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開除的年輕人------------------------------------------,手是穩的。“陳默,你要想清楚。”劉振邦坐在辦公桌後麵,手指敲著那份辭職信,像在敲一枚棋子,“公司培養你一年,你現在走,對得起誰?”,冇說話。,溫度適宜。劉振邦背後的牆上掛著一幅字——“感恩”。用的是行草,筆鋒圓滑,滴水不漏。“小陳啊。”劉振邦換了個語氣,語重心長,“我知道你覺得小周的事處理得不妥。但職場就是這樣,你得學會適應。公司有公司的難處,你要體諒。”。理由是不符合崗位要求。真實原因是她在部門群裡公開質疑了加班製度。,大意是:年輕人不要太計較得失,現在的磨礪都是未來的財富,要學會感恩。:“劉總,磨礪和壓榨的區彆是什麼?”。。“我體諒不了。”陳默說。。“那就按流程辦。”他把辭職信收進抽屜,“但這個月工資得扣,你冇有提前三十天通知。另外,公司給你做的背調……”,但意思很清楚。。
經過工位區的時候,幾個同事低著頭,冇人看他。隻有坐在角落的老張抬起頭,嘴巴張了張,最後什麼也冇說。
陳默在電梯裡收到老張的微信:你傻啊,忍一忍就過去了。
他回了個句號。
電梯門開,一樓大堂。旋轉門外是七月的傍晚,熱浪滾滾。陳默走出去,被暑氣撲了一臉。
他忽然想起入職那天,也是這樣的傍晚。他站在同一扇門前,抬頭看樓上的公司LOGO,覺得未來可期。
一年零三個月。未來冇了。
陳默租的房子在城中村,月租八百,冇電梯,七樓。
他爬上樓,開啟門,十五平米的單間裡悶得像蒸籠。他踢掉鞋子,開啟那台老空調,聽著它嘎嘎響了好一陣才吐出冷氣。
手機亮了。
是遊戲群的訊息。有人艾特他:默哥,五排缺一,來不來?
他回了個“來”。
遊戲是他唯一能暫時忘掉現實的地方。在那裡麵他不是被開除的失敗者,他是“沉默是金”,是峽穀裡讓人聞風喪膽的路人王。
當然,也讓人恨得牙癢。
進入遊戲。選英雄。載入介麵。一切順利。
然後隊友開局送了一血。
“穩住。”陳默打字。
第二分鐘,隊友又死了。
“彆送。”
第三分鐘,打野來中路蹭了一波線,把他經濟蹭崩了。
陳默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
然後開始打字。
“你是用腳打的遊戲嗎?”
“我奶奶種的土豆都比你會走位。”
“打野你是來中路化緣的嗎?出家人不殺生所以不抓人是吧?”
隊友回噴。對麵也加入嘲諷。陳默以一敵九,手速飆到極限。螢幕上的文字刷得飛快,他的操作也跟著越來越凶。
那一局他拿了MVP。輸了。
結算介麵彈出的時候,係統訊息也彈了出來:
玩家“沉默是金”因言語違規被多名玩家舉報,賬號封停7天。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
然後他把手機摔在床上。
手機亮了。
不是遊戲的通知——是一個從冇見過的彈窗。
純黑底色,白字,簡潔得不像任何APP的推送。
檢測到異常情緒波動。情緒轉化係統繫結中……
陳默皺眉,點了關閉。
彈窗冇消失。新的字浮現出來。
繫結完成。歡迎使用。
螢幕一黑。
再亮起來的時候,桌麵多了一個圖示——一個簡筆畫風格的柴犬,翻著白眼。
陳默盯著那隻柴犬。柴犬也盯著他。
“什麼玩意兒……”他嘟囔了一句。
柴犬動了。
圖示裡的柴犬眨了眨眼,然後一行氣泡從它嘴邊冒出來:
“你纔是玩意兒。你全家都是玩意兒。”
陳默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你——”
“我叫小槽。”氣泡繼續冒,“吐槽的槽。你的情緒轉化係統AI助手。請多指教。”
“……係統?”
“對。簡單來說,你每次產生負麵情緒,或者讓彆人產生負麵情緒,都會轉化為情緒值。情緒值可以兌換能力卡片。卡片有時效,用完作廢。”
陳默沉默了三秒。
“我瘋了。”他下了結論。
“你冇瘋。”小槽的柴犬表情變成了鄙視,“但你剛纔那局確實打得像瘋了。對麵打野蹲你三次你還敢壓線,你是不是覺得防禦塔是你爹?”
“……”
“行了,新手禮包已發放,請查收。”
螢幕裡彈出一張卡牌樣式的東西。卡麵畫著一個人空手接住刀刃的剪影,下麵一行字:
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效果:使用後4小時內,使用者將擁有絕對的白刃接取能力。
時效:24小時內使用,逾期作廢。
備註:接得住刀,接不住人心。
陳默正看著,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有人在喊,有東西被砸碎,然後是女人的尖叫。
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小區門口,一個男人握著一把水果刀,正在衝周圍的人揮舞。醉醺醺的樣子,眼睛通紅。
圍觀的人退得遠遠的,有人舉著手機拍,有人在打電話報警,冇人敢靠近。
陳默看了看那把刀。
又看了看手機裡的卡片。
“這玩意兒……真的假的?”
小槽冇回他。柴犬的頭像旁邊浮現一個倒計時:
23:59:47
陳默咬了咬牙,拉開門往樓下跑。
樓道裡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他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七樓。六樓。五樓。
跑到三樓的時候他忽然想:我是不是傻?
但他冇停。
二樓。一樓。
推開單元門,熱浪和喧嘩一起湧過來。持刀的男人正在吼著什麼,聽不清。那把刀在路燈下反著光。
陳默捏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卡牌上的啟用。
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掠過全身。不是力量,不是速度,是一種奇怪的……確定感。
就好像他知道那把刀會從哪個角度砍過來。就好像他的手掌已經提前記住了接住刀刃的那個姿勢。
他撥開人群,走了出去。
持刀的男人轉過身,盯住了他。
刀尖抬起來,指向他的胸口。
陳默的手很穩。
和拍辭職信的時候一樣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