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處,鐵鷂部王帳!
帳篷連綿百裡,望不到邊界。
黑灰色牛皮縫製的帳篷,一頂挨一頂,密密麻麻的。
炊煙從帳篷間隙裡升起來,幾百、幾千道,被風吹散,混成一片灰濛濛的霧。
近萬匹馬的嘶聲從遠處傳來,馬蹄聲悶悶的,像雷在地底下滾,滾過來滾過去。
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草腥味和馬糞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旗在風裏翻卷,白底,金線綉著狼頭,一麵接一麵。
王帳在營地最中間,比別的帳篷大十倍,牛皮是白色的,上麵綉著金線,狼頭紋,張著嘴,露著牙。
帳頂插著一麵大纛,白底金線,狼頭比別的旗大一圈,風大時吹得筆直,風小時垂下來,狼頭正好對著帳門口。
帳門口站著兩排親兵,皮袍內穿甲冑,髡髮,腰裏別著彎刀,刀鞘上鑲著寶石。
像石雕一樣一動不動,遠處傳來號角聲,低沉,悠長,像風穿過峽穀。
帳裡,左賢王坐在王座上。
四十來歲,臉寬,眉毛濃,眼睛細長,像狼,狼裏麵的王。
身上披著黑貂皮大氅,腰裏繫著金帶,金帶上掛著一把彎刀,刀鞘上鑲滿了寶石。
他靠在王座上,一隻手搭著扶手,另一隻手按著眉頭。
王座是黃金打的,扶手雕著狼頭,狼眼睛是紅寶石的,在火光裡一閃一閃。
帳下站著十幾個人,左邊站著將領,甲冑齊全,彎刀掛在腰間;
右邊是站著幾個薩滿,披著黑袍,臉上畫著古怪的紋路。
武將最前麵站著一個人,四十來歲,滿臉橫肉,左眼有一道疤,氣勢是這帳篷裡最強的。
他叫摩烈,左賢王帳下第一猛將,五境,管著王帳親軍。
人群裡走出一個人,五十來歲,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左眉一道疤,頭髮灰白。
他站在帳中央,單膝跪下。
“左賢王,屬下懇請發兵,剿滅陳未。”
聲音粗,啞,像砂紙刮鐵皮。
他是阿史那拔都,是阿史那骨篤祿、阿史那賀魯的父親。
兩個兒子,都死在了幽州古北口,死在了同一個人手裏。
旁邊又走出兩個人,也單膝跪下。
“屬下請戰!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一個叫阿史那赫連,四境,瘦高,眼睛細長。
一個叫阿史那默啜,四境,矮壯,手大腳大,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砸在地上,悶響。
都是阿史那部的族人。
左賢王看著他們,帳裡安靜了一會兒。
他靠在王座上,手指敲著扶手,一下,兩下,三下.......
“一個小小的陳未!當初不過是盧龍軍麾下的一個小卒子”
“先是殺我將領,後殺我麾下兒郎,又搗毀我的礦區,還殺了我四個百夫長、一個千夫長。”
他眉頭皺了一下。
“雖然那個廢物,沒什麼用,但這是打我的臉!”
“你們告訴我,為何?這個陳未到底有何本事!”
帳下沒人說話,武將們低著頭,薩滿們垂著眼。
左賢王轉過頭,看著站在最前麵的摩烈。
“前線還能抽調什麼兵力返回,不影響戰局的!”
摩烈往前一步。
“還可抽調一百重騎,三千正兵,不會影響大局,也不會被骨咄部察覺!”
左賢王想了想。
“抽調一百骨朵重騎兵,再從現下各部族抽調一千帳。”
“前線的正兵就算了,免得骨力那個老傢夥看出什麼。”
摩烈點頭。
“是!”
左賢王看著阿史那拔都。
“你不是想報仇嗎?去吧!之前你一直在前線,為了大局,沒給你這個機會,現在這個機會給你了,把陳未的人頭帶回來。”
他看著那兩個四境將領。
“阿史那赫連,阿史那默啜,你們也跟著去,再給你們加一個薩滿。”
他目光掃過那三個薩滿,落在最年輕的那個身上。
“赤那,你去!”
年輕的薩滿往前走了一步,點頭。
臉上紋路在火光裡動了動,像活的。
阿史那拔都磕頭。
“是!多謝左賢王體諒!”
額頭砸在地上,悶響。
阿史那赫連和阿史那默啜也跟著磕頭。
“是!”
薩滿赤那站在那裏,點了點頭。
左賢王靠在王座上,擺了擺手。
帳下的人退出去,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帳下陰影中的左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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