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門關內，周淮安、韓當、陸歸鴻三人正在看薊門關周邊地形，尋找破局之法。
外麵有人通報。
“成德軍來人了。”
周淮安抬起頭，三人對視一眼。
“成德軍？快請！”
門簾掀開，走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高瘦，黑臉。
他站在帳中，抱拳。
“成德軍，李弘規！見過諸位。”
周淮安站起來。
“李指揮來訪，不知是何來意？”
韓當也站起來，陸歸鴻往旁邊讓了一步。
李弘規看著他們。
“王令公讓我來。”
他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周淮安。
“王令公說，想幫諸位度過這一場劫難。”
周淮安接過信，拆開，內容大致和李弘規說的差不多，隻是多了一些華麗的辭藻。
“成德軍要什麼？”
李弘規說：“不要什麼，隻是不想看到趙奉璋坐穩幽州，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
周淮安看著他說：“你帶了多少人？”
李弘規說：“一千槊騎軍！”
韓當開口：“夠了！”
韓當走到輿圖前，手指在上麵點了一下。
“城外我們還有顧昭武統領的一千二百燕山鐵騎，勞煩李指揮，率領麾下馬軍乘夜繞過關口，去跟顧昭武會合，明天大概率涅立袞會全軍壓上，你們趁機從後麵突襲。”
李弘規抬起頭。“好！”
他看向周淮安、陸歸鴻。
“明天，能不能成功的關鍵在於我們能不能拖住聯軍！”
韓當點頭，陸歸鴻也點頭。
周淮安看向李弘規。
“我派人帶你去見顧昭武。”
李弘規抱拳。
“好！”
李弘規走後，陸歸鴻發出疑問。
“成德軍為什麼幫我們？”
韓當說：“別忘了瀛州現在在誰手裏，成德軍不想看到一個內部安定的盧龍軍。”
“媯州要是被平定，下一個就是瀛州了，王鎔吃進去的，可不會這麼容易吐出來。”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號角就響了。
牙兵四營列在最前麵，甲冑齊全，刀槍如林。
涅立袞騎在馬上，手裏握著長槍，蕭左、蕭右、耶律勃得騎在他旁邊，各領一營。
後麵是涿、檀兩州鎮兵，比第一天少了一大半。
關牆上，韓當看著下麵那片黑壓壓的方陣。周淮安、陸歸鴻站在他旁邊。
韓當開口：“今天，死戰！”
周淮安、陸歸鴻點頭。
“死戰！”
“媯州軍全體將士聽令，今日死戰！”
後麵響起一片。
“死戰！死戰！死戰！”
涅立袞舉槍，往前一指。
“殺！攻破關口，三日不封刀！”
四千牙兵開始往前移動，腳步踩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方陣整齊，盾牌手在前，刀槍手在後，弓弩手在最後。
涿、檀兩州鎮兵跟在後麵，一千人出頭，散亂一些，但也在往前。
“放！”
牆頭上弓弦響成一片，箭雨落下去，牙兵盾牌手舉起盾牌，箭釘在盾麵上，篤篤篤，像下雨。
有人倒下，後麵的人補上來。
方陣沒亂，第二波箭雨，第三波，牙兵頂著箭雨往前沖，速度不減。
衝到壕溝邊上，壕溝已經被前幾天的屍體填得差不多了。
牙兵直接踩著這些東西衝過去，關門已經被撞車撞開了好幾道口子，媯州兵從缺口堵上來，牙兵從缺口往裏湧，蕭左沖在最前麵，彎刀橫在身前，沒有一人能敵。
城牆上，韓當衝下來，長槍直取蕭左，蕭左側身躲過，彎刀橫掃，韓當用槍桿擋住，刀槍相撞，火星濺出來。
陸歸鴻從另一邊衝下來，橫刀劈向蕭右，蕭右彎刀擋住，兩人打在一起。
周淮安從關口衝出，劍刺向耶律勃得。
耶律勃得彎刀架住。
“書生也敢上戰場？”
周淮安一劍逼退耶律勃得。
“要是你連書生都打不過，那不是更丟人。”
涅立袞騎著馬衝過來，長槍刺向韓當後背。
韓當側身躲過，反手一槍逼退蕭左，又回身一槍逼退涅立袞。
但被兩人圍攻，韓當被逼得步步後退，甲上多了幾道口子，血滲出來。陸歸鴻被蕭右纏住，脫不開身。周淮安被耶律勃得壓著打，劍法再好，力氣不如人。
六個人，三對三，在關門口捉對廝殺。
城牆下打成一團，城牆上也殺成一團。
牙兵源源不斷的湧上城牆，媯州兵頂了上去，兩股人撞在一起，刀砍，槍刺，盾牌砸，拳頭打。
有人倒下，有人踩著屍體往上沖，有人被推下城牆，摔下去，悶響。
【092·犀渠】帶著剩下的人，跟著牙兵後麵沖，一上去就看見有一個人在等他，那人穿著一身玄色硬甲，手裏握著一把橫刀，刀身上浮動著一層淡淡的玄色光暈。
諸懷！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諸懷一刀劈了過來，犀渠側身躲開，刀擦著他肩膀過去，砍在城牆的垛口。
諸懷橫刀繼續揮砍，犀渠反手劈去，兩刀相撞，兩個人僵持。
正要再打，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轟響。
馬蹄聲，很多馬蹄聲。
薊門關北邊，一千二百燕山鐵騎衝出來，顧昭武騎在最前麵，長槊平端，李弘規騎帶著一千槊騎軍跟在後麵。
兩股騎兵從後方衝出來，像兩把刀，直插幽州聯軍的屁股。
騎兵犁進去，幽州聯軍的後麵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捅穿。
涅立袞在城牆上聽見馬蹄聲，回頭看了一眼，除了看見燕山鐵騎，還有成德軍的旗幟。
臉色瞬間就變了。
“燕山鐵騎！還有.....還有他媽的成德軍，這幫牆頭草敢插手！”
涅立袞喊：“燕山鐵騎！擋住敵騎！”
一千契丹鐵騎從牙兵陣側麵衝出來，迎著顧昭武的燕山鐵騎衝上去。兩股騎兵撞在一起，刀砍，槍刺，馬撞馬。
顧昭武一槊刺穿一個契丹騎兵，把他挑下馬。
“看看你們這些叛徒組成的燕山鐵騎是什麼貨色！”
他一槊橫掃，又一個契丹騎兵掉下馬。
燕山鐵騎跟在他後麵，一千二百騎突刺，契丹鐵騎開始不敵。
李弘規帶著一千槊騎軍，從另一邊衝進幽州聯軍的步陣，步陣瞬間騎兵衝破。
槊騎軍衝進去，長槊平端，一排一排刺過去，人倒了一片。
涿州廂都指揮使劉指揮使衝上來，李弘規一槊刺過去，劉指揮使橫刀擋住，槊頭擦著刀身過去，紮進他肩膀。
劉指揮使慘叫一聲，掉下馬，李弘規又一槊，刺進他胸口。劉指揮使死！
檀州廂都指揮使王指揮使看著這一幕轉身就逃，被李弘規追上一槊橫掃，槊桿抽在他腰上，把他抽下馬，直刺，王指揮使死！
兩個廂都指揮使一死，涿、檀兩州鎮兵開始轉頭就跑。
往南跑，往西跑，往東跑，往哪跑的都有。
城牆上，犀渠聽見馬蹄聲，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騎兵衝進步軍陣型，就已經知道事不可為。
他轉回頭，看著諸懷。
“不用打了，我們輸了。”
“我們都是玩家，沒必要你死我活。”
諸懷也看著那邊，點了點頭。
犀渠收刀，帶著人往後退，退到城牆邊上，找了一架雲梯，往下爬。
諸懷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退下去，沒追。
涅立袞看著下麵那片亂局，臉色鐵青，韓當一槍刺過來，他側身躲過。
“撤！全軍後撤！”他喊。
蕭左一刀逼退陸歸鴻，就往城牆下跑，蕭右也跟著跑。
牙兵開始往後退，從缺口退出去。
涅立袞最後一個退，他站在城牆邊上，看了一眼韓當。
“算你們好運！”
轉身翻身上馬，走了。
陸歸鴻正想追，被韓當攔住。
“窮寇莫追！危局已解，成德軍不會再繼續幫我們，四對四，我們沒有勝算，士卒也到了極限。”
薊門關外，幽州聯軍的營地一片狼藉。有的跑了，有的死了，有的跪在地上，舉著手。
李弘規騎在馬上，看著那片狼藉。
顧昭武騎過來，韓當、周淮安、陸歸鴻緊隨其後。
李弘規看著他們。
“嬴了！”
韓當點頭。
“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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