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雪開始化了。
寨牆根下的雪堆，一天比一天矮。
風也不那麼冷了。
陳未站在寨牆上，雪原還是白茫茫的，但仔細看，能看見一些綠點。
那是露出來的嫩芽。
王橫蹲在他旁邊，抽著煙。
“春天快到了。”他說。
陳未沒說話。
王橫說：“往年都是熱火朝天的，今年蠻子那都挺消停。”
陳未點頭。
他正想著，寨牆下忽然有人喊。
“指揮！南邊有騎兵！”
陳未往下看。
遠處，一隊騎兵正往這邊移動。
十來騎！
打著幽州的旗。
他眯起眼睛。
又是牙兵營的人，難不成......
那隊騎兵越來越近。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生，沒見過。
他勒住馬，抬起頭。
“陳兵馬使？”
陳未站在寨牆上，看著他。
“是我！”
那人翻身下馬，從懷裏掏出一卷文書。
“幽州節度使令！”
陳未下了寨牆，走出寨門。
接過文書，展開！
調令？
調他回幽州城述職，領新命。
這次倒是印璽俱全！
文辭客氣！
旁邊一個人又捧上來一個木匣。
裏麵是金銀珠寶。
黃澄澄的，亮得刺眼。
那人說：“恭喜陳兵馬使突破四境，這是留後的賞賜。”
陳未看著那些東西。
金錠，銀錠，玉石！
他點了點頭。
“多謝留後賞賜。”
那人笑了笑。
“陳兵馬使，留後說了，您要是回去，肯定重用。”
陳未沒說話。
那人又說：“令已送到了，我們就回去復命了。”
他翻身上馬。
“告辭。”
十來騎，掉轉馬頭，往南邊去了。
陳未站在寨門口，看著那些人走遠。
手裏握著那捲調令。
王橫走過來，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去嗎？”
陳未沒說話。
他把調令遞給王橫。
王橫接過來，看了一遍。
“印是真的，內容也客氣，”他說，“但趙奉璋那狗東西，會這麼好心？”
陳未說：“不去就是反。”
王橫看著他。
“反會怎樣？”
陳未沒說話。
回頭看著寨牆上那一些青陽士卒。
再看向寨牆上那麵青陽的旗。
然後他開口。
“會死很多人。”
一陣沉默！
他就那麼站著，抽著煙。
煙灰落下來，被風吹散。
過了很久，他磕了磕煙桿。
“那你去嗎？”
他轉過身。
“再說，我去打聽打聽情報。”
“嗯？怎麼打探?”
“我自有辦法！”
當天晚上，陳未一個人坐在屋裏。
燭火一晃一晃的，照在他臉上。
那捲文書就放在桌上。
旁邊是那個木匣，裝著金銀珠寶。
黃澄澄的，亮得刺眼。
開啟論壇！
翻到那個匿名付費帖。
《盧龍軍要出事》。
發帖人：匿名。
他記得這個人。
幽州城兵變那晚，牙兵營造反，這個人摸進去聽到了趙奉璋和牙兵們的密謀。
能在那種戒備森嚴的地方來去自由，血脈能力肯定不一般。
擅長隱匿，行動無聲！
他需要這種人。
他在帖子底下留了一條評論。
【066·青陽】：@匿名樓主，接不接單？有筆生意，做不做？一百貫，買一個訊息！可隨時聯絡我。
傳送！
然後他關掉論壇，靠在椅子上等。
等了幾刻鐘。
手腕一熱。
私信來了，倒是比預想的快。
【003·夜魈】：來了來了！金主！接！我接！
陳未看著那行字，倒是個喜人。
【003·夜魈】：隻要錢到位，你想知道什麼都行！
“我要知道現在幽州牙兵營的具體情況。”
“特別是有沒有針對古北口都知兵馬使的軍事行動或詭計。”
那邊很快回了。
【003·夜魈】：古北口都知兵馬使？打探他幹嘛！
“這你不需要知道！”
“先給你五十貫定金！打探好訊息，再給你五十貫。”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了一條。
【003·夜魈】：爽快！包在我身上！
【003·夜魈】：給我一天！一天之內，給你摸清楚。
陳未回了一個字。
“好！”
他開啟交易行，轉了五十貫過去。
【轉賬成功】
那邊秒回！
【003·夜魈】：收到！等我訊息！
陳未關掉私信。
靠回椅背上。
他拿起那捲調令，又看了一遍。
第二天！
陳未正待在望樓上，觀想！
雖然現在進度條漲不了，但也成習慣了！
申時！
私信來了。
【003·夜魈】：金主！摸清楚了！
【003·夜魈】：牙兵營在調兵！調了榆關的兩個都兵力，已經抵達幽州南營。
陳未的眉頭動了一下。
榆關！
耶律石拔的地盤。
但怎麼是南營！那劉大柱他們....
【003·夜魈】：還調開了幽州外圍三大營的兵力。南營、北營、東營，全被調往大安山堡駐防。
陳未盯著那幾行字。
大安山堡！
幽州以西，山裏的一座軍堡。
偏僻得很。
王信威他們之前就駐防在那裏。
這是要把他的老底調走，夠周全的！
【003·夜魈】：牙兵營自己也沒閑著，調了恢復建製的四個牙兵營，全部調往南營駐守。
陳未的眉頭皺起來。
四個滿建製牙兵營。
兩千多人。
全去了南營。
南營是他之前的地盤。
【003·夜魈】：我打聽到，這可是我從馬步軍都指揮使趙奉璋的府裡聽來了，要殺了那個什麼古北口都知兵馬使陳未。
陳未看著自己的名字。
趙奉璋要殺他。
【003·夜魈】：還有，趙奉璋下了令，各軍鎮沒有軍令，不得私自外出。
陳未沉默了幾秒。
封鎖！
調兵!
堵死一切可能的援兵！
這陣仗，比上次幽州大戰也差不了多少了，“我何德何能！”自嘲一聲。
【003·夜魈】：好傢夥，這陣仗都快比得上，上次幽州大戰了！
【003·夜魈】：這個古北口都知兵馬使陳未，到底是誰？真好奇。
【003·夜魈】：你這麼關注這個人，不會是你吧！！！
陳未沒回答，開啟交易行。
轉了五十貫過去。
【轉賬成功】
然後他打字。
“剩下的錢已經打給你了。”
【003·夜魈】：收到！金主大氣！以後還有生意，隨時找我！
陳未關掉私信。
夕陽正在往下落。
把天邊燒成橙紅色。
現在，趙奉璋忍不住動手了。
張老四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了。
站在他旁邊。
“指揮？”
陳未沒回頭。
“召集青陽都所有隊正以上，到我屋裏。”
張老四愣了一下。
“現在？”
陳未說：“現在。”
張老四轉身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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