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四在前麵走,陳未跟在後麵,匠作區在營寨西邊,靠著冶鍊區。
鐵匠鋪燒了大半,棚子塌了,鐵砧歪在地上,爐子倒了一片。
地上到處是碎鐵片、斷刀胚、燒黑的木炭,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爐膛裡還冒著熱氣,腳下的磚燙腳,空氣裡飄著灰,吸一口嗓子疼。
張老四走到最裏麵那間鐵匠作坊,停下來。
這間鋪子比別的大,爐子也大,石頭砌的,一人多高,爐膛口黑漆漆的。
爐子倒了,磚散了一地,爐膛底下露出一個洞,黑漆漆的,熱氣從洞裏湧出來,一股一股的。
“就是這了!”張老四說。
陳未蹲下來,往洞裏看了一眼。
黑,看不見底,熱氣撲在臉上,燙。
“下去看看。”
張老四點頭,從旁邊撿了一根沒燒完的木棍,包幾塊破布,在爐膛裡點著,舉著火把往下走。
洞不寬,剛好夠一個人側身下去,壁是石頭,被火烤得發紅,摸著燙手。
越往下越熱,空氣越悶,火把的光在壁上映出暗紅色的影子,一晃一晃。
走了十幾分鐘,洞突然變寬了。
陳未站直身子,往前看。前麵是一片暗紅色的光,從地底透上來,映在洞壁上,把石頭照成半透明。
空氣在流動,熱浪一波接一波,像站在爐膛裡。再往前走幾步,腳下是空的。
他往下看。
下麵是冒著火,地火?
暗紅色的岩漿在緩慢地流動,表麵裂開一道一道口子,露出裏麵亮得刺眼的金色。
熱氣從裂縫裏衝上來,帶著硫磺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洞壁是黑色的石頭,被岩漿烤得發亮,有些地方融化了,像蠟燭油一樣往下淌,滴到半空就凝固了,掛在壁上。
陳未站在那裏,看著那片岩漿,作為一個現代人,腦子裏第一反應是發懵!
這片區域哪來的地下熔岩?火山?
他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遊戲穿越都出來了,超自然力量都出來了,哪來的邏輯!
他看著那片岩漿,看了好一會兒,岩漿在流動,不快,像稠粥。
表麵偶爾炸開一個泡,嗤的一聲,噴出一股白汽。
白汽升上來,在洞頂凝成一片,又慢慢散開。
忽然,岩漿深處亮了一下,是一種不一樣的光,暗金色,從岩漿底下透上來,一閃一閃。
陳未盯著那片光,光在移動,從東往西,在岩漿表麵畫出一道弧線。
同時,體內那股血脈開始湧動,不是平時那種緩慢的湧動,是急促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
手腕上的印記開始發燙,日曜觀想法不自覺運轉起來,氣血順著觀想的路線走,一圈又一圈。
突然一道火舌從岩漿裡竄出來,直奔他麵門,陳未抬手,掌心裏那團冷火冒了出來,寂滅陽炎!
火舌撞在冷火上,嗤的一聲,滅了。
冷火也淡了一些,那股氣息,他感覺到了,不是火,是煞氣。
和當初在烏悉部礦洞底下遇到的墨髓鐵煞很像,但更烈,更熱。
張老四站在後麵,臉上全是汗,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
他往後退了一步。“指揮,這地方待不住人。”
陳未看了他一眼。
“你先上去!”張老四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陳未一個人站在洞邊,看著那片岩漿,那股煞氣在岩漿深處,若隱若現。
他的血脈在共鳴,印記在發燙,日曜觀想法在運轉。
他能感覺到,自己突破五境的契機,就在這裏。
但不是現在,上麵還有幾千人等著他安排,鐵鷂部的人隨時可能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暗金色的光,轉身往回走。
回到地麵,陽光刺眼,張老四蹲在洞口旁邊,臉上的汗還沒幹。
陳未說:“快速收拾好,吃過午飯,立馬返回青陽塢。”張老四點頭,跑了。
營寨裡到處是人,青陽衛的人在搬礦石,收拾戰利品,一筐一筐從庫房裏抬出來,裝在馬車上,綁好麻繩。
三大營的人也在幫忙搬兵器甲冑,裝在獨輪車上,一趟一趟往外推。
漢人平民也在幫忙,老人捆繩子,女人遞東西,孩子跑腿。
有人抬著糧食,有人扛著帳篷布,有人抱著鍋碗瓢盆。
有人從廢墟裡扒出半袋乾餅,揣在懷裏,拍拍上麵的灰,咧著嘴笑。
有人找到一件沒燒壞的衣服,套在身上,繫緊帶子,走了幾步,又解下來,遞給旁邊一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
“你穿,你還年輕,接下來還要趕路。”
王二帶著斥候在外麵巡邏,馬蹄聲從遠處傳過來,石虎帶著馬軍看守俘虜。
俘虜跪在營寨外麵,二百三十個,雙手被綁住。
有幾個想跑的,被石虎帶人抓回來,按在地上,抽了幾鞭,剩下的俘虜低著頭,不敢動。
陳未走過去,看了一眼。
“有沒有不老實的?”陳未問。
石虎點頭。“有幾個,想跑,抓回來了。還有幾個想鬧事,被壓下去了。”
陳未看著那些俘虜。
“不老實的,直接殺,殺到他們老實。”
石虎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明白!”
他轉過身,走到俘虜前麵,拔刀。幾個剛才鬧事的蠻子被拖出來,按在地上。
刀光一閃。血噴出來,剩下的俘虜低著頭,不敢動。
陳未站在那裏,看著那些人。
“這一些人帶回去,接下來塢堡要擴建,需要苦力。這些人,正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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