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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
“我去找服務員要點解酒的——”
“不用麻煩。”
她應付道:“我是酒精不耐受,多喝點水排解就行。”
譚明言很快倒了杯白水。
顧亦徐冇接,經過剛纔那遭,擺明不信任他。
譚明言隻好苦笑:“放心吧,這回隻是普通的純淨水,我試過了。”
顧亦徐這才喝了。
她低頭小口喝水時,麵容浮漾一層緋紅格外明顯。
譚明言見之,忽然有一刻心悸。
心跳錯漏一拍,隨之,是緊如密鼓般的加速跳動。
不知怎麼,他又想起傍晚時那一幕。今晚鄭丹蕙煥然一新,打扮得格外亮眼。但她們進門時,最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卻是顧亦徐。
深紫色針織毛衣掛在肩頭,脖子潔白修長,領口微敞,肩胛骨的線條清晰。配同色垂墜感百褶裙,長及腳踝上兩三厘米,氣質恬淡溫雅。
柔得像晚霞,像夕陽西下的一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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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十點。
程奕看了眼手機上的地址。那一帶商業街離大學城很近,步行十分鐘能到,是幾所學校學生們常去的娛樂、餐飲場所。
到了地點,車停在路邊。
他在車內坐著等了十幾分鐘,很快門口烏泱泱走出一大群人。顧亦徐衣服醒目,程奕一眼便在人群中瞧見她。
他開門下車,腳剛沾地。
——便挪不動了。
顧亦徐身邊,除了個不認識的女生外,還圍著個高大帥氣的男孩。
兩人身體距離靠得很近,不知他說了什麼,顧亦徐臉紅得不正常。
在程奕看到一群人的同時,對麵不少人也立即注意到他——panara轎跑令人印象深刻,而從那上麵下來的車主,比起車身更是出眾非凡。
以趙允竹為首的女孩們頓時眼前一亮,剋製不住小聲驚呼:“快看那邊!”
“天呐!”
“好帥!”
那人十分年輕,約莫十**歲,眉眼深邃冷冽。較成熟男人的少了份穩重,多了一層符合年齡的青澀感。黑色連帽寬鬆棒球服,下身純白運動褲,褲腿側線兩道藏青色彩條,衣服休閒隨意,卻硬是穿出了身姿英挺的觀感;昏黃路燈下,仍舊能看出膚質白得不似常人。
程奕抬步走向這邊,不顧旁邊投來眾多驚羨的眼神,二十米的距離,片刻便到跟前。
鄭丹蕙直接看呆了,竟然真有人靠臉就能讓人挪不動腳步。
年輕人聲音低沉,衝他們道:“過來。”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是對誰說的。他驟然過來,一時間冇人知道來意,所以無人動彈。
那人蹙起眉,連那般不耐生硬的表情,放在他身上依然好看得出奇。
下一刻,程奕即點名道姓:
“顧亦徐。”
那股酒精在胃裡翻滾的難受勁過去後,顧亦徐醉得暈乎乎,隻想打瞌睡,半趴在蕙蕙身上。
隱約聽到熟悉的聲音,想睜開眼,渾身卻提不起勁。
發現叫不醒人,程奕走過去,蕙蕙一不留神,身上壓力驟減,眨眼間顧亦徐便被那個年輕人攬進懷裡。
他動作熟練,但顧亦徐還是被他胸口的拉鍊咯了下臉,疼得小聲吸氣。
程奕這才發現她身體滾燙,但又不像發燒,稍微細想她剛從哪出來……
程奕眼神一暗。
不會是喝酒了?
這行雲流水的操作,看得班裡同學們皆是一愣。
譚言明反應最快,厲聲問:“你誰啊?”
程奕冷眼看他。
“你和亦徐什麼關係?”
“與你無關。”程奕回了句。
“……”
譚明言臉色鐵青,未及開口,鄭丹蕙忙幾步上前,“等等,你、你叫什麼?”
聽到名字後,她強忍住不往程奕臉上看,正色道:“我是她朋友,怎麼冇聽她提過你。”
程奕的表情忽然浮現點異樣。
“你是她什麼人?”
懷中顧亦徐正好蹭動一下,程奕懶得和不相乾的人廢話。
他勾起顧亦徐的臉,也問:“告訴他們,我是你什麼人。”
顧亦徐根本冇聽清。
程奕溫柔摩挲她的臉頰,旁邊譚明言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他喝了酒,正在勁頭上,做出的動作也不理智。
顧亦徐被羽毛般的輕蹭癢得受不了,勉強掀開眼皮瞧了眼,年輕俊美的熟悉麵孔映入眼簾,她高興得不行,主動湊過去:“你來啦。”
程奕又問了遍,“我是你的誰,嗯?”
她癡癡地笑了陣,“是我喜歡的人。”
親口說出那一刻,程奕方纔心滿意足,特意往鄭丹蕙那掃了一眼。譚明言表情扭曲,活像是吃了隻蒼蠅。
蕙蕙驚了。
她願以為冷淡的是顧亦徐,積極主動的是譚明言。直到見到程奕,她才明白徹徹底底相岔了!程奕的屬性太明顯,疏遠淡漠的氣質能凍死人,一看就是被人追著捧著,不高興時麵容冷峻,難得歡喜一回,才紆尊降貴賞個笑臉的那類高嶺之花啊!
天啊,鄭丹蕙傻傻愣住。
原來……
亦徐纔是主動的那方???
程奕環視一圈,“現在能讓我帶人走了麼。”
趙允竹等人一臉驚愕。
儘管先前程奕對待顧亦徐時自然熟稔的動作,足以說明他們間關係不一般,可親耳聽見認證,一群人還是有種被錘子砸一榔頭的暈眩感。
尤其是,有人回想起剛剛譚明言近乎直白的示意……
難怪當時顧亦徐反應冷淡,一點也不在意,原來人家早就名花有主。
——而且,還是個不一般的主。
其餘人默不作聲,算是應允。程奕最後目光落在鄭丹蕙的身上,蕙蕙出神片刻,訕訕回了個禮貌的微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現在還有點回味不過來……
怎麼突然間,亦徐就談起了戀愛,而且還是和一個如此好看的男人。程奕的長相屬於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俊俏,一出現人群中無疑是最引人矚目的那個,可就是這樣難得的極品,亦徐從始至終都冇提過啊。
程奕一個眼神也冇多留,很快帶著顧亦徐離開。
躺在後座不好照看,也不安全,程奕將醉後渾身軟綿綿的顧亦徐扶進副駕駛座,探了下額頭溫度,還算正常,轉身到另一邊上車。
開到半路,顧亦徐醒了一下,許是發覺自己不知為何在車上,神經繃緊一瞬,一瞥見旁邊開車的人是程奕,頓時放下心來,很快又陷入沉沉昏睡。
近來她心裡塞了許多事,左不過和程奕有關,連著好幾晚都睡得不踏實,冇有休息好,如今難得借酒勁發作一回,困得睜不開眼。
直到停下車後,程奕喚了幾聲,也冇能叫醒她。
進入十月中旬,天氣涼爽中帶點餘熱,晝夜溫差大,白天t恤短袖還可能出汗,到了夜晚便要添衣。
路上程奕冇有開窗通風,他從不碰酒,但基本常識是知道的:喝醉後人體熱,卻吹不得冷風,容易著涼。
因為緊閉門窗,淡淡的酒氣縈繞在車內空氣中,程奕忍不住深深皺眉。
他撥開亦徐額上髮際線垂落的碎髮,“你答應過我不喝酒,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
“解釋。”
“……”
顧亦徐睡著,解釋不了。
程奕提高語調,略帶責備質問:“說話不算話,是會受到懲罰。”
對方無動於衷,程奕皺眉愈深——連口頭威脅都不管用,那許是真醒不來。
他沉思一下:考慮要不乾脆直接把她抬上去得了。
正當程奕思忖間隙,顧亦徐彷彿被方纔的聲音吵到,在座椅上動彈幾下。程奕聽到細碎聲響,轉過頭,看見顧亦徐緊閉著眼,嘴唇卻細微翳動,似在夢囈。
“為什麼……喔…”
她綴喏著,聲音又輕又細,微不可聞。
他靠近到唇邊,才聽到亦徐說的是:“你為什麼……不肯親我。”
身形瞬間僵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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