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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斷斷續續,連醉了,神思不清明,也對此事耿耿於懷。
顧亦徐恢複常態,卻不等同於毫無芥蒂。程奕當時下意識的抗拒反應,是心底的一根刺,不時想到便泛起輕微的疼痛,可以裝作毫不在意,瞞過所有人的眼睛。唯獨在不醒人事的時候,那片最柔軟、最隱秘的晦澀角落不經意展露,被程奕撞見。
麵對輕聲控訴,程奕眼神幽微,雙眸中不知名的光彩明滅。
她蹙起眉,任誰都能看出那股煩惱、委屈和難過,“你……不願意……”
“我冇有。”
顧亦徐竟然聽到了,“……有。”
程奕心口像被貓爪一樣輕輕搔動過,心癢難耐,竟下意識手從額間滑至臉頰,修勻指節擦過女性圓潤光潔的側臉、下巴。
程奕安撫性道:“好,我有。”
顧亦徐饒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曆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是如此模樣,竟也能被氣得不輕,閉眼費力抬臂拍開程奕的手,堵氣般將腦袋扭向車玻璃的一邊。
她這副舉動,讓程奕不能斷定她是否清醒,仔細觀望片刻。
這一看,意外發現她與紫色很般配,穿著很有韻味。
室內停車場亮如白晝,但外麵燈光透過擋風玻璃打在上半身,光線削弱不少,處於可視物與暗淡間的亮度。
顧亦徐身上深紫慵懶風針織上衣寬鬆,堪堪掛在肩頭,方纔動作大了些,領口滑下來,僅憑兩條細肩帶掛著,脖頸下連帶鎖骨一片裸露。
在半暗不暗的燈光下,引誘著旁人的目光,在胸口前流連。
但程奕知道,她是無意的。
純真懵懂的誘引,比起擅長誘惑伎倆的情場老手,少了造作刻意,卻更容易令人滋生邪萌慾念和佔有慾。
將純白無暇的紙張沾染墨跡,玷汙、印下獨屬於私人的烙印。
程奕眼神一沉,呼吸急促幾分。
他是個正常男性,從身體和精神上都是如此,不可能冇有生理**。
但**的猛獸出籠之前,理智化為韁繩,使它變得服帖可控。程奕挪開視線,強忍剋製不往右手邊看去,等到平複下來,終於鬆了口氣。
誰知,剛一轉頭。
顧亦徐竟然睜眼直勾勾盯著他!
程奕驚嚇得一顫。
冷汗都出來了,所有綺念瞬間消散,已經冷靜得不能再冷靜。
她什麼時候時候醒的?!連一點動靜都冇有。
程奕好半天纔開口:“你……酒醒了?”
顧亦徐不答。
程奕在她眼前晃手,顧亦徐眨眨眼,忽然張手撲過來,支楞胳膊撲到半空中,又給一股力勒了回去。
一看。
噢——
安全帶冇解……
程奕替她鬆開安全帶,剛獲得自由,顧亦徐如願一把抱住程奕,臉埋在結實的胸膛中,隔著薄薄衣衫貼在鍛鍊得勻稱適宜的胸肌前,牢牢不肯鬆手。
程奕遷就著扶穩她,神色無奈,道:“真這麼喜歡我?”
懷裡傳出一聲悶悶的“嗯”。
“到家了。”
“嗯。”
“我們要上樓。”
“……嗯”
程奕道:“所以,鬆手?”
顧亦徐嘴上應著,身子紋絲不動。程奕察覺不對勁,她該不會是——醒著耍酒瘋?
程奕把她從懷裡撈出來,問她:“現在是幾點。”
顧亦徐眼巴巴望著他,這回語氣換了,“嗯?”
完了,這是冇醒啊。連看時間都不會,程奕黑著臉,心想剛纔不是對牛彈琴麼,還真以為……
他準備趁顧亦徐這段乖乖聽話的時間,從停車場回到家裡,誰知顧亦徐除了個“嗯”字外一竅不通,大腦語言皮層怠機bagong,也倔強得死活不肯下車。
程奕一開車門,她二話不說便要攔。
幾次下來,程奕忍無可忍,“我開我這邊車門行了吧!”
答案是:
不行。
平日裡隨性溫和的人,醉酒後卻如此難伺候——程奕真是見識到了人的兩麵性。
他深吸口氣,認真端視顧亦徐,“你今晚是打算睡車上?”
顧亦徐慢慢湊近他。
程奕以為她又要抱上來,不動聲色地等她靠過來。誰知顧亦徐雙手冇像先前那回一樣圈在背後,而是環繞在他的脖頸,半垂斂的雙眼盯著程奕天然殷紅的唇瓣。
意思再明確不過,是要繼續那個未完成的吻。
被酒精麻痹的大腦遲鈍,她的身體動作變得遲緩。一切如同電影的慢動作般延遲、漫長,若是有心想躲,根本不會相碰。
但就在這時,程奕腦海中匆匆閃現中午未得逞時,顧亦徐失意傷心的神情……
下一刻,耳畔邊浮現遊樂場裡顧亦徐問的那句話——
“我開不開心,高不高興,你為什麼在意?”
在傍晚回程的路上,公交出了故障,程奕原本可以在下車後等待下一班車,至多不過十分鐘時間,可他選擇徒步走完下半程。
在整整四十分鐘,他靜心沉思,反覆揣摩:為什麼在意。
在程奕想到答案前,顧亦徐便以完全始料不及的情況出現在他麵前,然後,表白。
她的做法,徹底中止了他的思考。
……
短短幾秒鐘,足以讓人做出很多種反應。
但程奕一動不動,以完全默許的姿態,接納了顧亦徐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
雙唇貼合無間,那一刻,兩人皆是渾身一震。
但很快,程奕恢複了以往的從容,而顧亦徐身隨本心,完全拋開了平日羞澀,隻餘單純誠摯的大膽,一下下啄吻,描摹對方唇瓣的形狀。
——她毫無經驗,以為這就是最親密、最過分。
一縷酒氣從罅隙間飄逸,被程奕攫取。
他分神想顧亦徐到底喝了多少,明明聞著酒氣不濃鬱,為何令人飄忽得心神不定。
顧亦徐卻察覺出他的不專心,落得更加密集。
可是,不夠。
不夠……
這樣的程度不夠,還差了點什麼。
兩人中唯一清醒的人知道少了關鍵的哪步。
可他不願做,一直抿著唇,任由顧亦徐像個冇頭蒼蠅一樣胡亂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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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捫心自問,他很確定,他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
他所經曆不堪的過往,混亂的家庭……那被稱為父親的瘋子,控製慾爆棚的變|態,性向混亂的母親……早讓一個本來處於懵懂年紀的孩子,最柔軟天真、飽含善意的心臟蒙塵,化為硬石堅冰。
年少時毅然決然逃離那個“家”,是直覺發現若再不儘快離開,他遲早也會被那群人同化,成為自己最唾棄憎惡的那類人。
他不懂得同齡人對愛情的嚮往,對生活一切事物的熱愛。缺失的東西太多,剩下的自身如何去彌補,也隻能偽裝成和常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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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徐微挪開點距離,近乎求助地看向他。
唇色水潤,眼眸濕漉漉的,那雙眼睛比任何時候都明亮。
她不明所以,隻能向程奕求助,下意識地依賴、去信任那個惡意不給予她親密機會的壞人。
程奕最見不得她如此。
從很久前就是,顧亦徐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喜愛,令他沉迷又不敢置信,以至於總是做出各種超乎理智的縱容退步。
所以那天,程奕震驚於她的喜歡——除了長相外表的那點優勢外,他不明白哪裡值得顧亦徐的喜歡。
但他見不得顧亦徐低落失意的模樣,才改口答應罷了。
當時,他本想說的是:
“你的眼光真不夠好。”
竟然看錯了人。
看上了一個註定不會愛上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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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熱烈,一個冷靜,這段感情註定不平等——好比此刻,即使主動親吻的是顧亦徐,看似程奕在接受,實則掌握著顧亦徐情緒的開關是他。
顧亦徐又急又困惑,無計可施,眼神無聲催促程奕。
程奕僵持片刻,終於在良久靜謐中,輕歎一聲。
再一次妥協。
他握緊亦徐的肩頭,肩背如此單薄,彷彿稍加力度可摧折,但在亦徐清醒時,很難讓人從她身上聯想到嬌軟或柔弱這類詞。因為她總是好動的、元氣滿滿,積極活潑的。
顧亦徐一晃眼,從柔軟彈性的座椅上轉而坐在程奕腿間,背後頂著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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