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陳未。
十個人,都在看他。
“傳令下去!”
他頓了頓。
“青陽衛及東寨守軍,今夜不卸甲。”
屋裏安靜了幾秒。
王橫磕了磕煙桿。
磕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陳未看向週四斤。
“四斤,帶著輜重隊,生火做飯。”
週四斤愣了一下。
“指揮?”
陳未說:“做所有人的飯食,不用節省,肉、蔬菜、麥飯,都做。”
他頓了頓。
“上次繳獲剩下的酒,都開了。”
週四斤張了張嘴。
然後他點頭。
“好!”
他轉身就要走。
陳未又叫住他。
“整理好一切輜重,稍後隨軍出發。”
“人要是不夠,大牛派二隊的人幫忙!”
“諾!”
週四斤的身子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著陳未。
眼睛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然後他點頭。
“明白。”
陳未看著王二。
“王二!等下用完飯食,派一個機靈點的輕騎,去潞縣。”
王二站起來。
“告訴李癩子。”
“隱藏好自己,不要暴露。”
他頓了頓。
“暫時也不用來找我們,那騎就留在那邊,暫時不用回來,避免暴露。”
王二點頭。
“諾!”
他轉身出去了。
陳未看著剩下的人。
“半個時辰後,全軍校場集合。”
校場上,火把點起來,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青陽衛二百九十五人,東寨守軍三百人。
五百九十五人,站得整整齊齊。
火光照在他們臉上,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臉上帶疤的,有身上帶傷的。
都在看著陳未。
陳未站在他們麵前。
身後是那麵青陽的旗。
風很大,把旗吹得獵獵作響。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奉璋要殺我。”
“調令是假,殺令是真。”
校場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四個牙兵營,兩千多人,已經調往南營。”
“榆關兩個都,兩百多人,也到了。”
“幽州三大營,我的舊部!被調往大安山堡。”
“各軍鎮,沒有軍令不得外出。”
他頓了頓。
“這是準備要動手了。”
“趙奉璋還要向蠻子稱臣,那我們打了這麼多的戰,死了那麼多的袍澤,白死了嗎”
風把火把吹得忽明忽暗。
陳未看著那些人。
五百九十五個人。
有的跟他從南營過來,有的調來東寨不久。
都在看著他自己。
“願意跟我走的,走!”
“不願意留下的,我寫一封信給古北口守將張敬周。都是漢軍袍澤,想必他會收下你們。”
話音剛落,張老四往前走了一步。
“青陽都!”
青陽都全體士卒都往前一步。
“願為指揮使效死!”
“同生共死!”
那一步,踩在地上,悶悶的,但砸進人心裏。
王信威站在東寨守軍最前麵,腰板挺得板直。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些人。
“我打了二十年仗,該怕的都怕過了。”
“現在趙奉璋要給蠻子當狗,我等腰板太硬彎不下去。”
“東寨第一都!”
“吼!”
“我等願意跟著指揮使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後,東寨第一都全都往前走了一步。
“東寨第二都,願意跟著指揮使走的,向前一步。”
東寨第二都集體向前一步!
那一步,已經說明瞭一切。
所有人,都在看他。
陳未看著那些人。
五百九十五雙眼睛。
有老有少,有平靜有狂熱。
都在看他。
他點了點頭。
“好!”
“吃完這頓飯,一個時辰後,北出古北口。”
校場上,輜重隊已經開始分飯了。
週四斤帶著人,一桶一桶往外抬。
肉,是上次繳獲的馬肉,燉得爛爛的,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蔬菜,是窖裡存的白菜蘿蔔,切得整整齊齊,下鍋一起燉了。
麥飯,蒸得熱騰騰的,一碗一碗盛好。
還有酒。
上次繳獲的蠻族酒囊,全開了。
一碗一碗倒出來。
五百九十五個人,蹲在校場上,端著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陳未站在寨牆上,看著那些人。
王橫走上來,在他旁邊蹲下。
煙桿終於點上了,抽了一口。
“像送行飯!”他說。
陳未沒說話。
王橫說:“但也像出征飯!”
他看著那些人。
隨後又看了一眼南邊。
他轉過身。
“走吧。”
下了寨牆,陳未抬起右手。
私信【037·化蛇】
“我需要大量的糧草、屯田所需物資、軍需。最少能滿足六百人的日常需求。”
那邊很快回了。
【037·化蛇】:六百人?你那邊出事了?
“先收集,後麵再通知交易。”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了一條。
【037·化蛇】:好!我給你備著。
陳未看著那行字。
“謝了。”
那邊回了一個笑臉。
關掉私信,陳未往校場走。
那些人還在吃,還在喝。
但已經有人開始收拾東西了。
週四斤帶著輜重隊,一車一車往寨門口拉。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然後他抬起頭。
看向北邊。
過了那道關,就是未知的地方。
但他知道,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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