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州城破的第七天。
化蛇站在北江邊上的船塢裡,看著匠人修補自家的走舸。
船板裂了兩塊,匠人拿著刨子推平,木屑簌簌往下掉。
另一條走舸的帆破了,匠人蹲在船頭,一針一線地縫。
兩條蒙沖還好,船身隻蹭掉了幾塊漆,撞角上還沾著嶺南水軍的漆皮木屑,沒來得及刮。
周寨主從後麵走過來。
“化蛇寨主,聽說要封賞了。”
化蛇頭也不回的是:“聽說了。”
周寨主站在她旁邊,臉上帶著笑。
“你說,能封個什麼?”
化蛇摸了摸纏在手腕的鞭子。
“不知道。”
周寨主沒再問,就死皮賴臉的站在化蛇旁邊,看著那片水。
身後有人跑過來。“寨主!台招討使有令,明日進城府衙受賞!”
化蛇站回頭,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知道了。”
揚州,節度使府!
楊行密坐在大堂上,麵前攤著一幅輿圖。
輿圖很大,從北邊的淮河一直畫到南邊的嶺南,從東邊的海岸一直畫到西邊的荊楚。
他的手指點在韶州的位置上,停了片刻,又移到常州。
韶州打下來了,嶺南的北大門,開啟了,劉隱翻不起浪,南邊算是穩了。
錢鏐那老東西,趁黑雲都南下,調了八都兵和武勇都,打常州去了。
但他慢了一步,韶州五天就破了,嶺南的北大門向淮南軍敞開。
等他從嶺南騰出手來,以韶州為跳板,進攻進攻西邊的福建觀察使,拿下福州,三麪包圍鎮海、鎮東,錢鏐就沒機會了。
楊行密的手指在輿圖上敲了敲,常州有陶雅守著,暫時可以放心。
他叫來劉威、徐溫,讓他們帶兵去支援陶雅,許再思和徐綰帶領的八都兵和武勇都還是有威脅的。
黑雲都召回揚州,防著北麵,朱溫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李神福守著楚州、泗州,淮河防線不能鬆。
韶州那邊,台濛坐鎮,宣州一萬鎮兵調過去,夠了。
等南邊穩了,東邊可攻可守,北邊先防著。
楊行密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張輿圖,盯著一個地方,福州!
“錢鏐,你該怎麼辦呢?”
第二天,化蛇換了身乾淨衣裳,進了韶州府衙。
上麵還插著淮南的旗,黑雲都的人已經走了,換成了宣州來的鎮兵,精氣神比不得黑雲都兵,守韶州也夠了。
台濛坐在大堂上主位上,頒賜使坐在台濛旁邊,大堂中間擺著幾個箱子,箱子裏堆著金鋌、銀鋌、布帛.....
五個寨主站在堂下,化蛇站在最邊上。
“我等拜見台招討使、頒賜使”
頒賜使展開一卷黃綢。
“宣州五寨,北江血戰,拖敵五日,使黑雲都得以翻越大庾嶺,破韶州北門,功不可沒。”
“滄瀾水寨寨主化蛇,積功升淮南軍下轄宣州滄瀾營指揮使,鎮守韶州北江水係,賞金鋌五百,銀鋌一千,布帛五百絹。”
化蛇愣了一下。指揮使?她抬起頭。頒賜使沒看她,繼續念另外四個寨主的名字。
周寨主也封了個指揮使,另外三個寨主封了營指揮。
唸完,他把黃綢捲起來,坐下。
“我等蒙節度使賞賜,屬下感激不盡,必效犬馬之勞。”五個人立馬拜謝。
旁邊一個文吏走過來,手裏捧著一卷文書。
“化蛇指揮使,這是你的告身。”
她接過來,文書是黃的,蓋著楊行密的印,上麵寫著“宣州滄瀾營指揮使”幾個字。
她看了一眼,收了起來。
周寨主湊過來,臉上帶著笑。
“化蛇指揮使,恭喜恭喜。”另外三個寨主也湊過來,都說恭喜。
化蛇點了點頭。“同喜同喜!”
晚上,台濛在府衙裡擺了酒,五個寨主都去了。
酒過三巡,台濛端著碗,看著他們。
“你們在北江上拖了五天,有功!楊帥會記著,黑雲都已經調回去了,東邊有戰事。”
他喝了一口酒。
“錢鏐那老東西,趁黑雲都南下,進攻常州,楊帥已經派兵去援了。”
化蛇端著碗,沒說話,周寨主愣了一下。
“錢鏐?鎮海、鎮東軍節度使?”
台濛點頭。“是他!不過常州有陶雅守著,一時半會打不下來。”
他把碗放下,看著他們。
“你們守好北江就行,嶺南那邊,已經翻不起浪了。”
散了席,化蛇站在軍營門口。
周寨主走過來,臉上還帶著酒氣。
“化蛇指揮使,北邊又打起來了。”
化蛇沒理他。
周寨主又說:“楊帥把黑雲都調回去,就是防著朱溫。”他頓了頓。
“韶州這邊,換了鎮兵來守,不過有台招討使在,什麼也不用擔心。”
化蛇看向他:“你怎麼知道這一些的!”
周寨主帶著酒意說:“我上麵有人!”,就走了。
化蛇去了一趟北江邊上,站在船塢樓上裡。
她看著那些船,站了很久。
滄瀾水寨,以後叫滄瀾營了。指揮使,正兒八經的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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