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寨裡的東西裝了大半天，馬車、牛車、獨輪車排成一條長龍，從庫房門口一直排到營寨大門。
礦石、兵器、甲冑、皮毛、酒罈子，一車一車的，放不下的就掛馬上，滿滿當當。
漢人平民站在寨門口，三大營的士卒護在兩邊，青陽都的士卒分別在前麵和後麵，等著出發。
陳未把隊正及以上都叫過來，張老四、王信威、李癩子、趙大牛、石虎、周榮、王二、孫乞勝、劉大柱、趙老栓、周滿倉，十一個人站在他麵前。
“你們先行，我隨後就到。”
陳未說，“你們先帶著這一千多漢民、戰利品、俘虜，先返回青陽塢，這裏不能久待。”
李癩子愣了一下。“指揮，那你呢？”
陳未說：“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停留一會兒。”他看了一眼石虎。
“石虎和馬軍留下。”
張老四看著他，沒說話。
陳未看向張老四說：“回去之後，蠻子俘虜直接砍掉大拇指和大腳趾，記得止血別死了，並讓鐵匠鋪打造一些腳鐐，並另設一營——苦役營。”
“二百三十個俘虜，全部貶為苦役，餓不死就行。”
他頓了頓。
“塢堡外圍再修一道外牆，外擴三裡左右，目前的外牆當內牆用，繼續修建擴大居民區和兵營。”
“房屋不夠就先用帳篷，荒地繼續開墾，糧食我後麵想辦法解決，記住不要餓到任何一個鄉親。”
張老四點頭。“諾！”
陳未看向王二。“斥候輕騎護著他們回去，散出去，遇敵能繞就繞，能引則引，不能則殺。”
王二點頭。“諾！”
陳未又看著張老四。
“回去告訴週四斤，給漢民登記造冊，重點記會什麼。鐵匠直接分到阿葵那邊，會種地、會手藝的先分到輜重隊，如果有會醫的更好。”
他停了停。“戰死的弟兄們，送進英烈陵，送弟兄們回家。”
張老四點頭。“明白。”
陳未看著那些人。“去吧！回家！”
隊伍開始動起來的時候，營寨門口一陣嘈雜。
幾個人從人群裡拖出一個中年男人，衣裳是破的，臉上抹著灰，縮著脖子，使勁往人堆裡鑽。
兩個老漢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把他拽出來，摔在地上。
一個頭髮全白的老太太撲上去，抓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扳過來。
“就是你！劉管事！劉扒皮！”她的聲音又尖又啞，像破鑼。她往他臉上啐了一口。
“是你把我兒子送去礦洞，他再也沒出來！他才十七！”
老太太的指甲摳進他臉皮裡，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一個瘦得像柴火棍的年輕人衝上來，一腳踹在他胸口。
“你親手把我妹推進籠子裏！她才十四！”那一腳踹得那人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地上，悶響。
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擠進來，蹲下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領子，把他拎起來。
“我老婆呢？我老婆在哪？”那人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漢子一拳砸在他臉上，鼻樑塌了，血噴出來，濺了漢子一手。
漢子沒停，又一拳，再一拳，拳頭砸在臉上、嘴上、眼睛上，骨頭碎的聲音，牙齒掉出來的聲音，混在一起。
旁邊的人湧上來。有人踢，有人踹，有人拿石頭砸。
一個拄著鐵鎬的老漢擠到前麵，舉起鐵鎬，往那人腿上砸。
骨頭哢嚓一聲，那人慘叫，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短促，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老漢又砸一下，再砸一下，鐵鎬舉起來，落下去，舉起來，落下去，血濺在他臉上，他也不擦。
有人把他的手指掰開，一根一根，哢嚓，哢嚓，哢嚓。
有人拿石頭砸他的腳，砸爛了，還砸。
有人蹲在他旁邊，拿刀一刀一刀割他身上的肉，割一塊，扔在地上，割一塊，扔在地上。
劉大柱站在旁邊，手按在刀柄上。
他本來想抓活的，拷問情報，但看著那堆人，摸了摸後腦勺，轉身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人群才慢慢散開。
那人躺在地上，已經認不出人形了，血淌了一地，滲進土裏，黑紅黑紅的。
旁邊一個老漢拄著鐵鎬，看著那攤東西，往地上啐了一口。“該。”
隊伍出發了！
馬車、牛車、獨輪車排成一條長龍，從營寨門口一直延伸到草原盡頭。
漢人平民走在中間，老人拄著鐵鎬，女人抱著孩子，男人揹著包袱。
俘虜走在後麵，手被繩子綁著，背上扛著東西，不扛則殺。
三大營的士卒護在兩側，甲冑兵器從繳獲物裡挑，武裝好自己。
青陽衛的人護在前後，斥候輕騎跑在前麵，散開，往周圍五裡警戒。
王二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轉回去，跟著隊伍走了。
營寨裡隻剩下陳未和石虎及一百馬軍，馬軍散開，往四周警戒。
陳未站在空蕩蕩的營寨裡，看著那片廢墟。
帳篷燒沒了，棚子燒塌了，架子燒黑了。
地上到處是腳印，車轍印，馬蹄印，風吹過來，灰揚起來，落在臉上。
“石虎！有情況叫我！”
“諾！”
他轉身往庫房走，庫房裏空了大半，礦石、兵器、甲冑都搬走了，隻剩牆角堆著幾百斤烏鐵礦。
他蹲下來，看著那堆礦石。
他開啟私信，找到化蛇。
“有空沒？你那邊有沒有大一點、空一點的庫房？”
等了一會兒，那邊回了。
【037·化蛇】：“多大纔算大？”
陳未低頭看了一眼那堆礦石，又抬頭看了一眼庫房。
“大概三室一廳的空間左右，不過要高一點。”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037·化蛇】：“你等著！”
遠在韶州，化蛇從椅子上站起來，跑到船塢那邊。
找到一個空船塢租了下來，她叫人把船塢裡的雜物清乾淨，派幾個兵守在門口，開啟私信。
“好了，我租了個空船塢。”
陳未點開交易行，把那堆礦石掛上去。
六百五十斤，黃階上品，本想標價一文一斤，係統彈出一條提示。
【交易行提示：黃階礦石最低定價不得低於80文/斤】
他愣了一下，得！鑽不了係統空子。
他重新標價，八十文一斤，指定買家【037·化蛇】，光幕一閃，商品上架。
化蛇那邊收到提示，點開一看，六百五十斤黃階礦石，整整齊齊碼在交易行介麵，她愣了一下。
【037·化蛇】：“你這是打劫了誰家？這麼多礦石，我都心動了，都想吞了。”
“你想要的話，分你兩成，租船塢也要錢，多給你一倍。”
他轉了五十二貫過去，又轉了五十貫過去。
光幕一閃，交易完成，礦石從庫房裏消失，出現在韶州的船塢裡。
【037·化蛇】：“那感情好，淮南正開戰，鐵礦早就漲價了，我正愁沒錢買船造船呢。”
他站起來，看著空蕩蕩的庫房。
該乾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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