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魂遮住了眼睛的大江兜兜轉轉，他始終沒能逃出我視線所及的範圍。
糾纏著他的是一隻陰氣很重的凶鬼，作為出馬先生的我，和鬼打交道再正常不過。
除了消滅掉鬼魂之外，找他們幫忙做一些事情，似乎也未嘗不可。
“神？惡鬼也配稱之為神嗎？”
我對著大江的方向喊道：“別玩了，這是賞賜給你的獵物。”
在我的吩咐下，隻見大江跪在了地上。
他撿起一塊堅硬的石頭，毫不猶豫的往自己的腦袋上砸去。
短暫的時間過後，大江便倒在了血泊當中，再沒有了一絲絲的生機。
凶鬼蹲在大江身旁，貪婪的吞噬著散落下來的陰氣，就像是餓極了的野狗似的。
我走上前去，將事先準備好的黃紙鋪在了地上。
看見我的動作，那凶鬼笑著問道：“先生是和這人有深仇大恨嗎？”
“出馬弟子縱容鬼魂害人這種事情我還是頭一次見，不管怎麼說，多謝你給我的豐盛美味了！”
我點了點頭：“的確有深仇大恨，這人不死，這個坎我一輩子都邁不過去。”
“有勞你了，也多謝你的幫忙，不過，你也該上路了。”
凶鬼猛然回頭，惡狠狠的凝視著我：“小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卸磨殺驢嗎？”
“我幫你弄死了仇人，你還想針對我不成？”
“別說我瞧不起你，就你身邊那兩位大仙，還沒被我放在眼裏！”
“那我呢？”
柳大壯瞬間出現在了我的身上，冷聲問道：“凶鬼害人，出馬先生與馬家柳仙消滅掉你，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該死！”
“你們敢算計我！”
知道事情不妙的凶鬼想要離開，但我早就準備好的符咒，毫無差錯的限製住了他的鬼魂。
緊接著，我拿起武王鞭，朝著燃燒的黃紙惡狠狠的砸了下去！
一聲哀嚎！
凶鬼咆哮道：“怎麼會這樣！”
“你這瘋子，縱容我害人不說，竟然連我也不放過！”
“你是神經病嗎？這是什麼喪盡天良的操作！”
“陰德，你個沒腦子的不在乎陰德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將武王鞭再度砸在黃紙上！
幾次過後，凶鬼魂飛魄散，同時與他一同消散的還有那大江沒能形成魂魄的全部陰氣！
“溝子。”
我詢問道：“能找到供奉邪神的那老怪物嗎？”
灰溝子搖了搖頭：“我嘗試過了，那老傢夥很陰險，我並沒有辦法找尋到他的氣息。”
“從那姑孃的魂魄被叫回來開始，邪神的氣息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想找到他，很困難。”
“試試看吧。”
我躺在凹凸不平的山坡上，說道：“給你兩天時間，找找看，有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行，我儘力而為。”
灰溝子知道我的心思，更知道我的倔脾氣。
眼下已經做了很多錯事，也就不在乎追查到底了，反正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也就沒有了回頭的可能！
清晨，我回到了酒店。
疲憊不堪的我倒頭就睡，事到如今，我隻能期盼著灰溝子能帶來一些好訊息。
至於方小雨的魂魄，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
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我沒有因為大江的死而牽扯到麻煩，畢竟，他的確不是我弄死的。
灰溝子依舊沒能找到那該死的老怪物，甚至是青麵鬼的屍體，他也沒能找到。
這也就意味著，一來是我沒辦法徹底的報仇，更別說除掉那老怪物以絕後患了！
二來，這不咬人噁心人的青麵鬼會一直糾纏著我，直至我可以找到她的屍骨所在！
不甘心！
抓心撓肝的那種！
這一趟省城之行起初的時候還是很順利的，可後續的走向，卻給我留下了不少的陰影！
幫助秦崢解決陰宅的麻煩，斷掉了邪神的陰間鬼市，讓我得到了不少的陰德。
可總體來看，我虧損的比賺到的還要多！
也就是我擁有不少陰德傍身，不然的話，喊幫兵救鬼魂和縱容凶鬼害人這兩件事兒，恐怕就要葬送了我的性命！
為了表示對我的感謝，秦崢不僅給了十萬的看事兒錢，更是送了不少的禮品。
得知我要回家的時候，他還讓斌子開車送我！
我這人做事很少後悔，但這一次，我寧願那日在周昆找到我家的時候，就該給他們掃地出門！
可是……
如果我拒絕了那日的請求。
秦崢一家人又會有著怎樣的境遇呢？
得失二字，似乎不是我一個大傻子能看透的。
……
回到家的時候李癩子並不在家。
如果是以前的話，我一定翻遍整個村子去找尋他。
可現在，我沒有這個心情。
將方小雨的供奉牌擺放好之後，我將她的鬼魂叫了出來。
這幾天下來，我對於她的愧疚隻多不少，這期間三位大仙勸說過我很多次，我也清楚，她的死的確和我沒有直接的關係，可不管怎樣，要不是我惹怒邪神，她也不會淪落到身亡的下場。
所以，該承擔的我不會逃避，對於她的補償，也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要知道，方小雨不過是個剛凝聚而成的小鬼，我一個出馬先生若真想不管不顧，再簡單不過。
“方姑娘，這是我家。”
我平靜的說道：“未來的日子裏，我會給你找尋陰宅，會拿出些許的陰德給你鋪路，直至你陰壽耗盡，離開這個世界為止。”
“很抱歉，我沒有勇氣去接觸你的家人，我能做到的就是護你們家陰宅的周全，等你父母百年之日，我也會用陰德替他們開路。”
方小雨沉默不語，她成為鬼魂也有幾天了，別的不好說，但她清楚，我這位吃陰間飯的絕對是她的剋星。
“你先適應一段時間吧，等你習慣了鬼魂的身份之後，我會讓你回去看看父母，也能讓你給他們托個夢。”
“答應你的，我一定會做到，隻要我有一口氣在，這個承諾就不會失效。”
方小雨冷冰冰的回到了供奉牌中。
在這之後，她很少出現在我麵前。
直至某一天，方小雨從其餘鬼魂口中得知了陰德是何等的珍貴，她才意識到，我今日許下的承諾是有多麼大的分量！
道理很簡單，能有陰德傍身，順利踏入陰曹，是無數鬼魂窮極一生的追求！
可殘酷的是，絕大部分的鬼魂，都會消散在這條兇險的道路上。
至於我。
並沒有覺得陰德有多麼珍貴。
站在我的角度上來看，錯了就是錯了，我做的再多，也無法用死後的一切，去彌補生命的價值。
而我，更是沒有因為過今日的許諾，感覺到一丁點的後悔，這可能，也是真實的我吧。
……
傍晚。
外麵下著小雪。
李癩子還沒有回到家。
不出意外的話，這不省心的傢夥估計又要出意外了。
李癩子電話關機，不知道去了哪裏，從那天打電話說了幾樣想要的特產之外，他便沒有聯絡我。
我也是因為心煩意亂，沒有給他打電話，此刻算是冷靜下來的我，也開始擔憂起來。
思前想後，我走出了家門，來到了何慶家的二層小樓。
進屋之後，我看到了何慶慘兮兮的躺在沙發上。
他腦袋上綁著紗布，眼眶也紫了一大片。
看到我之後，何慶匆忙起身，還沒等我發問，他便開了口。
“小何苦，這次真不怪我！”
“看見沒，我腦袋上的傷口，是癩子拿酒瓶砸出來的！”
“還有我這眼睛，也是他打的，你一走，這老小子簡直是不服天朝管，我讓他少喝點，他給我開了瓢，我讓他在家裏玩牌，他說打的小不刺激，給了我一拳之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裏，真不是我不放在心上，是這李癩子簡直瘋了，攔都攔不住！”
我嘆了口氣，心情複雜的問道：“你怎麼樣，用不用去大醫院看看？”
“沒事兒，皮外傷。”
何慶也是憋屈不已，他鬱悶的說道：“我這皮糙肉厚的，挨頓揍沒大礙。”
“但我心裏委屈啊，要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我非得揍他一頓不可，那死出，太讓人生氣了！”
“你好好養傷，等我給他揪回來，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走出何慶家的大門之後，我便惡狠狠的說道：“找到癩子，今天要麼他挨頓揍，要麼黃皮子倒血黴，瞌睡了來枕頭，氣不順來找打的，也挺好，能給我找個發泄口！”
話音剛落，我一武王鞭便砸在了青麵鬼的臉上。
“你瞅你媽呢？跟個緊急出口似的，滾犢子！”
……
找到李癩子並不困難。
這老混蛋也沒走遠。
他在山上，當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掛在一棵樹上。
巧的是，那棵樹正是當年弔死我父母的那棵。
李癩子被繩子套住了脖子，他一動不動，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樣。
但我清楚，他沒死，因為有兩隻黃皮子正抓著他的肩膀。
“黃大仙，你們這是等我呢？”
我把玩著手裏的武王鞭，指了指李癩子：“弄死得了，也能讓我省心不少，幹嘛還留口氣兒啊？”
李癩子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眶周圍瀰漫著一層黃霧。
“何苦，我問你。”
“為何有四家黃仙堂口被鬼魂衝撞，那些鬼東西是哪來的？”
我冷笑一聲，調侃道：“感情讓我來這兒是為了這事兒啊？”
“怎麼，你們黃家還怕鬼魂糾纏不成？”
“送給你們的陰德都不要，我還以為你們喜歡呢！”
“少廢話！”
李癩子尖銳的喊了一嗓子，隨之掛在他脖子上的繩子也收縮了不少。
“告訴我，你這臭小子到底幹了什麼缺德事兒！”
“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不耐煩的說道：“我一個好大哥，聽說你們黃家總欺負我，就幫我出頭噁心你們一下！”
“我，何苦，一個剛成為出馬弟子一年的毛頭小子，能有那種本事嗎？”
“還有，我好大哥說了，以後弄死你們黃家，你要有問題就找他去，別跟我在這吆五喝六的！”
我指了指李癩子：“至於他，要麼弄死，要麼把人給我放下來，你爺爺我今天氣不順，惹得我不高興，我晚上就去捅皮子窩，燒黃家廟！”
“何苦！”
李癩子咆哮道：“黃家絕對要你血債血償，要你承受無法想像的痛苦！”
“說完了嗎？”
我麵無表情的向前走去：“說完了就做決定吧，我不想聽你們這些吱哇亂叫的鬼動靜。”
噗通一聲。
李癩子從樹上掉了下來！
與此同時，兩隻黃皮子從樹上跳了下來，想要離開！
霎時間，我掏出彈弓，便將準備好的石頭打了出去。
一隻黃鼠狼應聲倒地，另外一隻也在我的追逐下丟掉了性命！
“臭小子，你找死！”
李癩子身上的黃仙怒聲道：“真給你臉了是吧！”
“輪到你了。”
我拿著武王鞭便沖了上去，不管不顧的打在了李癩子的身上。
黃皮子吃痛，霧氣潰散了不少，緊接著，那附在李癩子身上的黃仙也飛快遁走！
“慢走啊，黃大仙。”
我擺了擺手：“下次見麵我弄死你！”
“還有，別忘了我好大哥在盯著你們，他弄死黃大仙的手段，比我可利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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