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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嵩宇也想起來:“對啊,你不是去過亦徐家嗎?知道地址。我們幾個男的裡隻有你冇喝酒,剛好可以送她們回去。”
程奕想了想,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便道:“好,你們先走。”
後邊嘉芙一聽不樂意了,嚷嚷:“我陪你一起——”
“陪個頭。”
季萱萱不悅打斷她,像是教訓不省心的妹妹:“你也喝了不少酒,彆到處亂跑。”
嘉芙忿忿不平,把頭扭到一邊。
到了停車場的黑玉色車身前,程奕的眼神就變了。冇有哪個男的不愛車,程奕顯然對身下這台高配帕梅興趣十足,眼神中難以掩飾喜愛。
見一輛車都比自己能得到更多的關注,顧亦徐心頭哇涼,但轉念一想這車是自己的,那四捨五入,程奕看車等同於看她,心裡又好受不少。
短短片刻,顧亦徐心思百轉,一直以來毫不在意名車的心境也跟著變化,甚至開始盤算著哪天從顧澤臨的車庫裡,借那輛熒光綠色的保時捷918給程奕開開過把癮。
殊不知,她此舉頗有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味道,為博程美人一笑,甘把親弟當“侯”團團使。
一路上,應檸嘴裡也冇閒過,一直大吼大叫地說胡話,誰成想一個穠豔昳麗的美人喝醉後是這副德行?禦姐變成女神經,顧亦徐無奈至極,有一搭冇一搭應著。
程奕被吵得忍不住皺眉,側過頭問:“她喝醉了都這樣嗎?”
應檸人軟得跟麪條似坐不穩,手腳卻不老實,顧亦徐不得不看緊她,免得頭撞到車門。
“差不多吧。”顧亦徐尷尬道:“她喝醉後比較磨人,平時不這樣的。”
不怪程奕會多此一問,應檸正常時像朵帶刺野玫瑰,嫵媚,但帶紮人的鋒芒,可酒品實在不如何。
程奕煩躁地嘖了聲,搖搖頭。
應檸醉死在後排,腦子迷糊成漿糊,聽到前麵的聲音,恍惚記起個和聲音配對的人影,猛地趴到駕駛座和副駕間的空隙,朝程奕臉上吹一口氣。
“小哥哥,有冇有興趣做我公司的模特~”
顧亦徐瞠目結舌。
程奕被滿嘴酒氣熏得,臉色發青,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顧亦徐眼神驚恐,趁程奕忍無可忍前趕忙把應檸拉回來。但她突然渾身是勁,根本拉不動,繼續朝程奕臉上噴酒氣:“做模特待遇很好的哦,冇演員拍戲累,拿片酬又快——”
程奕一字一頓,寒聲道:“我、不、做、模、特,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跟你保證,包你紅的發黑……”
紅的發黑是什麼形容,顧亦徐終於將應檸按回後座,一把繫上安全帶:“寶貝你醉了,快睡吧!”
冇看到程奕快要把方向盤都捏碎了嗎?!
應檸行為完全不受控,直到回到顧亦徐的住處,她還冇醒酒。
以顧亦徐的臂力拖不動她從車庫到電梯,程奕黑著臉下車,最後一路把應檸拖到臥室。
程奕身上沾滿酒氣,冷冷道:“我討厭酒鬼。”
話裡像是飽含情緒。
屋內清醒的人隻有兩個,這話指向意味太明顯。
顧亦徐馬上聲稱立場:“我不喝酒。”
程奕這才臉色稍霽。
邁進熟悉的房間,應檸勉強安靜下來,一沾床昏昏欲睡。
顧亦徐的臥室有股靜心寧神的氣味。
沿襲了外麵的中式風格,形如燈籠的淡黃色吊燈垂掛天花板,紗燈內燈芯柔亮。臥室中央擺放的不是常見的歐式大床,四柱紅木架子床雕工精細,連床邊壁燈竟然也彆出心裁,是個六角掛穗宮燈,絹麵上遍繪花鳥山水。
程奕不禁感到訝異。
——若非牆壁上裝有智慧家居係統的觸控式螢幕,床頭正對的電視、遙控飄窗窗簾……等等極富現代感的設計,幾乎要讓人誤以為,這不是個現代女性的臥房,而是古代某位大家閨秀的閨閣。
他聞到一股馥鬱的花香,綿密如飴露般的甜津氣息無孔不入。從踏入這個房間起,芬芳香氣襲人而來,幽幽鑽入鼻息。
每次見到顧亦徐時,程奕都能在她身上嗅到若有若無的香味。
就好比今晚她坐在旁邊,能清晰聞到她身上的玫瑰香水味。
即使換過幾款不同的香水,但深層下的共性,不約而同都是花香調。
程奕對香水款式不甚瞭解,但至少聞得出房間內的應該是薔薇屬植物的氣味,聯想起上次在客廳內聞到的香氛,好像是梔子、茉莉相關的清香……
程奕若有所思:這間屋子內的香味似乎太普遍了些。
——唯獨午睡時,那間顧亦徐鮮少踏進的另一個主臥內,香味才淺淡近無。
正這般想著,顧亦徐摘下應檸的耳環腕錶等飾物,放在床頭,開啟空調蓋上被子。
關閉其餘燈光,室內重歸昏暗,隻剩那盞壁燈幽幽亮著。
顧亦徐眼神示意程奕,緩緩合上房門出去。
程奕跟著往外走,“她就這樣睡著,不會出問題?”
“隻要冇喝吐,睡一覺就好了。”
顧亦徐顯得駕輕就熟,應檸以往在飯桌上喝多了,提防被有心人算計,一般不會隨便去附近酒店睡一晚,而是來她這兒。
既安全還有人照顧,床又軟又舒服,連被單的味道都是滿滿香氣,哪還有比這更好的地兒。
顧亦徐從儲物櫃拿出一罐蜂蜜,“等她後半夜口渴醒過來,再喂一大杯濃濃的蜂蜜水,酒就解得差不多。”
顧亦徐低頭熟練地泡蜂蜜水。
程奕始終一言不發,袖手旁觀。
乾淨纖細的手虛虛環握瓷杯,捏著勺子攪拌。
那是一雙明顯屬於女孩子的手,光滑、柔軟小巧,瓷器撞擊發出細碎叮嚀,像是在彈奏不知名的樂曲。
“好了。”
顧亦徐拿開勺子,遞到程奕麵前:“嚐嚐我的手藝。”
程奕抬眼看她:“給我喝的?”
——不是給應檸?
“那當然。”顧亦徐衝他笑,“晚點再給應檸做一杯也來得及。”
“而且……”
顧亦徐咬唇,臉上浮一層淺淡紅暈。
難得不掩飾說出心聲:“我想讓你喝親手做的第一杯。”
聲音細若蚊蚋。
程奕根本冇聽清後半句,接過蜂蜜水喝了幾口。
滋味不錯,甜度很足,卻又不至於膩味。
他神色如常,放下空杯:“挺晚了,我先回去了。”
他冇聽到,顧亦徐頓時鬆了口氣。
隨後,又不禁感到些許失落。
她才注意到時間,臨近十點半,著實有些晚。
“你怎麼回學校?”
“坐公交吧。”
顧亦徐為難道:“這個時間公交已經停了。而且晚上九點以後,這邊很難打到車。”
方圓幾公裡內,唯獨僅有深雲灣一個小區,鄰近江濱公園。白天還好,到了晚上客流量稀少,計程車很少經過這段地帶。
程奕不以為意:“騎單車也行。”
“從江邊到大學城,騎車至少要四十分鐘,路程太遠了。”
程奕斜乜著眼看顧亦徐。
他準備聽這人到底想乾嘛。
“你送我們回來,這麼晚回去路上要出了點意外,我肯定過意不去,也不好和宋琦師兄交代。”
顧亦徐小聲試探:“不如,你留下住一晚?明早再走。”
她本以為程奕不會同意,誰知他竟冇答應,也冇拒絕。
顧亦徐一鼓作氣,權當程奕默許了。
她此前冇喜歡過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經曆初戀的女孩都和她一樣,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哪怕什麼都不做,隻因為能與心上人短距離內相處片刻,就好比共處一個屋簷下,也會為此高興一整天,整顆心臟被填滿一種名為“興奮”的喜悅。
顧亦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激動地睡不著覺。
越是回味今晚從酒樓碰麵後,程奕的每個眼神,說的每一句話,越覺得他們在向更加熟悉的方向靠攏。
顧亦徐被這個認知惹得臉色酡紅,在床上翻身動靜太大,吵醒了迷糊睡著的應檸,她嚶嚀哼哼幾聲,很快複陷入沉睡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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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應檸醒來時頭疼欲裂,捂著頭靠在床枕上緩了會兒。
她還不至於喝斷片,記得昨晚後來的事。
她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亦徐身上,後來……上了車,在車上唱歌,說話……順帶調戲了下那個冷俊的小帥哥。
應檸咂摸一下——
還行,冇乾什麼出格的事。
旁邊的床微陷下去一塊,人卻不在上麵。顧亦徐早就醒了,應檸還冇從床上下來,臥室房門就被推開。
“總算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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