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倆人打算幹什麼?
我和李癩子都有著相同的疑問。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二人很強。
其中那個男人有著我看不透的實力,尤其是舉手投足間的那股從容,彷彿從未在意過此地的危機那般。
而那個女人手中的羅盤,奇異的令人膽寒。
複雜的陰氣,邪氣,哪怕是高深莫測的因果,皆是有條不紊落在羅盤上,催動著羅盤的運作,推衍著相關的資訊。
很快,男人便來到了碩鼠身前。
與此同時,巨人和底層的邪祟都充滿敵意的將男人視作了最大的威脅。
各種各樣的力量接踵而至,毫無保留的衝擊著男人的所在方位。
“退。”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之後。
整個陰宅金光大作,刻著密密麻麻符印的羅盤,出現在了男人腳下。
每一道符印都爆發著強大的力量,將所有的怪物全部束縛在了原地。
緊接著,羅盤開始反向轉動,怪物們的哀嚎聲,此起彼伏,痛苦萬分。
“等會兒再決定你們的歸屬,現在安分一些,否則,直接剿殺。”
下達了最後通牒之後,男人將手掌按在了碩鼠身上,隨之開口問道:“灰家老仙兒,清醒一下,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第一個問題,此地的仙緣,供奉,可是灰家獨享?”
隨著一縷陽氣注入到碩鼠的魂魄之中,那雙原本猩紅的血目,突然間清澈了不少。
呆愣了片刻之後,碩鼠看向了腳下不起眼的男人,突然間劇烈的顫抖起來。
“你,你是誰!”
此刻的碩鼠如臨大敵那般,早就沒有了之前的狂躁,暴戾。
“我是誰?”
男人眯縫著雙眼,無意中看了一眼我和李癩子的方位,微笑道:“你可以叫我遊叔,當然,這並非是按照年齡定下的稱謂,而是,實力!”
碩鼠略顯不悅,但在絕對實力麵前,他沒有造次的權利。
“先生說的沒錯,這片區域,的確劃分給了我們灰家。”
“嗯。”
遊叔點了點頭,繼續問道:“總共投放了多少垃圾,將陰宅弄成這副模樣?”
“不清楚。”
碩鼠瑟瑟發抖的回答道:“從我有了道行開始,便歷經了兩百多年,再往上的事情,好像涉及了某些秘密,家裏的長輩並未過多提及。”
垃圾?那是什麼?
短暫的疑問過後,我突然皺起了眉頭。
“仙家的不作為!”
“將未解決的因果,全部丟給了相應的出馬弟子!”
“而黑山沒落之後,這些邪氣,因果,複雜的執念,慢慢融入了陰宅,以一種腐蝕的姿態,穿透了底層和普通陰宅的屏障!”
得到了答案之後,我便猜出了這裏的狀況。
怪不得仙家的道行,活人的魂魄,以及底層的邪祟,都會相繼出現在這詭異的地方。
如此一來,也就解釋清楚了。
很早以前,自打黑山沒落之後,陽間殘留的因果,馬家看事兒過後的隱患,以及輪迴之路上無法消退的邪念,便沒有瞭解決的方式。
起初還好,馬家想到了轉嫁給看事兒先生的辦法,讓他們承擔各式各樣的業障,五弊三缺一說也是因此得來。
可後麵呢?
出馬先生並非長生不老,他們也會死,也會變成鬼魂。
進入陰宅的他們,怨念,執念,更要複雜,嚴重,時間久了,陰宅也就不是原本的陰宅了,在這之後,與之血脈有關的活人會受到影響,繼而,影響會不斷的擴大,眼下的老鱉村便是最好的例子。
除了仙家和出馬先生的隱患之外,底層陰宅更是亂作一團。
沒有了黑山的壓製,以及邪唸的清理流程,那些底層的邪祟也在不斷的向上侵蝕,正好和普通陰宅的混亂起到了相輔相成的作用,繼而,陰陽混亂,開啟了本該阻隔的壁壘。
隻不過……
我雖然推測出了真相,但之所以能很快得到這些答案,是因為很久以前,我便清楚底層陰宅與黑山的關聯。
可眼下,這明明應該是早就發生過的事情,為什麼突然間像是從頭來了一遍似的?
奇怪,真是奇怪……
就在我百般不解之時,男人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仰背龜是怎麼回事兒?這本該是佑護村莊的風水才對,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聽到這個問題,碩鼠有些遲疑,像是忌憚某種存在一般。
看到碩鼠的模樣,男人也不廢話,直接開口道:“說吧,相信我,你怕的存在,和我相比,不過是個人畜無害的小娃娃罷了。”
劇烈顫抖之下,碩鼠感受到了男人可怕的一麵。
隻聽他連聲說道:“是胡黃二家想出的計策。”
“對於五仙兒而言,陰陽的混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仙家需要積累陰德,來強大自身,壯大堂口。”
“我們不會因為黑山的沒落,便斬斷自己的道路,所以,這種風水格局的倒行逆施,是儲存垃圾的最好方式。”
聽到這話,我還有點迷茫,但遊叔接下來的話語,便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
“好傢夥,你們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遊叔冷哼一聲,道:“原本庇護陽宅的風水,卻改成了穩固陰宅的格局,這樣一來,陰魂強大,陰宅的容量也會翻倍的增長。”
“你們這些仙家,還真是好手段,利用村民的陰宅,替你們儲存垃圾,現在好了,事情超乎了原本的預計了吧?”
“嗯。”
碩鼠沉聲道:“按照原本的計劃,陰宅鬼魂的數量,足以承擔我們所造成的陰債,我們隻要等到他們煙消雲散,便可將這筆債一了百了。”
“不曾想,格局顛覆之後,亡魂的怨念越來越重,按理來說,這種情況無關痛癢,大不了想些計策,讓他們自相殘殺,隻要能魂飛魄散就好。”
“可誰能想到,積攢的罪孽打通了和底層陰宅的聯絡,就連我們佈置的仰背龜,都被佔據了一部分的意誌。”
“那場大雨,便是開端,我們用村民們的生命封住了即將開啟的缺口,卻沒想到,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遊叔捏了捏下巴,很是鬱悶道:“還真是個爛攤子。”
“胡黃二家,親自覆滅黑山,又解決不掉因果的隱患,你們啊,還真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傢夥。”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有沒有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秩序和規則的前提下衍生出來的?”
碩鼠愣了一下,迷茫的搖了搖頭:“秩序,規則,那是什麼?”
“沒什麼。”
遊叔道:“存在即是合理,這陰陽界的天,變了。”
聽到這話,碩鼠更為緊張起來。
他雖然不明白男人話語中的含義,但卻感受到了源自於骨子裏的恐怖。
“先生,您能解決這裏的問題嗎?”
“能,但沒有太大的意義。”
遊叔的回答略顯模糊不清,他看了看混亂的周遭,又抬頭看向了巨大的碩鼠。
“人不人,鬼不鬼,陰不陰,陽不陽。”
“即便是解決掉了這裏的麻煩,接下來還會出現無數類似的問題。”
“我們倆,不是神仙,而你們馬家,私心太重,所覬覦的目的,已經不再是些許陰德,和那虛無縹緲的修行之路了。”
“你這大塊頭,被蒙在鼓裏,但胡黃二家,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他們最終的目的。”
說著,遊叔對著不遠處的女人擺了擺手,笑著問道:“老婆,推衍的怎麼樣了?有沒有一線生機,要是沒有的話,咱倆找個山林隱居算了。”
女人將落在羅盤上的手掌放了下來,習慣性的摸了摸隆起的肚皮,微笑道:“還行,佈局順利的話,至少還有那麼一點點,一點點的機會。”
“隱居你個大頭鬼啊,我兒子的問題還沒解決呢,你這懶傢夥,趕緊想想辦法。”
“哦,知道了。”
男人收起了笑臉,整個人變的極具威嚴。
“做個交易吧。”
遊叔的魂魄脫離了身體,隨之出現在了碩鼠的額頭處。
這一幕,讓我大吃一驚,這是離魂之法,和伊一的本領極為相似,區別在於,這傢夥的魂魄,比自己的肉身要強大無數倍。
那簡直是惡鬼中的惡鬼,不!
惡鬼和這男人的魂魄相比,簡直是不堪一擊!
等等!
遊叔的魂魄氣息被我捕捉到的瞬間,我便察覺到了詭異之處!
程然!
我想到了程然,這隻賊心不死的百目鬼,和遊叔有著相同的味道。
當然,即便是眼下的程然,也比不上這個詭異的男人,但我已經有了個大膽的猜測,那就是黃家利用程然,想要達成的目的,便是將其變成這個男人的模樣。
這是一種復刻,也是黃家對於極致力量的追求!
可是……
我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黃安,你真的能完全掌握這種恐怖的存在嗎?”
與此同時,男人將手指點在了碩鼠的額頭上,微笑道:“我在你們灰家仙山留下一縷陰氣,需要的時候,陰氣會落在你們家太爺身上,什麼時候,要你們做什麼,我暫且不知道,但到了那天,哪怕是要你們全族覆滅,你們也要義無反顧才行。”
“這……”
碩鼠的地位不低,但還沒有達到一言堂的地步。
麵對著有關於全族生死的條件,他哪裏敢答應下來。
“先生,這……”
“沒關係,我沒讓你現在答應。”
遊叔繼續說道:“我解決的不僅是這裏的麻煩,還包含著未來六十年的安穩。”
“陰陽顛覆的問題我來解決,之後的六十年裏,我保證你們灰家不會遇到今日的危機,可好?”
“等一下!”
就在這時,遠處的女人忽然間叫住了遊叔。
“咋了?”
遊叔很是寵溺的看向女子,打趣著問道:“你不同意的話?我一巴掌拍死他如何?”
“拍你個大頭鬼啊。”
女人指著羅盤說道:“灰家有第二道因果,因果線很重,那是一條裂痕……”
“不,好像不是,是一條……水溝?”
“反正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你個愣頭青對人家客氣點,這因果線特殊的很,連我都沒辦法完全看穿。”
“哦?是嗎?”
男人補充了最後一個條件,對著碩鼠說道:“事成之後,不管結果如何,我保全灰家一柱香火。”
“至於你,無需考慮,隻記得收到了我的通知就好。”
“回去告訴灰家太爺,陰陽顛覆,不是你們能玩得轉的,別傻乎乎的當了胡黃二家的炮灰。”
“哦,還有。”
男人沉默片刻後,說道:“有因有果,若果先至,因由何來。”
說完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語之後,遊叔便將手指按在了碩鼠的額頭上。
緊接著,碩鼠身上的戾氣瞬間消散,而戾氣消失的同時,他的道行卻沒有折損,哪怕是積攢的邪氣,都完全融入到了碩鼠的魂身上麵,成為了他道行的一部分。
“先生,這……”
“這什麼這?”
遊叔擺了擺手:“當我贈給你的本領,記住我說的話,若是灰家走了彎路,就別怪我不留情麵了。”
“走吧,我還要解決這裏的爛攤子。”
說完,男人就催動著一股力量,送走了那隻碩鼠。
緊接著,他將目光放在了我和灰溝子的方位,仔細的打量了好一段時間。
“喂。”
“躲在領域裏的那位大叔,還有那隻油光鋥亮的大黑狐狸。”
“有著天大的本領,莫不是隻想充當看客不成?”
遊叔緩步上前,一邊走一邊說道:“這裏的麻煩還真是糟糕,稍有不慎,便是顛覆陰陽的亂子。”
“我這個人的本領有限,想要穩固陰宅,重新阻隔底層的侵蝕,需要藉助小大叔身上的匠人傳承,還有那隻大黑狐狸的黑山邪氣。”
“這年頭,什麼牛鬼蛇神都藏不住嘍,匠人的傳承本就罕見,四位的本領,出現在一個人身上,還真是嚇人。”
“還有那隻黑狐,更是奇怪,活不活死不死,仙兒不仙兒,人不人的,簡直是個四不像。”
“關鍵是,黑山還沒有死絕?怎麼突然出現了你這麼一位邪氣強大的老頭兒呢?”
“算了,算了。”
有些話癆的遊叔一臉鬱悶道:“遇見都是緣,有你們的幫助,我還能輕鬆不少。”
“那娃子也有點意思,丁二,唯一的逃脫者嗎?好熟悉的因果線,你不說,我還以為是我老婆留下的呢。”
女人瞥了遊叔一眼,隨之便吃起了隨身攜帶的杏乾。
而我和李癩子,則是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大兒子,你,你咋想的?”
李癩子渾身顫抖著問道:“跑吧?這傢夥,太,太太,可怕了……”
“好主意。”
這一次,我沒有遲疑,唯一的想法就是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下一秒,我便催動著領域,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脫離著男人的方位。
原因?
簡單的很,單純是怕對方一巴掌拍死我們兩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