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火燒了一夜，營地裡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帳篷燒沒了，木樁燒成了炭，東倒西歪戳在地上。
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混著血腥氣，久久散不去。
陳未站在營地邊上，看著那片廢墟。
懷裏空空的。
小安娘剛才被一個老大娘接走了。
那老大娘也是被救出來的，同村的，認識安娘。
小安娘被抱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就那麼看著陳未。
陳未點了點頭。
王信威從廢墟裡走過來。
靴子上全是灰，臉上也蹭黑了。
他走到陳未麵前，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紙上密密麻麻記著字。
“指揮！戰利品大致清點完了。”
王信威低頭念道。
“牲畜：牛二十頭，羊一百六十隻。”
“戰馬：一百二十五匹。”
陳未點了點頭。
王信威繼續念。
“皮毛：黑貂皮三十張，灰鼠皮一百二十張，狐皮五十張。”
他頓了頓。
“還有珍禽，兩隻白海青幼崽。”
陳未愣了一下。
“白海青？”
王信威點頭。
“海東青！蠻子叫白海青，稀罕東西。”
陳未沒說話。
王信威繼續念。
“金銀珠玉，還沒細數，皮甲、弓矢、樺皮器具，堆了一堆。”
他抬起頭。
“還有蠻子首領的東西，現在在大帳那一邊。”
陳未跟著王信威，走到那頂最大的帳篷前麵。
地上堆著一堆。
王信威指著其中的兩件。
“蠻子首領的甲和矛。”
陳未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先看向那根戰矛。
矛身烏黑，入手沉重，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像水波一樣層層疊疊。矛頭雪亮，刃口泛著寒光。
光幕彈出。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烏悉墨髓矛】
【品級：玄階上品】
【說明：以烏悉墨髓鐵精鍊鍛造，矛身堅韌，矛頭鋒利。墨髓鐵特有的密度使這把矛比同尺寸兵器更重，但威力也更大。烏悉部世代相傳之物。】
【特性：破甲 30%，穿透 25%，重量 15%】
他又拿起旁邊那件甲。
甲片烏黑，入手沉重，表麵有細密的紋路。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烏悉墨髓甲】
【品級：玄階上品】
【說明：以烏悉墨髓鐵鍛造，甲片密度極高，防禦力驚人。墨髓鐵特有的紋路可分散衝擊力，內襯多層熟牛皮，減震效果良好。】
【特性：防禦 35%，衝擊分散 20%，重量 15%】
陳未點了點頭。
玄階上品。
他又拿起旁邊那把弓。
弓身烏黑，弓臂粗壯，入手沉重。弓胎上同樣有細密的紋路，牛筋纏繞得整整齊齊。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烏悉墨髓弓】
【品級：玄階上品】
【說明：以烏悉墨髓鐵為弓胎，外纏牛筋，弓力極強。墨髓鐵的韌性使弓臂回彈更快，箭速更高。】
【特性：射程 30%，穿透 25%，射速 15%】
陳未把弓放下。
又拿起一件甲。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烏悉精甲】
【品級：玄階中品】
【說明：烏悉部精銳將領製式鎧甲，墨髓鐵與百鍊鐵混鍛，防護力良好。墨髓鐵紋路可小幅分散衝擊。】
【特性：防禦 25%，衝擊分散 10%】
又一件。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烏悉戰甲】
【品級：玄階下品】
【說明：烏悉部普通將領鎧甲，墨髓鐵含量較低，防護力中等。墨髓鐵紋路可微量分散衝擊。】
【特性：防禦 20%，衝擊分散 5%】
還有一把長刀。
刀身細長，刃口雪亮，刀身上墨髓鐵的紋路清晰可見。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烏悉墨髓刀】
【品級：玄階中品】
【說明：以烏悉墨髓鐵鍛造，刀身堅韌，刃口鋒利。墨髓鐵的紋路使刀身在揮砍時更穩定，不易偏轉。】
【特性：鋒銳 25%，堅固 15%】
王信威又遞過來一件東西。
不大，巴掌大，像一塊玉佩。
但不是玉。
是金屬的，烏黑色，上麵刻著紋路。
陳未接過來。
光幕彈出。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烏悉墨髓佩】
【品級：玄階下品】
【說明：烏悉部族長信物，以墨髓鐵精鍊而成，佩戴在身上可緩慢強化肉身。】
【特性：肉體強度緩慢增加，每日 0.01%，上限 5%】
陳未看了兩眼。
收進懷裏。
王信威又指著旁邊一堆東西。
“還有這些。”
陳未蹲下來看。
是幾本冊子，用皮子包著。
翻開一本。
上麵畫著人形，寫著字。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烏悉煉體秘術】
【品級：黃階上品】
【說明：烏悉部世代相傳的煉體法門。以礦石輔助，打磨肉身，增強筋骨。需長期修鍊方可見效。】
【特性：肉體強度 5%（修鍊至大成）】
陳未合上冊子。
又翻開另一本。
上麵畫著騎馬射箭的圖。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遊獵輕騎訓練手冊】
【品級：黃階上品】
【說明：烏悉部遊獵騎兵的訓練秘訣。記載了騎射、追蹤、隱匿等技巧。】
陳未看了幾頁。
收起來。
“幸虧打了個夜襲，不然正麵硬剛，肯定會有損失。”
王信威說：“還有礦脈。”
陳未看著他。
“礦脈？”
王信威點頭。
“在北邊五裡，有個礦坑。這些墨髓鐵就是從那裏挖的。”
“而且礦坑裏還有東西，那東西……沒見過。”
陳未跟著他，往北走。
五裡外，一個礦坑。
坑不深，但裏麵黑漆漆的。
王信威點了個火把，遞給他。
“指揮，小心點，之前幾個人下去，都覺得頭暈。”
陳未舉著火把，走下去。
坑底，一堆礦石。
黑的，發亮。
他伸手摸了一下。
光幕彈出。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烏悉墨髓鐵礦】
【品級：玄階下品】
【說明：可用於鍛造玄階兵器甲冑，純度中等。】
他正要站起來，忽然感覺到什麼。
他走了幾步，忽然感覺到什麼。
坑道深處，有一股無形的壓力。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繼續往裏走。
走了十幾步，停下來。
前麵，一塊大石頭，石頭縫隙裡，懸浮著一團灰濛濛的東西。
像是霧氣，又像是光。
但那霧氣在緩緩流動，像活的一樣。
陳未盯著那團東西。
它也在盯著他。
陳未往前走了兩步。
那團東西忽然動了。
一道灰影朝他撲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陳未側身躲過，灰影擦著他肩膀過去，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他打了個寒顫。
那團東西又撲過來。
陳未這回看清楚了。
是一團煞氣，有靈性的煞氣。
他拔出刀。
逐陽！
那團煞氣頓了一下。
陳未沒給它機會。
一刀砍過去。
刀鋒切進那團霧氣裡。
煞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像是活物在慘叫。
它往後縮，想跑。
陳未往前追，體內的血脈湧動起來，寂滅陽炎。
刀身上覆上一層白霧。
那團煞氣被這白霧一碰，縮得更厲害了。
陳未衝上去。
一刀接一刀。
煞氣越來越淡。
最後縮成拳頭大的一團，瑟瑟發抖。
陳未伸出手。
掌心冒出冷焰。
那團煞氣不敢動。
他一把抓住它。
意念一動。
收入揹包。
光幕彈出。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墨髓鐵煞】
【品級：地階下品】
【說明：墨髓鐵礦伴生的煞氣，可用於四境武道突破，也適合五境凝煞武者吸收使用。此煞已經微微通靈，需以特殊手段壓製方可收取。】
【特性：凝煞成功率 30%】
陳未看著那幾行字。
地階下品。
凝煞。
突破五境用的。
轉身往外走的。
“王信威，叫人把已經開採的礦石帶走，礦坑封上。”對著守在礦口外的王信威說。
回到營地，天已經大亮了。
被救出來的那四十七個漢人，聚在一起。
看見陳未過來，他們站起來。
一個老人走上前。
頭髮全白，臉上全是褶子。
他彎下腰，要給陳未跪下。
陳未扶住他。
“不用！”
老人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恩公，我們……”
他說不下去了。
旁邊一個女人哭起來，孩子也跟著哭。
陳未看著那些人。
老人，女人，孩子。
最小的還在吃奶。
他開口。
“你們村子呢？”
老人搖頭。
“沒了，都燒了，人也都死了。”
陳未沉默了幾秒。
“路遠，回不去了。”
陳未看著那些人。
“那就跟我走吧。”
老人愣住了。
陳未說：“我有一個塢堡。有牆，有糧，有人。”
他頓了頓。
“你們願去，就跟著。”
老人站在那裏。
眼淚流下來。
他彎下腰，又要跪。
陳未扶住他。
“別跪！”
老人點頭。
“去，我們去。”
回到大帳，把王信威叫過來。
“戰利品，出戰的，自留七成，三成交庫房。”
王信威點頭。
“是。”
陳未指著那堆兵器甲冑。
“蠻子首領的矛和甲，給石虎。”
王信威愣了一下。
“石虎？”
陳未點頭。
他又指著那把玄階上品的弓。
“這把弓給王二。”
王信威點頭。
他又指著那兩件玄階的甲。
“一件給梁友從，一件給趙大牛。”
陳未指著那把玄階中品的長刀。
“這把給你。”
王信威愣了一下。
“指揮？”
陳未說：“你應得的！”
“諾！”
“那本《遊獵輕騎訓練手冊》，也一起給到王二。”
“帶一句話，給我訓練一支最強的輕騎！”
王信威接過。
陳未把《烏悉煉體秘術》和那塊烏悉墨髓佩收起來。
“這兩件，我先拿著，秘術回去後全軍推廣。”
王信威點頭。
陳未看著那堆黃階的鎧甲兵器。
“這些，按戰功分下去。回塢堡之後再定，這麼個小部落，不一定能打造或者保住這個礦脈。”
“後麵說不定還有人。”
王信威點頭。
“是。”
東西分完，隊伍開始收拾。
那四十七個漢人，也幫著搬東西。
老人，女人，孩子。
能動的都動。
小安娘被一個老大娘抱著，站在邊上。
她看著陳未。
陳未走過去。
蹲下來。
“我帶你回家，新的家。”
安娘看著他。
隻是點了點頭。
陳未站起來。
翻身上馬。
“走！”
隊伍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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