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陳未就上瞭望樓。
他爬上去，站在棚子上麵，往東看，天邊泛著魚肚白，雲層很薄，透出一層淡金色的光。
太陽還沒出來，但快了。他盤腿坐下，迎著東方，閉上眼。
日曜觀想法，調動體內那股熱流緩緩湧動，從胸口流向四肢，順著血脈，一圈一圈，像太陽的光紋。
第一式朝暉，第二式中天，都是從這法裡衍生出來的，是術，是招。
他睜開眼，太陽已經出來了，光照在臉上，道法進度緩慢增加。
五天快過去了，之前和李癩子他們約定的最後一天。
挖礦的隊伍現在還沒回來，陳未站在寨牆上，往北看。
草原綠油油的，一直鋪到天邊，什麼也看不見。
王橫蹲在他旁邊，抽著煙。
“第五天了。”
陳未點頭。
王橫磕了磕煙桿。“該回來了。”
話音剛落，北邊出現一片黑點。
陳未眯起眼睛。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是牛車、馬車，還有騎馬的人，李癩子騎在最前麵，遠遠就能看見他那張臉，燙傷疤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
石虎跟在李癩子旁邊，一百馬軍護著車隊兩側。
車隊很長，十幾輛牛車、馬車，排成一條線，慢慢往這邊移動。
陳未下了寨牆，站在門口等。
車隊越來越近，車輪碾在草地上，發出悶響。
牛走得慢，馬走得快，車上的礦石堆得滿滿當當，用麻繩綁著，油布蓋著。
李癩子騎馬衝到門口，翻身下馬，臉上帶著笑。
“指揮！回來了！”
陳未看向癩子：“辛苦了，挖了多少？”
李癩子說：“弟兄們起早貪黑幹了五天，挖了四百多斤。”他指著那些車。
石虎騎馬過來，下了馬。
“鐵鷂部的人還沒來，第四隊的斥候一直盯著。”
陳未點頭。
“先把礦石卸到倉庫裡去，好好整頓一下，晚上喝酒吃肉。”
倉庫裡，週四斤帶著輜重隊的人幫忙卸貨，一筐一筐礦石從車上搬下來，碼在角落裏。
烏悉墨髓鐵礦，黑的，發亮，堆成一座小山。
李癩子蹲在旁邊，看著那些人搬。
“指揮，這些礦夠用一陣子了？”
“夠了，煉體秘術全軍可以繼續練，兵器甲冑需要的礦石，大體夠了。”
李癩子咧嘴笑。
“那給第一隊換裝？”
陳未說：“先給馬軍打槊頭，步軍的甲冑兵器，慢慢來，人員不夠。”
李癩子“哦”了一聲，也不失望，繼續看著那些人搬礦石。
陳未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座小山。
礦石夠了，現在等乘黃那邊的精金砂和赤銅礦。
兩樣湊齊，一品青陽合鋼就能大量打。
到時候，青陽衛五百多人，兵器甲冑就不缺了，獨屬於青陽衛的！
西域，龜茲城。
乘黃坐在桌邊，麵前攤著一張紙，紙上寫著礦石交易單。旁邊堆著幾塊礦石，黑的、灰的，還有一塊泛著金光。
看了一眼還剩下的量，站起來，往外走。
“英招姐！該出發了！”
英招正在院子收拾出發的東西，聽見喊聲，她抬起頭。“東西都準備好了？”
乘黃點頭。
“龜茲博易務那邊收了一些，礦區那邊也談好了，多跑幾趟，能湊齊。”
“走！”
兩個人，帶著三百人，出了龜茲城。
飛黃營一百騎，飛騏衛一百騎，加上一百普通士卒馬隊，押著幾十輛馬車，往礦區走。
戈壁灘上，太陽毒，曬得人發昏，路不好走，坑坑窪窪，馬車顛得厲害。
走了兩天，快到礦區時！
遇上馬匪，近三百騎，從戈壁深處衝出來，馬蹄揚起黃沙，遮天蔽日，這在混亂的西域太常見了。
乘黃勒住馬。
“英招姐！”
“第一都全體士卒聽令，先撤，往礦區走！”
英招揮手，一百普通士卒趕著馬車，加快速度，往礦區方向跑。
車輪碾在沙地上，揚起一片黃塵。
英招拔刀。
“飛騏衛，散開！”一百騎散開，往兩邊跑，像兩把張開的鉗子，無視戈壁的地形，繞向馬匪兩翼。
“飛黃營，跟我來！”一百騎跟著乘黃，吸引住馬匪的注意力，始終與馬匪保持一百步距離。
馬匪追上來，飛黃營就跑。
馬匪不追，飛黃營就停下來，回頭放箭，就這麼吊著。
箭矢嗖嗖飛過去，馬匪前麵的人倒下去十幾個。
後麵的人追上來，飛黃營又跑，飛黃營的人邊跑邊回頭放箭，箭不落空。
馬匪追了半個時辰，追不上，射不著，人卻越來越少。
飛騏衛從兩邊包抄上來，箭從側麵射過去，馬匪又倒下去十幾個。
有人在馬上被射中，栽下來，被後麵的馬踩。
有人在馬上回頭放箭，箭還沒離弦，就被飛騏衛的箭射中胸口。
馬匪頭子是個大鬍子，騎著一匹黑馬，手裏舉著刀。
他追了半個時辰，追不上，射不著，身邊的兄弟卻倒了一地。
他喊了一聲，調轉馬頭就跑，三百騎跟著他跑，跑得比來時還快。
飛黃營立馬調轉跟在後麵追，邊追邊放箭，飛騏衛從兩邊包抄，邊跑邊放箭，死死的纏著。
馬匪跑了二十裡，又倒下幾十個，跑到天黑，馬匪隻剩下不到一百騎，跑散了。
戈壁灘上到處是屍體，馬的，人的，躺了一地。
英招勒住馬。
“乘黃！別追了，打掃戰場。”
戰馬，活的有一百多匹，跑散了不少，射死的也有幾十匹。
英招讓人把活的攏在一起，死的剝皮割肉。
兵器、皮甲、弓箭，從屍體上扒下來，堆成一座小山。
馬匪頭子的刀是黃階上品，甲是黃階中品，英招看了一眼，扔給了乘黃。
乘黃接過來，掂了掂。“還行。”
乘黃蹲在地上，翻那些戰利品。
“英招姐，這些馬咱們自己留？”
英招點頭。
“留著，還能再繼續擴充隊伍。”她把刀插回鞘。
“走，去礦區。”
找到礦區外圍的第一都士卒，繼續往裏走。
礦區在戈壁深處，一個大山包下麵，外麵還圍著一個營寨，寨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弓箭手，被礦主武力保護著。
乘黃帶著飛黃營和飛騏衛留在外麵策應，英招隻帶著第一都的士卒進去營寨，跟礦主談好價錢，手底下人一筐一筐往外搬礦石。
乘黃看著往外搬的那些礦石。
“再來幾次，就差不多了。”
英招點頭。“走，先把這一些運回龜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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