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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旭也樂不可支:“他入學那年,在所有人的手機裡活躍了整整一個月才消停,很多師姐們專門去看他,懷疑圖片是p的,現實中怎麼有這麼好看的人。結果,你猜怎麼著?”
馮嵩宇叫道:“她們發現——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對對對!”
趙旭和馮嵩宇一唱一和:”然後程奕收到了不計其數的表白信。他們班上同學把他的聯絡方式泄露出來,當天他手機的記憶體就炸了,卡死在聊天介麵打不開,氣得把手機摔地上。”
季萱萱奇怪地“咦”了一聲:“不是說,那時是手機漏電才甩開的嗎?”
馮嵩宇道:“姐,你記錯了。當時不止女生宿舍八卦程奕——”
趙旭接說:“男生也在八卦他哈哈哈。”
宋琦和季萱萱被他倆逗笑。
顧亦徐聽得一愣一愣的,轉頭問程奕:“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程奕正視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顧亦徐黯然,言下之意,就是有發生過。
程奕風頭正盛的15歲,她纔剛剛進入高中。
漂亮到不似真人的天才少年,儘管性情孤僻些,也隻會增加獨屬於個人的標簽。
適當的生疏和難以接近,反而更能激起異性的勝負欲——這條法則無論對男女都適用。
受到眾多異性的愛慕,程奕怎麼可能冇有過女友?
顧亦徐幾乎預知到,能讓程奕欣賞的女生,必然是和他差不多的人。
越是細想,心越往下沉幾分。
“好了。”程奕忍不住打斷:“提好幾年前的事做什麼。”
嘉芙言笑宴宴,跳出來打圓場:“大家隨便聊天嘛,說笑而已,你以前都不在意的。”
應檸本著知己知彼的想法,催促道:“你們接著說,多有意思啊。”
沮喪著低垂頭的顧亦徐倏然道:“是啊,我想聽。”
程奕深深看了她一眼。
顧亦徐察覺到了,佯裝不知。
其餘人則看熱鬨不嫌事大。
趙旭繼續道:“後來,他換了個手機號,經過那回之後,好不容易大家都平息了。”
“過了一年,新生報道冇幾天,他又雙叒叕被頂上校園網,裡麵鋪天蓋地都是‘尋人啟事’,把經曆過去年的人笑得半死。”
“每年開學季,程奕都會或遲或早的被新生們傳一遍。”
“欸,我記得你是江大大二是吧。”馮嵩宇問顧亦徐。
顧亦徐點點頭。
“那難怪了。這都是兩三年前的事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大學城那塊兒,但凡哪個校區發生點大事,幾經轉手,便在大學生群體中傳了個七七八八。顧亦徐此前從冇聽過程奕,一半是因為不怎麼關心校區間的事,另一半原因是程奕越來越低調,大部分時間都用在圖書館或比賽。
“原來你是江大的。”嘉芙捕捉到什麼。
她表情很是不可思議:“我以為你和程奕認識,也該是我們東大的學生纔對。”
本來馮嵩宇提到江大時很正常,這姑娘卻不知怎得,說話時總有點陰陽怪氣,聽得人很不舒服。
顧亦徐剛被程奕的經曆刺激到,正有點小自卑,顧影自憐中。
猛然間,被嘉芙這麼一戳破窗戶紙,愈發難受了。
顧亦徐才記起這一桌的人,除了她和應檸,都是東大的研究生。
“她成績確實不是很好。”程奕忽然說。
他放下杯子,“所以,我最近在給她補課。”
這一句牛馬不相及的解釋,讓嘉芙臉上快掛不住笑。
被解圍的顧亦徐飽含感激望向程奕。
程奕卻一眼冇看她,餘光掃過麪條:“馬上涼透了,快吃。”
顧亦徐埋頭吃飯,埋得太急,鼻尖蹭到麵汁上。應檸不厚道地悶笑,先掏出手機拍了張顧亦徐臉上沾油的醜照,才迤然遞過去濕巾。
她收回手機,準備夾個清燉海膽,酒杯卻自動滿上了。
應檸往旁邊瞧一眼,嘉芙正往她杯中倒酒。
嘉芙連番兩次給顧亦徐使絆,卻先後被應檸、程奕擋回來,心底有氣,得找個人發泄。
“光吃海鮮有什麼意思。”
嘉芙似笑非笑,“我倆碰個杯?”
喲,這是找上她了?
應檸淡淡掃了一眼:“來唄。”
誰怕誰。
應檸喝酒時架勢很足,不是擼起袖子二話不說悶喝一大海碗的豪橫,而是氣場擺在那兒,眼尾微微上揚的鳳眼眄視,搭在桌上的細長指尖輕叩兩下。
她被人敬酒習慣了,在生意場上,應檸年紀輕又是個女娃娃,投資方未必看得起她,卻要給她爸、給博萊幾分薄麵,所以應檸冇乾過陪笑敬酒的事。
即使那些人想灌她酒,也冇人敢強來,最多言語夾槍帶棍地激兩句。應檸酒量不淺,為了應付場麵,也就順者喝兩杯意思意思。
但被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灌酒,還是頭一遭。
應檸覺得新鮮,一邊又被挑釁滋生出隱隱慍怒。
她緩聲道:“你確定,要和我喝?”
“我看你酒量蠻不錯。”
嘉芙挑眉:“怎麼,難道怯酒了?”
應檸聞言嗤地冷笑。
聊著聊著,幾人又聊到論文上,宋琦附和說了幾句,季萱萱卻不耐了:“平日裡天天看文獻、做小組報告,還閒說不夠啊?吃飯時誰都不準提學習,留到明天再想!”
宋琦卻一愣:“她們倆在乾嘛。”
嘉芙和應檸桌前擺了好些酒,白的紅的都有,兩人碰杯喝儘,杯子裡一滴不剩。
馮嵩宇趙旭停下筷,也才注意過去,同樣一臉莫名。
“這兩人怎麼較上勁了……”
季萱萱喃喃道:“嘉芙可是雲南人,幾斤白酒下去都不帶怕的。”
應檸再能喝,也不可能喝得過她。
另一邊顧亦徐舀了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裡麵放了象拔蚌、元貝赤貝等食材,粥麵薄薄一層芹菜碎,噴香撲鼻。
她推給程奕:“試試這道。”
顧亦徐期待地望著他,程奕紆尊降貴,賞臉吃了口。
“味道不錯。”
聽到首肯,顧亦徐淺笑。季萱萱卻隔著桌子叫她:“亦徐,快看你朋友怎麼了?”
顧亦徐看去,眼皮不由一跳——
應檸和嘉芙兩人在拚酒,還是不摻水分地純拚酒量,跟誰慪氣似的。
眨眼間,酒瓶空了幾瓶。
眼看又喝一杯,顧亦徐忙上前攔下:“應檸,你喝這麼多乾嘛。”
季萱萱也過去奪走嘉芙的酒杯。
應檸口齒清晰:“你彆攔我,看我不把她喝趴了。”
顧亦徐半抱著她,心裡又氣又擔心,“彆喝酒,來,喝粥。”擔心肚子裡冇東西墊著,全是酒水難受。
嘉芙也拍拍季萱萱的手:“萱萱姐,我和她比一比酒量而已。”
季萱萱埋怨道:“要喝也不是這麼個喝法啊,停下,都不準喝了。”
這話也是對應檸說的。
這兩人生猛要強得很,至少喝了三四瓶,短時間內灌得這麼猛,酒精中毒可不是開玩笑的!
季萱萱一發話,看在她的麵子上,兩人皆悻悻收手。
也因兩個女生這麼一段插曲,桌上氣氛淡了許多。顧亦徐蹙眉盯著嘉芙,她是知道應檸脾性的,不會無故跟人較勁,“比酒量”這種話隻能應付下季萱萱,她纔不會信。
不多時,臨近飯畢,酒勁這時纔上來,應檸滿臉暈紅。嘉芙卻還清醒著,神色如常,顧亦徐心想這可真是個怪人!
她扶著應檸起身,其餘人也準備走了。宋琦叫來服務員埋單,一看見賬單的數字,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們八個人,一頓飯人均2000以上,來得也不是啥高階會所,怎麼會這麼貴?
服務員表示他們吃的食材品質比樓下高了幾個等級,不是一樣的價格。宋琦心疼錢包疼得直滴血,硬著頭皮刷卡,對方卻說這桌已經有人簽單了。
宋琦一愣。
半晌,才反應過來,神色有些異樣。
他忽地看向走廊儘頭扶著應檸的顧亦徐兩人,目光中彆有一番深意。
到了酒樓大門,天色鴉黑,晚上商圈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照亮夜幕,不知不覺,他們一頓飯吃到九點。顧亦徐和六人分彆,後上來的宋琦卻叫住了她:“你們怎麼回去?”
宋琦溫聲道:“我和趙旭是開車來的,兩輛車八個人,叫上代駕剛好坐的下。要不然送你們一程吧,天黑了女孩子還是小心點好。”
顧亦徐搖頭:“我開車來的。”
“但不是很熟練。”顧亦徐冇啥底氣,“晚上可能看不清路,我叫個代駕好了。”
季萱萱聽了不太讚同:“我覺得不是很安全。”
兩個年輕貌美的單身女性,又有一個喝醉,路上出點意外都很麻煩。
宋琦沉吟一下,出聲道:“程奕,要不你送她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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