法,我爹教的。”
她頓了頓。
“試了三爐,成了兩把。”
陳未低頭看著手裏的刀。
三爐,成了兩把。
也就是說,有一把廢了。
“這把是成的還是敗的?”他問。
阿葵說:“成的。”
她指著那三道紋。
“冷鐵含硫高,淬火要控溫。溫度正好,就會出現這種紋。”
她頓了頓。
“敗的那把我收了,不能流出。”
陳未沉默了幾秒。
他眼前忽然一閃。
光幕彈了出來。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北行·改】
【品級:黃階中品】
【說明:冷鐵鍛造,淬火工藝精良。刃口硬度 15%,較普通黃階中品更耐磨損。】
【價值:約六貫以上】
陳未盯著那幾行字,愣住了。
六貫以上。
比之前那把北行還貴。
他抬起頭,看著阿葵。
“多少錢?”
阿葵看著他。
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個還沒明白的人。
“上次那把北行,”她問,“你還用嗎?”
陳未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那把北行。
刀身暗沉,刃口鋒利,刀柄上的麻繩是他自己纏的。
那是阿葵給他打的第一把刀。
殺了三個人,還沒捲刃。
“用。”他說,“那是第一把。”
阿葵沒說話。
她就那麼看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把那把新刀放在旁邊的桌上。
轉身走了。
陳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粗布衫,捲到手肘的袖子,曬黑的小臂。
她走得很快,幾步就出了輜重營的門。
消失在拐角。
陳未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把新刀。
刀身上那三道紋,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他拿起來,又看了看。
然後他把它插回腰間。
左邊一把,右邊一把,還有一把在揹包佔了第一個格子。
兩把北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阿葵走之前,他好像看見她嘴角動了動。
不是笑。
隻是動了動。
但確實動了。
他低頭看著那把新刀的刀柄。
麻繩纏得整整齊齊,一圈一圈,每一圈都拉得很緊,每一圈都對得很齊。
他愣了一下。
那手法——
和他纏的一樣。
他想起自己纏那把缺刃橫刀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圈一圈,拉緊,對齊。
他想起自己纏北行的時候,也是這樣。
現在阿葵纏的這把新刀,也是這樣。
他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那把新刀抽出來,又看了看。
刀身上那三道紋,在陽光下很清晰。
他想起阿葵說的話。
“冷鐵淬火法,我爹教的。”
他想起她說的另一句話。
“敗的那把我收了,不能流出。”
他把刀插回去。
兩把北行,並排插在腰間。
沉甸甸的。
他走出輜重營。
外麵陽光很亮。
他往校場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他想起一件事。
阿葵剛才問他,“上次那把北行,你還用嗎?”
他回答了。
“用。那是第一把。”
他不知道為什麼她要問這個。
但他回答了。
他繼續走。
手按在腰間。
兩把刀,兩個刀柄。
左邊的刀柄,是他自己纏的。
右邊的刀柄,是阿葵纏的。
和他纏的手法一樣。
那天晚上,陳未躺在營房的鋪上,把那兩把刀都抽出來看。
左邊是北行,右邊是北行·改。
兩把刀並排放在身邊,月光從窗外漏進來,照在刀身上。
左邊那把,刀身光潔,沒有紋。
右邊那把,刀身上有三道淺淺的紋。
他看著那三道紋,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刀插回去。
左邊一把,右邊一把。
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阿葵的樣子。
粗布衫,捲到手肘的袖子,曬黑的小臂。
還有她走之前,嘴角那一下微微的動。
不是笑。
但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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